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作精洋娃娃又成了团宠》玖一酒

106、第 106 章 洛森率

　　洛森率先看见倒在伊丝床头的小熊玩偶，捡起它，它一动不动，目前最大可能知道凶手的只有它了。

　　被人提着后颈，熊爷爷从一片黑暗中苏醒，抬眼，就是洛森那张面无表情的大脸。

　　数据一片紊乱，它宕机了几秒，把数据理清。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它环视，斯诺和藤蔓它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它。

　　“发生了什么？”熊爷爷先发制人，氛围阴沉沉的一片，洛森的嘴紧抿着，脸色更加难看。

　　没人回答它。

　　现在线索彻底断了，系统也没了利用价值，洛森松手，它便直戳戳地砸在地上。

　　系统费劲爬起来，它的记忆停留在刚打开伊丝房门那一刻。

　　事情太蹊跷了，洛森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还有斯诺它们怎么都围在伊丝房间，它转头，看见床上毫无生气的少女，“伊丝怎么了？”

　　它卡了一下，数据库在疯狂运转，试图分析现在的状况。

　　可更不妙的是，它发现伊丝和它仅存的联系断开了。

　　它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伊丝就死了，那这次死亡....

　　它没有真正的心脏，却无形的情绪却席卷他的数据，连平稳的声音都被击碎。
　　冰冷的程序里第一次涌入不属于数据的沉重，像是陪已经消散的灵魂难受。

　　到底是谁？系统越是想，那段数据仿佛被人清除了般，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而是伊丝的灵魂消散了，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系统尝试联系伊丝，哪怕找到她一丝存在的痕迹，可一切都是徒劳。

　　眼下这个场景，系统不敢宣布伊丝死亡的消息，连它都不愿意接受，更别说洛森他们。

　　洛森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心思，漆黑的眼珠微转，直直地盯着它，“我不接受隐瞒，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洛森抱住伊丝死死地盯着它，非要从他嘴里得出一个答案。

　　它败下阵来，它所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暴露无疑，它无处躲藏。

　　“....伊丝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幻兽在一旁听着，突然道：“什么叫回不去了。”

　　“伊丝已经不是娃娃了，她的身份不被玩偶国接受，作为入侵者她会被销毁。”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还不如坦诚些说：“而作为人类，她又不能完全算人类，她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她的身体之所以长期衰弱，是因为她失去了玩偶国的身份，但又不完全是人类，这个世界在排斥她。”

　　“我本来打算在任务彻底结束时，偷偷用能量保住伊丝，把她放在时空裂缝中，虽然有丢失记忆的可能，还会沉睡很久，但至少她还活着。”系统补充道：“这个计划几率不大，但总比现在好。”

　　斯诺冲上前，质疑道：“伊丝说过她会回玩偶国，我们还会相见，她承诺过我们。”

　　斯诺不肯接受现实，如果照系统那么说，伊丝说的所有话都是在偏他们，她说她会过得好好的，会找到来见他们的办法，全都是假的。

　　系统残忍地说出事实，“她在骗你们。”

　　“事实上你们很清楚伊丝的话是假的，她是个不太会骗人的孩子，通常说的谎拙劣又漏洞百出，只是你们相信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她漏洞百出的谎言。”

　　空间瞬间凝滞。

　　藤蔓蜷缩成一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斯诺，幻兽垂着头，目光落在伊丝苍白的脸上，发出可怜的呜咽。

　　系统看向洛森，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恢复记忆了吧？”

　　洛森的指尖猛地顿住，他都记起来了，伊丝曾经抹除过他的记忆，那时他的母亲刚去世，那个男的对他不闻不问。
　　当毒发时，她痛苦地蜷缩在浴缸里，试图用自残来减轻灵魂深处的疼痛。

　　就在这个时间段，伊丝出现了，像荒芜的土地里出现了一抹月光，那抹月光独照他。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们开始产生羁绊了。

　　她看见了他，选择了他，然后义无反顾地来爱他。

　　“我找到了她。”又再次失去她。

　　上一次的离开，是为了让她学会“等待”，而这一次，除了珍惜，他学到了“永远失去”

　　“是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吗？”洛森抱着她，像是被拽回了那场回忆里。

　　他低头，压抑极致颤抖的肩膀，连呼吸都带着疼，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淌，砸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系统不语，只是道：“伊丝放心不下的是你，给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直到最后她都想着你，担心你。”

　　洛森目光始终落在伊丝的脸上，不曾离开视线，眼眸是极致偏执的黑，连带着眼白在一瞬间都变黑，轻声道：“是吗？”

