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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问世间情为何物,万般事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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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国皇宫,新建的凝紫苑中处处藏着娇美姑娘,苑中丝竹管弦齐聚,却敌不过清冷角落里传出的声声琴音。
皇帝后宫空虚,皇嗣凋零,身为后宫唯一的妃子,楚钰虽位高却不受皇帝宠爱,已近临盆之日,李刚宁愿歇在秦王和越王殿中都不轻易踏入琉璃阁。
楚钰的身边的大丫鬟西芸便献计,让楚钰以贵妃之名在颖国境内选妃,为皇帝填充后宫。
楚钰便向皇帝请了旨意,李刚知道楚钰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如今已经年过花甲,不适合再要孩子了,何况他早已经决定将颖国的江山交给李金琪,考虑到他的几个孩子婚事还没着落,便同意了楚钰所求之事,只是将要参与选秀之人由为皇妃变成了为皇子妃。
颖国目前仅有四位皇子,年纪最长的慕安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事迹,只知他是嫡长子,在繁华的丰宁城有一座属于他个人的王府。
名声最大的便是朝中一人之下的秦王,其次便是那杀伐果断的越王,太子精明能干,又占了嫡子身份,不论是谁,都有着显赫的身份和雄厚的财力。
听到选妃的消息,安乐的富贵人家即刻为家中女子报名参加选秀,南天和北国那边也有不少世家贵女都在蠢蠢欲动,若是能谋得太子妃或者秦王妃之位,可算得上是光耀门楣。
水月山庄横霸武林多年,对整个中原的影响不小,邻国的天兰贵虽然综合实力不弱,但总体来说还是比不上颖国繁华,何况天兰贵的国君是个女人。
莺莺燕燕的女子成千上万,李刚担心楚钰受累便吩咐李怀安和独孤清一同负责此事。
经过几轮的严格筛选,到最后仅仅挑出了八十位秀女进行最后的殿试,楚钰对这些人没有什么感觉,全部安排到了凝紫苑,等天兰贵的人来赴宴时,再将这些人当着天兰贵国君的面赐婚给几位皇子。
前院哄哄闹闹人影交错,清净的后院小亭之中,琴音袅袅,一袭华贵罗裙的貌美贵女浅笑嫣然,端坐于古琴前抚弄琴弦。
一曲毕,站于她身侧替她扇风的白发男子温柔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玉兰婷凝眸看向林金奕,越看心里越是喜欢,口是心非道,“你何时也学起了这些花言巧语。”
林金奕挑眉,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柔情,“曲子那样多,你为何偏偏选择弹奏这首‘凤求凰’,难道不是被我的情意打动了?我可记得,那天在悬崖下,有人说好要嫁给我。”
“谁要嫁给你了。”玉兰婷起身,坐在亭子周围的椅子上,看着那水中畅游的鱼儿和满塘绽放的荷花,心里却是在幻想着自己身穿嫁衣的模样。
试问哪个女子不想穿上那隆重的礼服,嫁给心爱之人呢?
林金奕坐到玉兰婷旁边,握住她的纤纤玉手,“我可是见过你祖父了,祖父都同意将你嫁给我做媳妇,我原本还摘了李子给你吃,可惜被我爹全部给收走了,以后我要在小院子后边种满果树,一到果子成熟的季节,我就摘给你吃。”
玉兰婷看着林金奕,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眼前之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拼死保护着自己,从最初的相逢到如今的相知,她都能感受到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我的身份可不适合待在这里孝顺你的长辈,你若真心想娶我,就得去天兰贵,我们在宁远城,举办一场瞩目的婚礼,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金奕要爱我玉兰婷生生世世。”
“我林金奕发誓,定会生生世世爱着玉兰婷,就算哪一天我不在了,我的灵魂也会随着你走遍山河,永远保护着你。”
玉兰婷伸手捂住林金奕的嘴,“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永远在一起。”
林金奕将玉兰婷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永远在一起,不过在这之前要委屈你先住在这了,现下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
“你爹也没有亏待我,这里虽比不上你的紫宸殿,也算豪华,你爹也派了人过来伺候,只是我不喜欢,便将她们送回去了。”玉兰婷觉得,李刚似乎知道些什么,譬如她的身份,只是她不明白李刚为何会放任她在这里,还对她以礼相待。
“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一趟江岚河畔,曾经答应过那一群小灵识要替他们寻找主人,不能言而无信。”林金奕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寻找那么多的人给那些挑剔的灵识认主,他要将那群灵识带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找主人,就像他的小灵识安澜一样。
玉兰婷从林金奕怀里挣脱,“去忙吧,我应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你在这里兴许会坏了我的事,对了,我们的人应该也快到丰宁,你时刻留意着,告诉依依,若是李刚问起我的身份,就说我是轩辕氏的传人,天兰贵的正一品郡主。”
“好,我会留意,你别待太久了,外边那些都是在颖国有关系的人,免不了会耍心机手段,尽量不要和她们接触,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带上图大他们几个去大街上转一转,添些衣服首饰,去怀安哥那里坐一坐也可以。”
“知道了。”
林金奕正要离开,玉兰婷不经意间看到莲塘中有一束并蒂莲,当即唤住了他,“林金奕,我要那个!”
