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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向下的第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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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想开店了,她真的很害怕再一次回去,不过那块吓人的地板还是要一定要修的,所以天亮之后,她找了人上门来修地板,只要一颗钉子就解决了。
付了钱,她把门口的牌子干脆摘掉了,拉上了窗口的帘子,收拾了所有现金,又把装着纳兰迦的东西的那个箱子搬着,想着过几天再换锁吧,她真的累极了,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睡觉了。
回到家里,父亲又出去闲逛了,母亲正在织披肩,看到她回来有点惊讶:“梵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很累,妈妈,我想好好睡一觉。”
“哦——当然,睡吧,妈妈去给你放水。”说着萨利太太就站了起来,但是梵妮拒绝了她:“不用,妈妈,我冲个澡就好了,您坐着吧。”
想起胳膊上还有伤,她拿了一套长袖的睡衣,去冲了个澡,身上干涸的液体全都冲掉了,身上不舒服的感觉愈发明显了,大腿根有点疼,肚子也不太舒服。
胡乱的擦了擦头发,她倒头就睡。
一觉起来都傍晚了,父亲早都回来了,他在看电视,但是电视声音开的并不大,挺意外的。梵妮看了他一眼,去倒了杯水喝。
吃晚餐的时候,父亲问她:“那个小鬼被抓了?”
“嗯....”提起来都来气:“不是纳兰迦做的,他只是把钥匙弄丢了,警察为了尽快结案乱搞的,跟他们说了好几次都说不通。”
然而无论是谁,都没人理解她的无奈和不甘心,继母亲的街上随便找来的小流氓之后,父亲也开始了输出:“一个父母都不要的孩子,你指望他有什么教养?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店铺的锁换来换去换了这么大个麻烦,这你满意了?你们女人就是不爱动脑子,要是你哥哥,肯定——”
“住口!”梵妮被他说的生气极了:“哥哥哥哥!这么久了你还把他当什么宝贝吗?啊?纳兰迦那孩子起码是真的被冤枉的,哥哥呢!哥哥没成年就跟着别人赌钱喝酒被抓难道是被冤枉的吗?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我都要辍学跟你在店里忙着给他还债难道是冤枉他的吗?喝多了把别人打成重伤然后畏罪潜逃难道是被冤枉的吗?之后苦主家里找过来要赔偿的时候,你心爱的儿子露过面吗?你还说别人要不要纳兰迦那个孩子,那你的儿子还要你吗?你自己就是被你最心爱的儿子抛弃的家伙!”
她说完就回房间换了衣服离开了家,下意识的冲到店里,她看着紧锁的店门,后退了一步,踏着最后一点日光,又一次造访了涅罗先生家里。
无处可去,好像只能盼着其实人还不错的涅罗先生收留她了。可惜人不在,她就蹲在门口,一直等到八点多,涅罗先生才回来,他一边开门一边低头看着她:“你在这里干吗?”
梵妮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进来吧。”
总之还是被收留了。
坐在沙发上,梵妮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也说不来是什么关系,一直给人家添麻烦也是挺不好的。她小声问:“您吃过了吗?”
“还没有。”
“那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点吧。”
涅罗先生指了指冰箱,她走过去打开,几乎是空的,几个西红柿,两个洋葱,一板鸡蛋,半个面包。
绝了,连片培根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把东西拿出来准备做个简易版的非洲蛋配面包。
她晚上吃的半饱不饥的就跑出来了,现在也不太饿,倒也够一个人的量,涅罗先生吃的还挺满意的,问她:“怎么跑过来了?”
“跟家人吵架了....”
倒也不难猜,再加上凌晨的事情,对店铺恐怕还是充满恐惧的,对于这么一个几乎没有朋友,生活圈子也小的可怜的女孩子,确实没地方去了。
对别人可能还是挺严格挺刻薄的涅罗,对勉强算得上是自己的女人的梵妮给出了一些年长者的建议:“你应该交点朋友,你的店铺也不应该是全年无休的开着,你得抽空出去度个假什么的。”
说得轻巧,家里的外债还完才几天啊就想着出门享乐了?梵妮叹了口气,也没法跟他解释那么多情况,因为跑路的倒霉哥哥,再加上父亲的疾病,现在家里几乎是没有存款,只能说才刚要开始赚钱罢了。
不过她也知道涅罗先生的意见没问题,只是她上哪儿找朋友?工作呢是独来独往,学习呢是小学毕业就辍学,家庭呢是对父亲全是怨言,对母亲也只有同病相怜。
好不容易因为家里没了外债而她是顶梁柱支棱了几天,却遇到了这种事。倒也不是说店不能开了,钱不能赚了,只不过来的太多太密集,对她这个普通人来说心理上实在是难以承受。
晚餐时间结束,涅罗先生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梵妮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实际上思维都不知道发散到哪儿去了。过了好半天,她忽然问:“进少管所的孩子一般要多久才出的来?”
