56、毁天灭地大魔王BOSS if线（七） 大魔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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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东边森林那场骚乱以后，青葵心里一直压着一点说不清的疑惑。
玄溯那天表现得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魔法协会考官。
不止因为他强，魔法协会也不缺实力出众的人，术师也足够强。真正奇怪的是镇民看玄溯的眼神。
巡逻队不敢靠近，镇长看见他就脸色发僵，连最爱凑热闹的小孩都被大人悄悄往身后拉。玄溯一走，所有人才像终于松开绷紧的那根弦。
那种反应，不像是面对一个脾气不好的考官，而是忌惮不能招惹的东西。
青葵后来问过镇长。
镇长先是打了个哈哈，说玄溯“大概只是长得比较吓人”，紧接着又借口春信节后还有账没算，抱着账本跑得飞快。
青葵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的疑问又多了一层。
他不是很喜欢追着别人问，尤其大家明显都不愿意说。
何况玄溯这几天表现得也算正常，比刚认识的时候正常多了。
会敲门了，不再半夜站在床边看他睡觉，进镇子以前还会主动问一句“今天能不能打人”，然后在青葵回答“不能”以后，勉强把拳头放下。
有时候青葵甚至会觉得，或许自己确实多心了。
直到那天下午。
青葵从镇上的杂货店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只纸袋，里面是厨房缺的盐、香料，还有一小包莓果种子。
玄溯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剩下的东西。
青葵原本只想买一点，玄溯却一路看一路拿，最后把小篮子硬生生堆成了小山。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镇口走。
今天镇上人不算多，午后的阳光暖洋洋落在屋顶，远处有人正在晒洗好的床单，风一吹，大片白色布料就在巷子里轻轻晃，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直到街角突然冲出来三个人。
他们穿得很奇怪，护甲款式和纯白镇附近常见的完全不同，身上背着武器，动作也明显比普通居民更警惕。三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似乎一直在找路。
青葵随意看了一眼，玄溯已经停下了脚步。
为首那个人也恰好抬头，两边视线撞上，空气静了一瞬。
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靠！”
身后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那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大魔王怎么在这里？！”
声音不算小。
玄溯脸色一沉。
对方显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甚至下意识摸上武器。
“不是说大魔王这几天都在城堡吗？！”
“快走！”
“等一下，他旁边那个NPC是谁？”
最后一句刚落，玄溯已经抬起眼。
那三个人同时闭嘴，下一秒，掉头就跑，跑得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
玄溯没有追，因为青葵慢慢转过脸，对他说：“大魔王？”
玄溯：“……”
“他们说的是你？”
玄溯沉默片刻后说：“那是他们乱叫的。”
“为什么这么叫？”青葵等着。
玄溯第一次觉得，这条平时几步就能走完的街怎么这么长，“先回去。”
青葵没反对，只说：“你先去，我等会会去的。”
城堡大门合上的那一刻，玄溯刚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身后传来声音。
“你到底是谁？”
玄溯动作一顿，他转过身。
青葵就站在大厅中央，神情平静，可玄溯莫名觉得，还不如朝他发火。
“玄溯。”他小声地说。
“我是问——”他停了停，“魔法协会考官？”
这一次，玄溯没有点头。
青葵脸上那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慢慢淡了。
“不是。”玄溯终于说出实话。
“那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玄溯皱着眉。
这种事如果放在以前，他根本懒得解释，别人怎么叫他都无所谓，大魔王也好，杀神也好，无非就是一群打不过他的人随便起的称呼。
可现在青葵站在他面前，他却忽然觉得每一个字都很难说出口，他低下头。
“我就是个玩家，后来把游戏打完了，地图也没什么可玩的，就住在这里。”
青葵听着，“然后呢？为什么镇上的人怕你？”
玄溯沉默片刻。
“我以前把来这里的玩家赶走过，打过一些怪。”
青葵继续盯着他。
玄溯被看得莫名心虚，只能继续，“好吧，也跟术师打过。”
青葵：“为什么你们要打架？
玄溯委屈控诉：“他要赶我走。”
“所以你们打了一整天？”青葵道：“镇长刚才告诉我的。”
刚才回来的路上，镇长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青葵只问了一句。
老人家沉默很久，最后没再继续帮着圆谎。
玄溯不说话了。
青葵却已经把那些一直没能拼起来的东西，一个个接上。
为什么镇长第一次见玄溯时那么紧张，为什么老师明明和玄溯认识，却从来不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森林里的魔物会突然迁徙到东边，为什么那些玩家一看见玄溯就逃。
还有，为什么这个所谓的“魔法协会考官”，从头到尾都说不出一个像样的考核项目。
原来不是因为玄溯不懂怎么当考官，他根本就不是。
青葵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青葵问：“综合生活能力考核也是假的？魔法协会的新制度也是假的？”
玄溯终于开口，“那个是术师说的。”
青葵安静下来。
玄溯立刻意识到这句话说错了，果然。
青葵点了一下头，“所以你觉得，你没有故意隐瞒我、欺骗我？”
玄溯：“我不是这个意思。”
青葵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很好玩吗？看我每天认真问你考核内容，看我真的相信你是考官，看我还担心你只是太久没有和别人相处，不懂怎么正常生活。”
青葵的声音始终不高，神色也很平静，可玄溯第一次宁愿他拿风刃砍自己。
“我告诉你敲门，告诉你不能把别人关起来，不能站在别人床边看人睡觉，我还以为……”
话到这里突然停住，青葵垂下眼。
他以为玄溯只是孤僻，不懂人情世故，一个人住得太久，所以不清楚人与人之间该怎么相处，甚至因为这个，他一次又一次替玄溯那些奇怪的行为找理由。
结果那个“原因”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玄溯看着他的脸，忽然往前一步。
