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09/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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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油瓶撞在塑料袋里的糖罐上，在安静的房间发出清脆响声。
方易昭说完提着瓶子转身离开，家里酱油没了，姚伟明临走嘱咐他买，他昨天忘了，今天回来也没想起来，刚刚才下楼去超市买回来。
纪清玥反应了一会儿，扔下衣服从卧室追出去：“方易昭。”
走到客厅中央的人转身，他背光，眉眼中总有一种野性和冷漠感，但纪清玥知道他一点也不凶。
虽然他的表情不温柔，说话也总是冷冰冰，但他对她来说很温暖。
“不是...”她抓着自己羽绒服的下摆，语无伦次，“不是想要那件衣服。”
方易昭以为她当时一直看这件衣服是想要，他皱了眉，实在不懂小女孩儿的想法：“这件没法退了，你留着穿，还想要什么跟我说。”
说完，他想起什么笑了一下，往后靠坐在餐桌上：“太贵不行，不能狮子大开口，我也没什么钱。”
纪清玥低头，仗着客厅光线弱，低头眨了几下眼睛，把泪憋回去。
方易昭是没什么钱，他有的钱都给她了。
她又摇头，眼眶酸涩：“不是，不是想要衣服，是......”
真正的理由难以启齿，她想了想没说。
她盯着脚下的棕红色地板，捏紧衣服下摆：“是别的，那天是因为别的事不高兴。”
方易昭看她一会儿，点了下头：“行，我没理解清楚，下回问清楚你想要的再买。”
他把白色塑料袋里的糖罐捡出来，放在餐桌，看纪清玥还站在原地，竖眉：“还有事？”
纪清玥愣了半秒，再看他，还是摇头：“没了。”
方易昭点头，下巴点了下她的房间：“洗洗睡吧。”
说完又扫她身上还没有换下的衣服：“晚上去哪儿了，才回来？”
纪清玥的情绪还没缓过来，不自觉跟着他往厨房走，嗓音干涩：“去吃饭了。”
方易昭拉开橱柜门，把酱油瓶放进去，侧过头看她。
厨房正对窗户，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冷冷清清。
纪清玥解释：“跟王思涵，还有班里其它同学，寒假聚会，喊我一起吃饭。”
她说话比平时慢，每个音节也不像平时那样清晰。
厨房没开灯，方易昭借着落在她身上的月光看她几秒，再次皱眉，嗓音沉沉：“喝酒了？”
“嗯？”纪清玥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两秒才意识到因为厨房逼仄，两人站得很近，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喝了一点，有酒精的饮料，我喝之前不知道，以为就是果汁。”
话音没落，身前的人用手背贴了下她的脸，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的手背能遮住她一边的侧脸。
“果酒还是鸡尾酒，多少度？”方易昭问。
纪清玥摇摇头：“......不知道。”
方易昭弯身把橱柜的门合上：“出去坐着。”
纪清玥反应迟缓，“嗯？”了一声。
方易昭绕开她，走到另一侧的橱柜前，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玻璃杯。
杯子还是姚伟明单位发的，老式的很厚实的玻璃杯，杯底有暗红色的花纹。
方易昭又看她一眼，他一直背光，纪清玥本来反应就迟钝，更看不清他的表情，感觉他语带调侃，难得身上溢出一丝他本就有的随性：“一身酒味，到底喝了多少，挤在厨房也看不清路再摔倒？”
纪清玥是真的不清醒，也没去想厨房一直暗着，方易昭为什么也不去开灯。
她缓缓吸了口气，蹭着方易昭挤出去，声音柔柔的：“那我去外面了？”
方易昭背对她洗杯子：“嗯。”
酒的后劲儿上来，纪清玥的脑子越来越沉，她坐在沙发上闭眼撑着头，没两分钟，方易昭再从厨房出来拿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放在桌子上：“喝完去洗澡睡觉。”
方易昭虽然会照顾她，但做事也糙，给她的那个玻璃杯，杯沿被磕掉了一个缺口，水里的蜂蜜也放多了，纪清玥喝了一口，被腻得皱了眉。
方易昭刚回完消息，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到她的表情：“不好喝？”
纪清玥摇摇头：“太甜了。”