专业勉强算得上是对口吧,涅罗先生还真知道。他撩起眼皮子看向她:“为你那个店员的事情么?”
哦,你知道啊。梵妮点了点头。
“这种没什么严重后果的小偷小摸一般也就一年。”
那还好,梵妮想着时不时去问问,明年把人接回来倒也行。
“不过得看表现,在里面不服管教的话会延期。”
这不麻了嘛,刚进去就跟管教打了一架。梵妮深吸一口气:“那这种冤假错案就没办法了吗?太过分吧,分明是警察抓错了人!”
涅罗先生没理她了,她也只好继续生闷气。
隔天依旧是不想开店的一天,她就去警局找麻烦去了,大不了再被关起来!又在警局开始试图翻案,警察果然是又把她扭送进了滞留室,在滞留室这次可没上次那么安静了,继续在那里嚷嚷:“你们抓错了就是抓错了——为什么一定要掩盖过去?那几个也都是不大的孩子,又不难找,不是什么麻烦事,为什么一定要纳兰迦给他们顶罪?喂——喂——”
她太吵了,在同一个滞留室的俩人就看她表演,在她短暂的停下休息的时候,其中一个说:“小妞儿,你等下就要换地方了,希望你之后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果然,来了一个警察,把她关进了单人隔间,很狭窄,只有一米宽,不到一米五长吗,只能坐着或者站着,没有窗户,很高的地方有个小换气窗,透出来微弱的光亮。
这是什么,禁闭室吗?
梵妮越发委屈,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她反思来反思去,就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唯一对不起的也只有对纳兰迦说了不好的话,可那也是她该跟那个孩子道歉,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在狭窄的空间里哭了好一会儿,头顶的透气窗也没了光亮,禁闭室里一片漆黑,她饿着肚子,喉咙因为干渴都开始疼了。也不知道几点了,离开这里之后我一定买个夜光手表。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一个女警在门口无奈的看着她:“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出门的时候觉得腿都是不太舒服的,一直伸不直腿,现在伸直了都觉得又酸又麻。来接她的人是妈妈,妈妈脸色惨白,在警局白炽灯的照耀下白的像个死人。
她似乎也哭过,看到梵妮之后像是要动怒,但是看到她的样子又闭了嘴,沉默的把她带出了警局。
也不知道保释金花了多少,梵妮低着头不说话,跟着她一路走。快到店铺的时候,隐约闻到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她吸了吸鼻子,觉得更渴了,只想赶紧先回店里喝口水,什么死过人什么复仇的幽灵都不重要了。
拐过去街角,她的冤枉破灭了。她确实不用再害怕复仇的幽灵,也不用怕见到死过人的地方了。
他们家的店铺,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两边的店铺也跟着遭殃了,现在还有不少人围在那里。
脑袋一片空白,再加上又累又饿,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在医院,父亲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坐在正对着床铺的墙边的椅子上,母亲坐在床边,眼神也不知道向着哪里去了。看她醒过来,母亲给她倒了一杯水,把她扶起来,喂她喝了点水。
一杯水下肚,觉得舒服多了,她低着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家人的生计是真的没了着落啊....她盘算了一下现在的经济状况,家里的外债倒是还完了,但是父亲还需要长期吃药,药费都是不少一笔钱。店铺重建更是一大笔钱——他们家是买过保险,但是保额并不算高。
盘过账目之后,她问:“跟保险公司联系过吗?”
“联系过了,人为纵火保险公司不会赔偿。”
“人为?”梵妮蒙了:“谁干的?”
他的父亲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梵妮,最初报警的人以及现在已经去过现场的警察谁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