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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敞开心扉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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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回居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
简卧星一进门就看到屋内非常温馨的布局，和房主竟有些反差。
沙发毛毯全是暖色系，茶几上的花瓶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玫瑰，整体风格都是简卧星的心头好。
他进门后赤着脚，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
“同桌，你也喜欢粉玫瑰吗？”
沈律回不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帧什么画面后，眉心微皱，没有立刻回答，又将视线落在那朵粉玫瑰上，半响后才神情平淡开口：“嗯，喜欢。”
“那为什么只有一朵？”简卧星托着脸有些好奇。
“一朵就够了。”
简卧星哑然，最后也没搞明白沈律回为什么养花只养一朵，也没有察觉到他有些怪异的神色。
晚上。
简卧星提前住进了那个还没有合租的房间里，洗完澡后便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太多事情，昏昏沉沉间居然睡了过去。
门口，沈律回端着一杯热牛奶敲了几次门，发现没有反应后轻声离开。
他不知道，此时的简卧星，已经进入一场梦魇里。
简卧星在梦里听到了沈律回的敲门声，但他却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
画面一转，简卧星来到一座墓园里，然而整个墓园只有一处墓碑和一颗高大的树。
他有些害怕但却下意识在慢慢靠近……
直到，他清楚看到墓碑上居然刻着自己的名字，还贴着他小时候在游乐场笑得灿烂的照片，只是那照片，是黑白色的。
接着，墓园里大雾四起，坟墓占据着整个墓园，刺耳的笑声，各异的笑脸朝他蜂拥而来……
简卧星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是冷汗涔涔，他愣了不知多久，才有些机械拿起枕边的手机。
好友列表的顶端是沈律回在一个小时前发的信息。
【一月：洗好了吗？要喝牛奶吗？】
看到这，惊魂未定的简卧星立马回复。
【简单点：沈律回，睡了吗……】
对方没有回复，他缓了缓，又打字。
【简单点：我能不能过去找你……】
【一月：怎么了？】
简卧星收到消息的一秒钟，看也没看就从床上弹起来跑了出去。
房间里，沈律回合上日记本，看着手机的消息，在键盘上反复打字又删除，直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律回快步过去开门，就见简卧星光着脚站在门外。
他微蹙着眉头，低声道：“怎么不穿鞋？”
“忘记了……”
简卧星魂都吓飞了，哪还记得穿鞋。
他一个闪身就直接躲进沈律回的房间里。
沈律回关上门才看到简卧星抱着膝盖缩在在自己的床边，那双白皙的脚在绒绒的地毯上显得格外可爱。
只是，简卧星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低着头，眼底藏着一丝雾气，嘴角微颤：“沈律回，我做噩梦了。”
沈律回坐在他身边，担心低声寻问：“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死了……”
话音刚落，沈律回瞳孔一缩，心脏猛然一跳，他压下这种不适感，轻声安抚：“别怕，梦境都是反的，只是你太累了。”
简卧星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做梦，心里的不安感第一次这么暴露，他回想起那张照片，眼底就爬上一层痛苦，语气缓慢阐述着。
“墓碑上有我的名字，还有十岁那年，爸爸妈妈带我去游乐园的照片。”
顿了顿，又轻囔着：“明明我笑得很开心，为什么是黑白照……”
简卧星不知道是沉浸在过往里还是梦境里。
“乖，别怕。”
沈律回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抚摇篮里的婴孩般。
过了半响，简卧星才从思绪里缓缓走出，他抬起头，视线对上沈律回那双神色明显担忧的眼，不免泛着酸涩。
他似乎不喜欢看沈律回皱眉，轻声喃道：“我不怕，我乖的。”
沈律回看他乖乖的模样，难免心头一软，喉咙间也不自然滑动了一下，暗着嗓子温柔一笑：“嗯，你最乖。”
目光相交间，犹如一场朦胧细雨，没有淋漓尽致的热烈，却让一颗种子在干涸地里悄无声息的发芽。
最后，以简卧星红了耳根移开视线。
简卧星像是蜷缩久了，放松下来后身体软趴趴的，又像是恢复了平时的懒懒散散，侧着身子就趴在床边。
他故作玩笑：“沈律回，如果有一天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帮我买一块墓碑，要是有空来看我，不要买什么白雏菊，给我买一束粉玫瑰吧！”
沈律回没忍住，大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严肃道：“别乱说，你会长命百岁。”
简卧星一听噗呲笑出声，随后又想起什么，嘴角的笑容也一下子止住了，说出了沈律回一直都好奇的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罗斯恙吗？”
“不知道。”
“是因为他的父亲，罗叔。”
简卧星仿佛间像是回想起什么，自顾自说起。
“初中那会儿，梁建国纠缠着我要钱，甚至对我动了手，罗叔就在附近垃圾厂捡瓶子，他看到后冲过来，只是，他被梁建国打了一拳，还被抢走了身上的十几块钱。”
“我当时要赔给他，他不肯要，还傻乐着说还好藏着鞋底下的钱还在。你知道吗，罗叔当时在我看来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我当时还想他要是我爸该多好，我也能帮他捡瓶子的。”
可是，简卧星却像是自嘲般一笑，又径自说着。
“后来，在回小卖部的路上，我又看到了他。”
“他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我看着他掏出了鞋底的钱，给他的孩子买了一朵七色的棉花糖。
我就无地自容地躲在深巷子，看了好久好久，那天我终于明白了，老师念的那篇作文，父爱……”
简卧星像个局外人一样阐述着，明明他当时还一遍遍数清了那棉花糖有七种颜色。
沈律回深深看了他一眼，学着他靠坐在床边，才淡淡开口：“情感是最泛滥的东西，平等的爱才是最匮乏。”
心疼简卧星的同时，沈律回更想让他学会先爱自己。
“简卧星，我不能评判你的家庭，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他们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你的未来不仅仅局限在这个不珍惜你的家庭。”
“我知道的。我在努力，走出宁城就好了。”
“你断得了那些情感吗？”
沈律回一针见血的冷漠质问顿时让简卧星哑然。
简卧星迫不及待想离开宁城，但是，他从没想过，如果他真的离开了，他可以不认那个父亲，但他真的能和母亲断绝关系吗？
沈律回有些不忍心看着他无措的样子，手臂轻轻环绕在他脑袋边缘，一下一下地摸着那顶微卷的头发。
他无声叹喟，又放轻了声音，温柔道：“分割虽然很残忍，但你只是得到了他们一次爱，不需要陪葬你生命的无数次爱。”
简卧星闭着眼睛听着，睫毛像是被触动颤抖了几下，带着些许鼻音喃喃道：“沈律回，这样我会变成一个自私的人……”
“不怕，简卧星，你可以自私的，自私的多爱自己一点，自私的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好吗？”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沈律回没有急着想听简卧星的回答，
因为他的私心还想说。
如果可以，我想要你的自私，自私的容忍我，好像喜欢你的这件事实。
……
没有计时的时间仿佛过得很久，久到沈律回将心事压下，耳边才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
“好……沈律回，谢谢你……”
半晌，听着肩膀有些沉重的呼吸声，沈律回才将人轻轻抱起放到床上。
看着睡梦中眼圈还有些微红，那张小脸，手不自觉想轻轻触碰。
又深怕惊扰那人的美梦。
伸出的手又慢慢收回。
他无声地低喃：“是喜欢吧……”
是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