方易昭把茶几上装了热水的保温壶拿到她面前，手机震动，他重新掏出垂头看：“觉得甜自己加水。”
水是很甜，但纪清玥连着喝了几口，像是习惯了，又觉得没关系。
方易昭坐在沙发扶手，还是背对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后方。
她两手抱着玻璃杯，小口抿水，杯子里的水下去一半时，她的视线还在他身上。
男生穿深灰色工装裤和黑色的连帽卫衣，眉心皱得高，手机屏冷白色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单手打字，左手拇指在屏幕的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又是在回谁的消息。
晚上那两杯果酒的度数不高，她远没有到喝醉的程度，但意识迟缓，情绪被放大，有些在平时彷徨，犹豫不决又不敢做的事情，现在倒是没有理性的束缚，想做又敢做了。
她放下杯子，伸手抓住方易昭的衣服。
方易昭回头，看到她已经空了一半的杯子，还是刚刚那句话：“喝完去睡觉。”
纪清玥眨眨眼，酒精让她的眼前朦朦胧胧，看方易昭没有平时那样清楚。
她不说话，方易昭又问：“还有事？”
纪清玥又摇头。
老式小区，电路水管经久未修，时不时就会出毛病，上次停电补修，说隔天早上就来电，其实又拖了大半天，物业没钱，修也修不好。
正是假期过年，用电量太大，没想到这时候电路又出故障，客厅和玄关处的灯毫无预兆“啪”一下全部熄灭，屋子陷入沉闷的黑暗。
方易昭握住抓在自己衣摆的手，从扶手站起来：“你坐着，我去看看是保险丝烧坏了还是停电了。”
纪清玥人还懵着，点了下头，两秒后想起来黑暗里自己点头方易昭看不到，才出声回应，嗓音虚哑，慢吞吞：“......好。”
方易昭松开她往玄关处走，半分钟后走回来：“保险丝没烧。”
他把从鞋柜抽屉找到的手电筒扔给纪清玥，低头拿手机翻物业群。
短短两分钟，群里已经被刷了几十条，都在问是不是停电了。
物业还没回复，方易昭抬头，从窗户看外面，小区里离得近的另一栋楼似乎也没什么亮光。
方易昭收回视线，俯身去拉纪清玥：“停电了，别洗澡了，直接去睡觉。”
纪清玥被拍了两下手臂才听到他说什么，她仰头看他，但仅有月光照明，看不清楚。
她在模糊光线里盯了他两秒，吐了口气，撑着沙发要站起来。
刚站起腿一软，往旁边歪，方易昭拎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拽直：“下次还喝？”
纪清玥赶紧摇头：“不喝了。”
茶几和沙发中间空间小，两人站一起也是挤着，膝盖顶膝盖，方易昭垂眼看她。
她也仰头看着方易昭，淡淡的酒气融进混沌的昏暗里，仿佛有什么在这一刻缓缓弥漫开。
“等会儿...”方易昭说，“算了，明天早上把衣服试试，号码不合适可以换。”
纪清玥点头：“......太贵了，为什么买这个，而且我穿也不好看。”
方易昭似乎笑了一声：“谁说不好看。”
为了避免她摔倒，方易昭一直握着她的手腕。
他刚刚那句说得太快，纪清玥垂着头又眨了下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方易昭又说：“觉得不好看还要买？”
纪清玥秀气的眉轻拧，慢吞吞：“我没有想买，而且我只是说我穿不好看，没有说衣服不好看......”
方易昭道：“一个意思。”
“根本就不是。”纪清玥反驳。
两人一来一回，空气里弥漫的酒气似乎比刚刚更浓一点。
方易昭垂眸瞧着她，她穿白色棉服和淡蓝色毛衣，睫毛很长，眼睛适应了光线后，他能看清她的轮廓。
他轻滚喉：“行了，去睡觉......”
他话音未落，纪清玥踮脚抱上去。
她两臂搂住方易昭的脖子，喝多了做什么都没轻没重，身体紧紧贴着他。
方易昭下意识抬手想扶她，手却停在她的后背，虚扶着没落下去。
“方易昭......”纪清玥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胡乱蹭了蹭。
她叫他名字时带出的温热酒气喷洒在他的颈窝。
方易昭拍她的背：“起来。”
纪清玥又在他的颈窝蹭了两下才抬头，她近距离看他，但光线太暗，他们其实都看不清对方。
片刻后方易昭又拍了纪清玥一下，嗓音微微沙哑：“起来。”
纪清玥没听他的，几秒后侧头，在黑暗里亲上他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09/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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