看着那株长得很好的莲花,林金奕施展轻功,优雅的踩着池水与荷叶到并蒂莲旁边,伸手折断花枝护在胸前。
这一幕,恰好被两名到后院的女子看到。
那两名女子看着林金奕单膝跪地,将摘来的并蒂莲递到一位貌似天仙的女子面前,含情脉脉的望着对方。
只见那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对身后的侍女说了些什么,那个侍女装扮的女子便离开了。
林金奕走后,玉兰婷也不想再待在此处,拿着花抱着琴便打算回住处。
“你是哪家的贵女?为何我没见过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刚刚的曲子是你弹奏的吗?”一个容貌皎皎,衣衫华丽的世家千金出现在玉兰婷的视线里。
“你是哪家的千金?为何会到这静僻的后院来?”玉兰婷喜静,起初一个人住在凝紫苑格外的顺心,鬼知道李刚会突然弄这一大群人进来讨她嫌。
那名女子挪着步子走向玉兰婷,每一步都尽显贵女风范。
“这位姐妹,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是入选的秀女,怎能在此私会男人。”女子依稀能猜出男子的身份,在这皇宫中,有一头白发且容貌俊秀的男子,唯有那位屠了张家满门的越王,而眼前这位,便是越王心仪的女子。
“姑娘误会了,我并不是秀女,你们入宫前,我便住在此处,刚才那位是我的未婚夫。”玉兰婷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仪态端庄,眼底略微侧漏出算计,有点太子妃的模样。
“姑娘,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位便是越王吧,此番选秀就是为了给几位皇子殿下甄选王妃和侧妃,却不知这越王殿下几时有了未婚妻,姑娘此言有些恬不知耻。”看似端庄大气的姑娘有些舌毒,一股子不怕得罪人的气息围绕着她。
“单凭白发就断定他是越王,姑娘未免太自信了些。”玉兰婷笑了笑,走近那位姑娘,“就算他是越王又如何,本姑娘看上的人,势在必得。”
那姑娘被玉兰婷这句话说的一愣,却还是嘟囔了一句,“大言不惭。”
“你是被家族中人胁迫来参加这次甄选。”玉兰婷试探着。
那名女子失神,没有说话。
她是家族倾力培养的嫡女,是奔着中州宁王妃去的,不料韩杰上位后荒淫无度,韩然助纣为虐,家族中人便将她藏了起来,直到颖国建立,家族中人再次将她作为换去荣华富贵的筹码。
本来她都认命了,但玉兰婷的那句话让她动摇了,凭什么身为女儿家就要为家族利益牺牲,凭什么身为女儿家就不能嫁自己心爱之人。
女子坐到玉兰婷身侧,叹了口气,“是又如何,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力反抗这些,成了皇子妃也免不了要看着他纳妾,成不了正妃更是悲惨,天家无情,我若是逃了,家族更是会有灭顶之灾。”
玉兰婷沉默,自己有天地教和太玄宫做背景才能这般豪横,而还有千千万万的女子被不公平对待,就算是高门贵女,都免不了被家族当做筹码。
这个社会,对女子太过苛刻,她要改变这种现象,她要男女平等,她要整个中原的女子,有和男子同样的地位。
“我能带你离开这里,还可以让你族人不受牵连,但你以后要为我做事,你可以考虑考虑,下次再见时,你给我答案。”能被留下来的人大多都是有身份背景之人,她们的心机和手腕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天兰贵疆域不小,能用的人实在太少,这个女子若是好好教导一番,指不定会有大的用处,就算她没有多大能力,也算救一个人于水火。
“你是什么人?不问问我的姓名家族吗?”那名女子很是惊讶,眼前这姑娘虽然同越王认识,也不至于敢得罪颖国的权贵吧。
玉兰婷被女子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不过说实在的她对她的家族没什么兴趣,她想带走一个人,李刚不会不同意,“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
