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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生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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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如意客栈的,是一位身材伟岸的男子,年岁在二十七八之间。面容如刀削斧刻般刚毅,英挺的剑眉之下,一双墨色的瞳孔深邃幽暗,似乎比常人更显深沉。唇角轻轻上扬,透出一股子豪迈与不羁之气。
小二见这位公子身着牙色长衫,上面绣着精致的青色丝线图案,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小二连忙低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公子好呀,不知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呀。我们店可是通州最好的店了,二楼包间有上等酒席,通州名菜应有尽有。新酿的美人醉更是醇香无比,各色房间都是干干净净的……”
来人微微挑眉,显得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小二的话:“你们可有独立的院子?我怕吵。”
小二忙不迭地回答:“公子,不巧得很,我们本来西院是个独立的院子。但是已经被一个公子和一个小少爷包了,没有别的院子了,但是天字一号房还空着,也很大很宽敞。”
来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小少爷?这个小少爷看上去多大,长什么样子?”
小二故作神秘,卖弄起关子来:“公子,这怕是不好说。我怎好把人家小少爷的样子告诉公子你呢。”
来人并不多言,只是从腰间取出一块银子,轻巧地丢到小二手中。
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这个小少爷大概也就十二,三岁,圆圆的脸蛋,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头发有点点微卷,长得很讨人喜欢。公子这是要寻人吗?”
来人听后,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住天字一号房。”
小二立刻高声应道:“的咧,天字第一号房一间,公子这边请!”他卑躬屈膝地引领着来人上了楼。
而来人安顿好行李之后,并未稍作休息,而是直接轻身上了西院的屋顶。身形敏捷,宛若蛟龙,落在屋顶上毫无声音。
屋顶上此人正是肖子翰的哥哥,俞凉王阎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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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骏本来已经快到京城,却收到肖子翰从家里偷跑到的消息,害怕他路上会有危险,不得不返途回来找。
阎骏沿路一直打听着肖子翰的下落,刚刚一听小二的描述,就知道十有八九是肖子翰。但又奇怪肖子翰怎么还会和另外一个公子在一起,于是决定先上屋顶一探究竟。
阎骏往院子中看去,肖子翰正在院中习武。阎骏大惊,表情十分精彩!
阎骏一直都想要教肖子翰习武,哪知这个臭小子就是不肯认真习武。肖子翰性格又倔,打骂都无用,自己带军又忙,也就放任了肖子翰。
阎骏一看肖子翰步伐身形,就知肖子翰这次是认真学习了,练得似模似样。
正当阎骏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肖子翰乖乖习武时,亭中忽然飞出一个石子,精准地打在肖子翰走错位的腿上。
只听到“砰”的一声,肖子翰的腿跪在了地上。
“重来!”亭中传来一声淡然而严厉的声音。
阎骏本以为肖子翰要发作,没想到却见到肖子翰只是站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继续认真地练习。
阎骏藏身于屋顶,视线恰被亭子的檐角遮挡,无法窥见亭中那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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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骏不得不飞身换了一个屋顶。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亭中人的大半个侧脸。
亭中人的脸庞光洁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深邃眼眸,高挺的鼻,嘴角似笑非笑,俊美得似乎模糊了男女。神色从容又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骄傲。
一阵风吹过院中,樱花树轻轻摇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散,缭绕在亭中人四周。
阎骏全身刹时僵得像个木头人一般。神色骤变,心神大乱。阎骏仍然能够清晰地认得这张脸,哪怕十年未见,阎骏都认得这张脸——凌枫,宇文凌枫!!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时间在这一刻停滞。过了良久,阎骏才逐渐回过神来,强行将内心的激动、疑惑和混乱压抑下来,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阎骏便呆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失去了焦距。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亭中宇文凌枫的脸,还有一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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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九个月前,阎骏在府中正要从侧门步入前厅时,耳边飘来了前厅传来的对话声。
“宇文凌枫已死!”
“你确定他死了吗?”