　　他心里很清楚，伊丝嘴里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当听见伊丝说就算离开了，她也可以回玩偶国，那故作开心的语气，牵强的笑，和那双强迫自己直视他，又忽然垂下的眼眸。

　　那一刻，他清楚，伊丝回不去了。

　　哪里都不属于她，他的心像被活活剜了一块，鲜血长流，装作相信能让伊丝好受些吗？

　　不去反复触及这个问题，伊丝的心情会好些？装到最后，他都相信伊丝的谎言了，她暂时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会儿就会回来，他愿意去等，等到有她的未来。

　　现实却重重给了他一击，谎言始终是谎言，无论如何都变不成真的。

　　系统的话还在继续，它直入人心灵，势要戳破他们不敢面对，不敢接受的事实。

　　数据在疯狂乱流，原本平稳的声音彻底破碎，“伊丝，彻底死亡。”

　　洛森根本不肯接受，也永远不会接受。

　　他死死地抱住她冰冷的尸体，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与她永不分离。

　　“你只是睡着了.....对不对？”他声音轻，带着自欺欺人的温柔，指尖一遍遍摩挲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身体。

　　系统核心深处，听到了模糊的播报声。

　　【反派幸福值100％

　　反派黑化值100％

　　任务成功】

　　一行行猩红的字体在空中漂浮，玩偶熊在这一刻应声倒地，彻底失去生机的瞬间，系统又回到了初始状态，用死板的电子音完成最后一次数据判定。【滋滋滋滋.....数据报错，稍等。】

　　【重新计算中.......】

　　【反派幸福值清零，净化未完成

　　反派黑化值100％

　　任务失败】

　　系统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伊丝的身体变轻了。

　　洛森像把她搂得更紧，伊丝的身体消散的越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指尖，发梢，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从她的指缝间消失，离开。

　　“不——”他近乎恐惧地声音响起，低头，用手心去抓住那些溜走的光点，可不过是徒劳。

　　洛森跪在地上，想要去追逐那一抹光，消散的速度却比他抓住的速度更快；到了最后他近乎恳求道：“别——离开我.”

　　最后一个光点撞进他的心脏处，消失不见。

　　在门口的斯诺它们也被这突发情况惊住了，跳着去够，拼命像留下些什么，可那些光点就如沙漏，越是攥紧失去的就越多。

　　任务所求的圆满，在伊丝离去的那一刻，都变成笑话。

　　系统仿佛听见了伊丝的声音，是那么遥远又仿佛就在眼前，“洛森，对不起，又留你一个人了.....”

　　可它也没办法转达。

　　系统也走了，洛森和斯诺它们看见它倒在地上，没有灵魂的样子，没有做无用功。

　　有些东西留不住。

　　在最后那一刻，系统本该冷静的判定，可伊丝残留的意识钻进它的程序里，系统的电子音卡顿，但仍努力转达伊丝的话，“洛森——好好活着，我——的心脏和你同频。”

　　洛森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怀里早已空了，指尖停留在空中，仿佛不曾失去过他。

　　这副样子既狼狈又糟糕，伊丝看见了，一定会恶狠狠地数落他。

　　几秒钟，他缓缓抬起手，低眸，手心抚上了心口处。

　　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跳动。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心跳。

　　原来伊丝那时说的不是假话，她真的把自己的心脏给他了，不是让他活下来的谎言。

　　好过分，留他一个人又不许他追随她，他无法轻易地决定生命的长度，这是由两个人做的决定。

　　他的指腹按在温热的皮肤下，感受那熟悉的气息，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落在手背上。

　　他活着，伊丝就永远存在。

　　伊丝变成了骨血里永远无法剥离的一部分，她存在的证据在他的心脏里。

　　尤克还是来迟了一步，伊丝小姐已经永远离开，可他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

　　他死死咬着哑，攥紧了拳头，压抑内心过激的情绪。

　　他没能护住他，答应要守着她，却一次次失约，他是个失败品。

　　尤克站在隐藏处，看着洛森跪在地上，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肩膀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手心紧贴着心脏，似乎终于找到了她存在的证据，又不得把承认，她以某种方式留在这里。

　　伊丝小姐留下了最重要的念想给洛森少爷，或许早已预料好事情的走向，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意外，她都能保证他能好好活下来。

　　尤克盯着手里攥的发紧的袖扣，这也是伊丝小姐为他而留，他要找到杀死伊丝小姐的凶手，为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