“我叫梁思华,来自北国三大家族中的梁氏。”女子自曝家门。
“你姓梁?北国的势力不是不服李刚吗,怎么你们家还将你送出来。”玉兰婷感觉故事越来越有趣了。
“不仅是梁家,南枯家和易家也都送了人过来,北国的人甚至选了一位和 南枯月瑜容貌极为相似的一名女子送了进来,如今的颖国日渐强大,一统中原指日可待。”梁思华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刚刚吩咐自己的侍女去给楚贵妃说后院有秀女偷汉子。
就在此时,以楚钰为首的一群人,声势浩大的朝着后院走来。
看到玉兰婷,楚钰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架子,平心静气唤了句,“司马姑娘。”而后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快速的离开了凝紫苑。
梁思华看到楚钰对玉兰婷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恐惧,更加好奇这个让越王念念不忘的女人有何背景,连身为皇贵妃的楚钰都这般忌惮。
走走停停数日,向映月一行人终于熬到了丰宁。
天气炎热,一路上白晔的病反反复复,每到一个县城便要在医馆里待上两天,流星又是个急性子,巴不得立马飞到玉兰婷身边,向映月身上的血斑也严重了起来,整日里不停的叫唤,依依被这群人弄得头疼,便将火发到了在外驾车的暗卫身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现在丰宁城门处,被守门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站住,里边是什么人,出来。”看守城门的人同往常一样气势汹汹的吼着那些外地人。
“耳朵不聋,不需要那么大声。”流星很不满意这侍卫的态度。
白晔掀开车帘,将李刚的请柬递给那名侍卫,“天兰贵君王在此,尔等不可造次,即刻通知你们的皇帝来此迎接贵客。”
“几个刁民竟敢冒充天兰贵君王,来人,将这几个奸细拿下。”
“好大的胆子啊,敢说本君是奸细,拔了舌头喂狗。”向映月慵懒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随行的暗卫便捏住了那名守卫的下颚,直接将他的舌头拔了出来,血淋淋的东西被扔到了地上。
“啊!啊啊!”一群百姓涌动了起来,皆朝着各方逃开。
同一时间,马车四周的木板碎裂,三个人影出现在丰宁城门处。
一袭天兰贵金色宫装蒙着面纱的依依和戴火鬼面具全身红袍的向映月并排站立,身为景襄王的白晔站在他们后侧一米远的位置。
“怎得,颖国皇帝邀请我们来赴宴,连城门都不让进是个什么缘由,置我们天兰贵于何地。”向映月冷冷道。
这群人在看到那张面具时便已经傻住了,太玄宫宫主谁人不识啊!
但他们确实没接到通知啊!就这么把人放进去,上边怪罪下来他们也担不起啊!
造孽啊!
“两位国君请稍等,我等即刻通报陛下。”守城门的将军颤颤巍巍道。
天气炎热,流星他们身上都出了不少的汗,浑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向映月满身的血斑更是煎熬。
向映月一直瞪着依依,就是她说什么要低调行事,弄了辆破马车,刚出言峡车上的冰块就化完了,就是化掉的水都早已蒸发干净。
没了马车的遮挡,太阳光直直的照在身上,体质不好的白晔和一身血斑的向映月皆晕倒在了城门处。
依依和流星直接大开杀戒,冲进了城中。
小小的守门将军自然进不了皇宫,只得去左相府通知楚恒,却在路上遇到了一辆四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
在丰宁,唯有皇族和二品以上官员能坐四马拉的车子,守门将军便大胆的拦下了马车。
“大胆,越王殿下的马车都敢拦!”驾车的人吼道。
听到声音,林金奕掀开车帘,问道,“发生了什么?”
