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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花刺青 ...

  •   估计街边摊十块钱淘的,很符合这只大红色塑料袋的品格。

      酒鲤随意套上,穿起来也硬邦邦的,硌着脚。

      她脑子里突然便蹦出某个诡异的念头——

      这鞋如果是符叙买的,他一定会细心审慎,不仅会照酒鲤的审美点买,且一定会柔软舒适刚合她的脚。

      符叙向来细致温和。

      纵然这份温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就滋长成了符叙如今的模样。

      和从前那个冷倔孤僻的少年渐行渐远,却又无限重合。

      ……

      符深亲眼盯着酒鲤十分嫌弃地将那只紫红色凉拖套在脚上,憋着笑差点没忍住。

      “这我从一个盲人大爷手上淘的,这颜色这材料,靓眼不?既献了爱心又……”

      酒鲤将一只黑色礼物袋扔到他怀里:“你东西落爷爷那了。”

      酒老大好像没兴趣和他斗嘴。

      也是,毕竟他的亲亲好小叔还在着,他俩起码还得装夫妻关系。

      符深心里蓦然失落。

      太没意思了。

      提起那只袋子左瞧右瞧:“我什么东西?我这几天好像也没去过爷爷家啊?”

      “反正爷爷说你落的。”

      酒鲤半穿着那双亮眼的拖鞋起身。

      她大半只脚都裹着纱布,那只受伤的脚根本不敢使劲,稍使了劲就疼,于是起身起到一半,疼到不行又坐了回去。

      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扭伤脚能这么麻烦。

      符深仍在旁边叭叭,只不过这回对象换了个人。

      难为符叙也配合他。

      酒鲤垂了垂眼。

      无所谓吧,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好意思让符叙再扶着她。

      光线亮堂地映在她脸上,她微扬起小半张脸,薄款针织袖口往前,指骨纤长的一只手理所应当地摊在符深跟前。

      瞳仁呈现出一种偏棕的黑,面色淡然。

      “……干什么?”符深懵着声。

      依两人多年见面必吵嘴的相处模式,他脚下意识便想后退,总感觉酒鲤能呼他一掌,却又被定格住,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回握住那只手,俯身将人扶起来。

      酒鲤大半的身体重量压在他肩侧。

      符深问:“你这……现在去哪?回家还是?”

      ——“二十四小时后记得来换药”

      酒鲤想起医生的嘱咐。

      二十四小时后?她开车从她家到西府来都要一个多小时,一来一回不定还会堵车,而她西府的房子距工作室和市医院又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条路。

      况且,市医院在西府西边,离星恋工作室仅一站路之遥。

      于是酒鲤回问:“你住的普通病房?”

      符深得意起来,“我住普通病房?我脑袋都这样了我还住普通病房?”

      勋章似的拨了两下头发。

      “医生说是普通擦伤,但我哥说他浑身上下除了头哪都疼,所以换了三楼的单间。”

      两人在前边走得慢,符叙一手插着兜,提起果篮,兜头浇凉水。

      嘴角习惯性漾着笑,仅三言两语,符深便回过头叫冤:“您是我哥好吧?”

      您是我爹都成。

      现在的后生真的太腹黑了。

      酒鲤抬眼看向符深脑门上那层可有可无的纱布,神色多了份难掩的鄙夷。

      “……”

      “喂你什么眼神?”

      酒鲤:“没什么眼神。”

      “你瞧不起我?”

      酒鲤:“嗯哼。”

      “……”

      这声单音节还拐了个弯,实在令人恼火,符深被气成一只鼓囊囊的河豚。

      符叙压直的唇漾起一点弧度。

      ……

      说是单间病房,实则内里空间宽阔,一应设施异常齐全,陪护床茶几电视都有人每日洒扫,一尘不染,靠窗台插着几束康乃馨,床头柜上摆着各式营养品和果篮。

      陪护床在西侧,和病床之间隔着一道帘子。

      很普通的一张单人床,没家里的床大,更没家里的床软。

      不过还行,凑合。

      离工作室也近,酒鲤想,她并不是什么舍近求远的人。

      外边的天漆黑,符叙放了东西说他自己还有事,先走,又问酒鲤还需要什么东西,他明天来时可以顺手买了。

      就一天,酒鲤并没有什么东西要买。

      只是符深在旁边瞧着两人一脸醋意:“太不义气了啊,符叙你只问她不问我?”