“是的……”
“你说什么!!”本欲继续对话的人,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杀气和愤怒打断。
“我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那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让禀告的人浑身颤抖。他偷偷抬眼窥视阎骏的眼神,却被那冰冷至极的目光吓得语塞,若眼神能杀人,他早已不在人世。
“你先出去吧!”这时,站在旁边的男子开口说道,那禀告之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出了大厅。
这站着的男子年约五十,双鬓微霜,但身材魁梧,四方脸庞尽显坚毅之色,双目之中透着沙场老兵特有的凌厉之气。他是刘克庄,鹖冠子的副统领。
“刘叔,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阎骏压抑着怒火。
“他向我报告,宇文凌枫已经死了。”刘克庄平静回答。
“凌枫怎么死的?我不是命令你们要找到他吗?是谁杀了他!!“阎骏语气中的寒意更甚,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风。
刘克庄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是我下的命令。找到他的人,我让他们直接除掉了他。”
“刘克庄!”阎骏怒吼一声,怒火彻底点燃,身形一闪,猛然出手,一掌狠狠地击在刘克庄胸口。
刘克庄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身体宛如断线风筝般摔向坚硬的地面。一声沉闷的撞击,黑锦袍上绽放出一抹鲜红,鲜血染透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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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下的命令,找到他的人直接杀了他!”刘克庄的话语铿锵有力,与亭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阎骏心中激烈碰撞,引发了一阵混乱。
阎骏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刘克庄的话是假的,还是亭中的人是假的。只得决定先跟着凌枫和肖子翰看看再说。
阎骏悄悄跟着二人观察了几日,发现眼前这个凌枫的眼神和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
记忆中,凌枫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可眼前的凌枫却像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盛气逼人,孑然独立时散发傲视天地的强势。
可除此以外,相貌动作又完全像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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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陆灵莞和肖子翰正骑马前行,却被一群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来者是三男一女,率领着十个身着黑衣的手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他们面前。
这四个人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气,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马上的两人。红衣女子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怪不得前几次的人都没有回来,原来有位长得这么俊的公子护着啊。公子,你长这么俊,我还真是舍不得下手杀你。不如随我回去,我一定好好疼你。”
旁边站着的大汉,脸上有一块很长的刀疤,开口便骂:“赤蛇,你不要见个男人就发情。不要忘了正事!”
另外两人,一个手中握着银环刀,另一个则有着标志性的两道白眉。
陆灵莞轻蔑地扫过眼前四人,审视蝼蚁一般。眸子深沉如夜空,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半是戏虐,半是挑衅道:“赤蛇,白眉蝮,银环蛇,盔头蛇。影蛇好大的手笔,一次放出你们四条毒蛇出来咬人。小子,看来你这条命真的是很值钱。”
陆灵莞早已通过夜半阁掌握了关于影蛇的信息,唯独其总部和所谓的蛇王一直成谜。
四人对陆灵莞能叫出他们名号感到震惊,面面相觑。知晓他们身份的人几乎都已经成了死人。
银环蛇紧了紧手里的刀:“你是谁,居然认得我们。”
白眉蝮看似慈眉善目,却是皮笑肉不笑:”不知这位公子是何方高人,不过你既然认得我们,就该知道,我们蛇王要杀的人,是没有人能保得住的。我看这位公子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把这小子交给我们吧。”
陆灵莞鄙夷地挑了挑眉,邪魅一笑:“你们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可以回去问问你们的蛇王。”接着黝黑双眸又扫了一眼四人,悠然道:“不过恐怕你们没机会了。倒是我想问,你们当中谁想活命?愿意告诉我蛇王究竟是谁?”
白眉蝮听罢,变了脸恶狠狠道:“小子,我看你就是诚心找死。”
而赤蛇则是一脸媚态,故作遗憾道:“哎呀,公子,你这么说,那就只能死了,我也救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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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莞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玉箫递给肖子翰,淡淡开口:“拿着。”
肖子翰接过玉箫,见陆灵莞唇角定格一抹冷笑,拔出了腰上的剑。
陆灵莞腰上一直挂了一把剑,但是肖子翰从来没有见陆灵莞用过。
当陆灵莞拔出剑那一刻,四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们身形一闪,如同般猎豹出击,一跃而起。
陆灵莞则像一只猛鹰,瞄准了猎物,手持长剑朝四人猛烈攻击而去。
片刻之间,五人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刀风萧瑟。
尽管四人联手围攻陆灵莞,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陆灵莞的轻功之强,已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他在战斗中游刃有余,仿佛漫步于云端,剑尖上闪烁的寒光如同白蛇游走。
四人见人劈去时,却大都砍空,只有一道残影。偶有一招劈中,也是碰到陆灵莞手里的剑,都会被一阵浑厚的内力所振,四人握着刀的手都隐隐发麻,十几招对下来刀都快被打飞出去。
四人脸上渐渐泛起惧色,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四对一的情况下落了下风,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翩翩公子,却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那十个黑衣人见自己的主子们被压制,便迅速挥刀朝肖子翰冲去,他们的任务本就只是要肖子翰的命。
陆灵莞余光瞥见十个黑衣人朝肖子翰而去,身体倏地往后腾了三丈远,顷刻间拉开与四人的距离。旋身丢出剑朝四人飞去,剑飞速似螺旋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四人不得不退后闪避,脸上露出慌乱神色。
剑在空中旋飞之时,陆灵莞如疾风闪电般朝着十人的方向打出夙条刺。
空中响起一连串的飞射之声,“嗖、嗖、嗖…” 紧接着,十名黑衣人纷纷倒下,无一幸免。
就在此时,银环蛇见陆灵莞为救肖子翰分神之际,趁机掷出银环刀。银环刀带着一股子腥风直冲陆灵莞而去。
只听“哗”地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