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圈情种》甜灰蝶

32、第 32 章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夏栀初还没来得及把数学卷子塞进书包，段佳蜜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胳膊肘怼了怼她的后背：“快快快，谢云刚托谢烁问你，晚自习前有空没？他说你上午问的那道圆锥曲线题，他琢磨出个更简单的解法。”

　　夏栀初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墨点。她盯着那个逐渐晕开的黑团，早上不过是对着习题册皱了皱眉，怎么就被谢云看见了？

　　“不去行不行啊？”她小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橡皮，“我觉得课本上的解法也挺好懂。”

　　“懂个屁！”段佳蜜恨铁不成钢地敲她的脑袋，“上次周测你这题型扣了十二分！谢云可是年级第一的老子，送上门的解题思路你还往外推？再说了，”她突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人家谢云特意绕了三圈才托谢烁传话，那紧张劲儿，知知道的还以为要跟你表白呢。”

　　夏栀初的脸“腾”地红了。她知道段佳蜜是开玩笑，可一想到谢云那双总是带着点温和笑意的眼睛，还有食堂里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上次小组作业她被组员甩锅，是他熬夜帮她补了数据。可这份好太沉甸甸了，沉甸甸到让她不敢直视。

　　“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她喏喏地说。

　　“别扭啥？”段佳蜜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她的数学卷子塞进自己包里，“走了走了，我跟谢烁在隔壁教室刷题，有事喊一声就到，保证不当电灯泡。”

　　被半推半就地拽到自习室时，谢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打进来，给他身上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连带着他手边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都显得格外柔和。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夏栀初身上时明显亮了亮，随即又飞快地移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坐吧，我把步骤写下来了。”

　　夏栀初在他对面坐下，书包往椅子上一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吓得她自己都缩了缩脖子。谢云却像没听见似的，把笔记本推过来，声音温温和和的：“你看这里，其实不用联立方程，用参数法更简单。”

　　她低着头凑近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笔记本上的字迹清隽工整，每一步推导都标得清清楚楚，关键步骤旁边还用红笔写了“此处易忽略判别式”的小注。他竟然连她可能在哪儿出错都想到了。

　　“这，”她指着其中一步，声音细若蚊蚋，“为什么设这个参数啊？”

　　谢云的呼吸似乎顿了顿。夏栀初能感觉到他微微前倾了身体，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因为椭圆的参数方程里，这个角度θ可以简化运算，你看。”

　　他的指尖落在纸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因为常年握笔，有层浅浅的薄茧。夏栀初盯着那只手，忽然想起食堂里他给她递纸巾时的样子，当时她不小心把汤洒在了桌上，手忙脚乱之际，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递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懂了吗？”谢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栀初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半天，脸颊瞬间烧得厉害。她胡乱点头：“懂、懂了！”

　　谢云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那你自己算一遍试试？”

　　她接过笔，手却有点抖。草稿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算到一半就卡了壳。夏栀初咬着笔头，明明他讲得那么清楚，自己怎么就这么笨？

　　“哪里卡住了？”谢云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

　　夏栀初指着一个步骤，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这里，算出来的数跟答案对不上。”

　　谢云没说话，只是拿起另一支笔，在她的草稿纸旁边重新演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夏栀初偷偷抬眼，看见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个专注的弧度。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夏栀初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随即又赶紧把它压下去。想什么呢！

　　“你看，这里符号错了。”谢云把笔递回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他的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再算一遍试试。”

　　夏栀初低下头，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一笔一划地演算着，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他为什么总是对自己这么好？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在躲着他吗？

　　“对了！”她算出正确答案的那一刻，忍不住低呼一声，抬头时正好撞上谢云的目光。他的眼睛里盛着笑意，像落满了星星的夜空，温柔得让她心头一颤。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夏栀初看见谢云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谢烁咋咋呼呼的声音：“哥！佳蜜说要请客喝奶茶，去不去啊？”

　　谢云的目光猛地移开，脸上的温柔迅速褪去，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知道了。”

　　夏栀初像得到了解救，飞快地收拾起东西：“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啊！”

　　“等等。”谢云叫住她，从书包里拿出个苹果塞到她手里，“刚买的，挺甜的。”

　　苹果带着微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果皮，似乎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夏栀初的心跳又开始狂奔，她胡乱说了句“谢谢”，抓起书包就往外跑，连句“再见”都忘了说。

　　跑出自习室，正好撞见段佳蜜和谢烁勾肩搭背地站在走廊里。段佳蜜冲她挤眉弄眼：“怎么样怎么样？谢大学霸讲题是不是特别温柔？”

　　夏栀初把苹果往身后藏了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什么呀！就、就讲题而已！”

　　谢烁在旁边嘿嘿直笑：“我哥可是为了给你讲题，推了学生会的会呢！他早上一看见你皱眉头，就拿着你的习题册琢磨了一中午。”

　　“谢烁！”走廊里传来谢云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

　　谢烁吐了吐舌头，拉着段佳蜜就跑：“哎呀奶茶要凉了！先走了啊！”

　　夏栀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苹果，感觉它沉甸甸的，像揣了颗滚烫的心。走廊尽头，谢云正站在那里，看见她望过去，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却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