      “哥你少问我要过东西?”

      符深瘪嘴。

      何止少要过。

      “走了。”符叙转过去,朝酒鲤摆手示意,关上门。

      临走又道:“少吃点辣的。”

      —

      酒鲤这一天先是探望老爷子被拉着转了好几个小时,又是晚上自找麻烦来医院看符深,却突然崴脚,直到现在才终于歇下来。

      她随意抹了把脸就快活地躺回床上,拾起手机翻看相册。

      把最近拍的照片都一张张挨个看了一遍,删过几张无关紧要的截图。

      最后翻腻了,将所有照片放大又缩小,随手点进去一张微缩图。

      照片背景是A市一中的操场,校服少女脸色明媚,低马尾扎的松散,白瘦手腕处露出一只串着缩写字母的情侣红绳,依她的侧边,高瘦少年的小半个身形模糊。

      女生目光朝向远处,却又在快门按过的一瞬忍不住悄悄瞥眼看向身侧男生。

      于是快门快速闪过,她的视线半定格向镜头。

      ——她和闵时暮的合照。

      很久远的照片,应该是当时分手酒鲤删照片忘记删了的。

      她看向照片右下角模糊掉的前任身影,突然想起这张好像还是符叙拍的。

      高二暑假,她和闵时暮热恋的第二个月,附近“秘密基地”都被两人逛了个遍。

      于是一个蝉鸣聒噪的午后,无处可逛的两人决定翻墙去他们学校里边。

      没想到符叙也在。

      操场上风吹的凌乱,酒鲤提议三个人合张影,她要配文“三傻叉”发朋友圈。

      但符叙和闵时暮却格外一致地冷脸,说什么也不要和对方一起出现在镜头里。

      “三个人怎么拍?”

      酒鲤拉远手机朝镜头比了个耶:“你站我后边点,三个人自拍不行?”

      闵时暮皱眉:“算了,不要。”

      而符叙更直接,少年颈侧大喇喇纹着雪花刺青,垂着眸子声调格外冷:“在操场拍照这种行为本来就傻叉。”

      “……”

      僵持不下。

      直到酒鲤说那符叙给他俩拍张照片也行,两人才梗着脖子勉强答应。

      ……

      酒鲤指尖停在删除键上好半天。

      ……算了。

      她收回手。

      反正这张照片里闵时暮的脸糊得几乎都可以说没有了,当她的个人照片也行。

      酒鲤侧了身,合上手机打算睡觉。

      帘子那头却突然传来某种踢里哐啷翻东西的声音。

      “喂,酒老大,你见我打包的烤肉没?”

      酒鲤翻了一会,回:“没。”

      ……

      符深在房间里上蹿下窜地翻了很久,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我烤肉呢?刚买的,隔热袋还没拆呢啊。”

      夜宵未开而中道崩殂。

      符深欲哭无泪,甚至去一楼楼道里探查了一圈。

      影都没有。

      不可能有人偷了吧?

      他疑惑了好半天,一咯噔,猛然想起某位临走时莫名其妙说的话——“少吃点辣的。”

      “……”

      !!!

      神他妈少吃点辣的!

      他受伤住院这多少次了,头上裹纱布当着符叙的面吃垃圾食品多少次了,没见符叙管过的。

      但这回倒行,不声不响就把他排队等出一身汗买的夜宵给一锅端了?

      一,锅,端了???

      一根签子都没给他留。

      好歹留根签子呢。

      符深走回病房的路上霜打茄子一样蔫。

      护士长和他熟识,从317病房出来一脸八卦:“符少爷最近又有新欢了?别说,你这回眼光变高级了啊,你女朋友真的,神颜,我一女的都差点爱上。”

      符深耷拉着肩一脸衰相:“那不是女朋友,那是真祖宗。”

      一个祖宗,一尊大佛。

      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吃不上夜宵孤独寂寞的人。

      “啧。”护士长意味深长,“吵架了?”