“启禀殿下,天兰贵国君到访,称陛下请他们赴宴,可臣没接到通知,不敢放行,将他们拦在了城门处,太玄宫宫主也来了,还拔了一个侍卫的舌头。”
守门将军道。
“无九,去城门处。”
林金奕觉得,以向映月的性子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外边,他肯定会硬闯进来。
林金奕到时,城门处已经死了不少的侍卫,依依和流星身上沾了不少的血混着脸上的汗水,可谓是狼狈!
“住手!”林金奕从马车中出来,呵斥道。
依依他们见到林金奕,即刻停手,倒是城门处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在了依依肩上,金色的华服上瞬间涌起一朵血花。
无九一支飞镖直接洞穿那人的脑袋,高喊道,“越王殿下在此,恭迎天兰贵国君!”
刚刚那些对依依他们动手的人瞬间白了脸,和周围的百姓一起朝着越王跪下,“叩见越王殿下。”
“免礼!”林金奕顾不上别的人,吩咐无九和无三将向映月和白晔抱进马车中。
流星和依依也相继进入到马车里。
林金奕的马车很是豪华,里边还放置了不少降温的大冰块,一进入马车,便有很强的凉意。
“向映月怎么来了,还有白晔,他的身体经得起你们这样折腾。”林金奕埋怨着。
“向映月非要跟来,也是他要带白晔出来增长见识。”流星抱着大冰块,也很埋怨。
要不是白晔身体不好耽搁了行程,他们赶在几天前便到了,怎会拖到现在。
林金奕看着躺在榻上的向映月,这厮定是不放心玉兰婷在丰宁,过来坏他好事的,思及此处,林金奕摘掉向映月的面具,伸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看的依依和流星一脸懵。
林金奕的马车驾到了凝紫苑旁边的馨柔殿,依依顾不得处理自己便照顾着向映月,替他洗浴换药,又让林金奕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流星则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鹅黄襦裙,又命侍女给她添妆梳双平髻,一切都弄好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然后流星便从包袱里拿出了向映月在言峡给他买的那对流苏发簪插在头上。
“我好不好看?”流星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问着自己身侧的侍女。
三名侍女异口同声道,“好看极了。”
梳妆打扮好,流星则向林金奕询问玉兰婷的下落。
恰逢林金奕正在给白晔喂药,“你姐姐就在隔壁的房里给向映月刮血斑,我建议你不要去看,血腥的很,不如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她处理好向映月的事会去找你。”
回想起以前给向映月刮血斑的场景,流星摇了摇头,将自己脑子里那些记忆散去。
“啊!”
隔壁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林金奕喂药的手顿住,流星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江岚河畔。
地道中,数百个空灵的声音在争执。
“林金奕那王八羔子不会敷衍我们吧,怎么这么久了外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再等两天,若是他还不来我们就闯出去,三五个结伴跑,不要全部聚在一起,遇到灵就立刻认主,不要给魔界的人抓到了。”
“我感觉最近江岚附近的魔力强了一些,不知道又有多少伙伴被抓了。”
“外边的活死人越来越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哥哥我怕,大坏蛋会吃掉我们的。”
“不怕不怕,哥哥走哪都带着小清溪,只要找到了无心人,就带着你一起认主,好不好?”
“好。”
“有个伙伴告诉我顺着江岚一直往下走有个国家也有好多无心人,我打算去那里,有没有谁和我一起?”
“我之前去过,跑了两日两夜都没到,还差点给魔界的人抓住了,太很危险了,还不如就在近处找。”
“大家再等两天吧,两天后我们这里分作三批出去,成功认了主的就联系大鹏,让大鹏给我们带消息,倘若不幸被抓,也不许供出我们的藏身之地。”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不想再等了,我要出去了,祝愿你们早日找到主人。”
皇宫,馨柔殿。
李金琪和李刚得到消息便相继来到了馨柔殿,李刚同扮作玉兰婷的依依走了一下面子过场,便去看了一眼向映月。
白晔已经醒了多时,涂了冰肌玉露的向映月还在昏睡,火狐狸面具安安静静的放置在一边,李刚看着向映月的脸,想起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冰九弦,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徒儿成了这般模样,她会不会很难过。
李刚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门,在左脚跨出门槛的那一霎那,他貌似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望了一眼熟睡的向映月。
也许,他能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