青葵却退了一步。
玄溯立即僵住，停在远处看着他，“我没拿你取乐。”
青葵抬眼，“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玄溯没声了。
为什么？
最开始当然是不想说，他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青葵本来就一直想走，要是再知道自己是纯白镇人人都防着的那一个，大概当晚就会想办法离开。
后来术师替他编了一个身份，青葵信了，玄溯就更没有理由拆穿。
再后来……
花园里开满了迎春花，餐桌每天都有热饭，青葵会在他敲门以后让他进来，会嫌他把泥擦在衣服上。
但那时候再说，就已经来不及了。
玄溯低声道：“我不说，是因为我怕你走。”
青葵神色微微一动，忽然觉得荒唐，“所以只要我不知道，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玄溯皱眉。
他本意明明不是这个，可越急越不会说，脱口而出的，却是最糟糕的一句。
“你不知道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话音落下，玄溯自己先僵住。
过了很久，青葵才轻声问：“原来你觉得，那样就算很好？”
玄溯立刻道：“我不是——”
青葵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开始告诉我，我未必会因为那些传言直接讨厌你。”
玄溯怔了一下。
“我见到的是你，我会自己判断你是什么人。”青葵停了停，“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玄溯却一下没了声音。
他忽然明白，青葵不会因为他是人见人怕的大魔王而害怕，也不会因为他曾经打过谁、赶走过谁就给他定罪。
真正让他失望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
玄溯明明每天就在他身边，却看着他在一个假的前提里，一点点靠近。
玄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以前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熬时间就能拿到。
打不过的怪，多打几次，拿不到的装备，多刷几遍。
他自然也以为，人也一样。
想让青葵留下，就锁门，靠时间来磨。
“对不起。”玄溯忽然说，大概连玄溯自己都不太习惯这三个字，说出口以后嘴唇抿得很紧，“我不该瞒你。”
青葵道：“我要回去了。”
玄溯盯着他看了很久，明明有一肚子话，却一句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低声问：“那你还回来吗？”
青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上楼。
青葵的东西其实不多。
大部分本来就是临时拿过来的，几件衣服、画册、自己的法杖，还有镇上带来的几本书，那些玄溯送他的宝石、法杖、珍珠，他一件都没拿，连床头那盆雪山上带回来的粉花，也还放在那里。
玄溯一直站在门外看着。
他现在还记得，青葵说过，进别人房间要先敲门。
青葵拎着东西出来。
两个人在走廊碰上，然后一路下楼。
走过大厅时，青葵脚步停了一下。
窗边那只玻璃瓶里的花已经换过几次。
今天插的是迎春，是他早上刚剪下来的，黄色的小花挤在一起，开得很好。
青葵看了两秒，没有拿，继续往前。
玄溯跟在后面。
城堡大门越来越近，离门只有几步时，他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魔力几乎是本能地沿着地面散开。
只要抬一下手，门上的魔法阵就会亮起来，像第一次一样，大门锁死，窗户封住。
青葵走不了，但他就站在在门前，没有回头。
玄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青葵的背影，手指一点点收拢，最后慢慢垂了下来。
门上的魔法纹路刚亮起一，又悄无声息熄灭。
青葵推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
玄溯站在原地，直到青葵走下台阶，才突然叫他。
前面的人停住。
没有转身。
玄溯张了张嘴。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以说自己没想骗他这么久，可以说术师和镇长也有份，可以说那些有些凶恶的外号根本就是玩家自己乱传的。
但他只问了，“什么时候回来？”
青葵没有立刻回答。
玄溯眼里的那点光又慢慢淡下去。
“……很久吗？”这次问得更轻。
青葵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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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重新安静下来。
最开始这里本来就是这么安静的，以前一天到晚都不会有人说话，玄溯从森林回来，把武器往桌上一扔，想睡就睡，想出去就出去，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他站在大厅里，居然能清楚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走一步，空旷的穹顶就回一声。
新建的厨房也安静，没有刀切在木板上的轻响，没有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更没有人在他伸手去抓刚煎好的鱼时拍开他的手，说一句：“烫。”
玄溯坐下来，餐桌对面空着，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没意思。
他走到西侧花园。
迎春花还在，木魔法催生过以后，花一直开得很盛，大片明黄色沿着石墙铺开，风一吹，枝条轻轻摇晃。
玄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以前青葵总会蹲在这里，剪掉枯枝，拨松泥土。
玄溯转身回去，经过楼梯，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房门关着。
他走上去，站在门口，下意识抬手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声音。
玄溯的手还停在门上，过了片刻，才慢慢放下。
他当然知道里面没人。
城堡这么大，少一个人而已，本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可玄溯第一次觉得……
这地方实在太大了，大得连一点声音都留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毁天灭地大魔王BOSS if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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