      “没有。”

      是他亲爱的烤肉因为某祖宗被某个黑心窝大佛给一锅端了。

      符深挥了挥手:“没事,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

      “啧,浪子回头?迷途知返?蛇发女王美杜莎惩治渣男?千年铁树也能芝麻开花了?”

      护士长对着廊道深处那道微驮着背,显得很是萧条、颓圮的背影啧啧叹舌。

      “恋爱真是一碗毒药啊。”

      ……

      *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醒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

      此处朝阳,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进来,酒鲤睁了半天眼睛没睁开来,这才发觉整个房间里光线耀得慌。

      符深应当是出去了,或者已经出院了。

      酒鲤刷牙洗漱完,去二楼急诊部换药。

      换完药,她从诊室出来,正好撞上来医院的符叙。

      手上拿着一副拐杖,说是来的时候看到了,顺手买的,想着酒鲤应当能用上。

      脚踝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勉强能走动,但有副拐杖走路明显能轻松许多。

      酒鲤道谢,试了试,还挺趁手。

      符叙偏了头看她捣鼓,唇角挂着一点笑。

      “还行吧?”

      酒鲤嘟囔:“不错。”

      两人到病房,酒鲤要取包,却看到符深并没有走,耳朵上挂的耳机,叫的外卖,脖子一晃一晃的吃得快活。

      吃个饭跟蹦迪似的,用司云苑的话说就是,不学无术得可以。

      有人进来,符深拔了耳机,接着,眼睛瞅到紧跟着酒鲤身后的人,眼角一抽。

      “你们俩关系还挺好的啊?”

      眼神在酒鲤和符叙身上来回穿梭,感觉被好兄弟背叛了似的,一脸阴阳怪气。

      酒鲤觉得他莫名其妙发神经。

      投过去“你有病”的眼神。

      符深只盯着符叙,转念却又想到自己压箱底那点可怜的票子,看了半天没吱声。

      “……”

      酒鲤更觉得他今天吃错药了。

      符叙跟在酒鲤身后,对着符深挑眉,晃了晃手机上的聊天对话框:“哥你今天再赖着不出院,大哥说他明天赶飞机都要过来问候你。”

      符深夹在嘴里的肉砰地掉到饭盒里。

      “我爸订机票了?”

      不确定再扫了一眼,还真是,昨天半夜订的,看出来老爸对他的浓浓思念之情了。

      符深开始思忖着跑路。

      自上回斗殴脑袋受伤了之后,他已经住了将近一个多月的院,吃饭睡觉都在病房,顺带还收了不少前来探望亲朋好友的红包。

      算是省吃俭用“攒”了一点钱。

      如果这事没有传到符钟耳朵里的话……

      符深颇觉深深的无力感。

      总有一些外在因素阻挡他实现潇洒无羁的快乐生活。

      ……得想办法快马加鞭跑路。

      “小叔,你南棠的房子最近没住人吧?”

      符叙正在看手机,抬起眼。

      这称呼……

      他顿了一下:“租出去了。”

      又补充道:“那离A大近,几个学生来租房,就低价租了。”

      低,价?

      符深抓到关键字,恨铁不成钢!

      大哥,这种好事你肥水流外人田啊?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而符叙的眉眼淡漠,说话语气也稀松淡然。

      酒鲤听到他俩的谈话,在洗漱镜前画完最后一笔眉毛,附和道:“学生是我公司一个实习生的学妹,找房子找不到,刚好那天符叙说他南棠的房子打算租出去。”

      “……”符深憋着气更吃味起来,“你俩怎么什么事都能凑一块?”

      凑一块来折磨他。

      “碰巧而已。”酒鲤声音拖长了调传过来,“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废料?”

      ……

      “砰!”

      符深皱着眉头就要开怼,偏头看到什么:“符叙?”

      手指迟钝的痛感扩散,符叙垂眼,看到他右手无名指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隐隐向外渗出血。

      刚才他愣神的一会,手指磕到了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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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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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