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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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明黄色的车应声停住。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推开车门，青年从吉普上跳下来。他上身穿着黄色排扣衬衫，下身简单搭配了一条白裤子。
季遥将早就喝完的咖啡随手丢在车旁的垃圾桶里，对着车后镜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阳光泼洒在他脸上，却也是久违的温暖。
眼前这栋建筑的大名明晃晃悬在它的头顶——云阳服务区
服务区里外冰火两重天，外面骄阳似火，里面的空调也同样火力全开。
粤语老歌的腔调在服务站里迂曲，是黄家驹的《海阔天空》。
在外面就能隐隐约约听见——
“仍然自由由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季遥推门而入的一瞬正好放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他往深里走，歌词也听的越来越不真切，直到彻底消失。
走到一个贩卖机前，捣鼓几下，掉出一瓶橙子汽水。
柜门有些重，双手都用上才能把汽水拿出来。
“蹦——”汽水也有芭蕾梦，掉下来的时候翻转了几圈。如今乍一打开，有些泡沫争先恐后冒出来，但所幸不多，没把手沾湿。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子，摇晃几下，倒出来几粒软糖吃掉，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小熊软糖。
明明应该是甜腻腻的糖，他咀嚼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很困难，最后还要混着汽水一起咽下去。
冰冷的气泡好似小鱼般在嘴里不知疲倦的蹦跳，像是有一条冰冷隧道直通身体中心。
落叶贴着窗边滑落，蝉鸣依旧响亮，除此之外，只有喉结滚动的声音。
还不待喝完，他的裤兜就开始嗡嗡作响。
季遥右手拿着汽水，左手伸向口袋，把手机拿出来。
他看也不看来电显示，把手机举到耳边就说：“喂？”
电话里传出来的女音有些失真：“是我。”
季遥一听就知道了是谁，露出一个笑容：“姐？你知道我出来啦？”虽然用疑问句，但看那语气分明就是陈述事实。
“对，你还有钱吗？”季简兮开口就问。
似乎是没想到姐姐第一个会问这，季遥顿了一顿，刚才在心中打好的腹稿都没了用处，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有的，姐。”
对着唯一的亲人，他流露出一抹孩子的狡黠：“我走之前把你的卡拿走了，就蓝的那张。”
季简兮想想，蓝卡应该是额度最大的，稍微放下心来：“好，钱不够了记得告诉我，我给你打。”她也停顿了下，语气柔和下来：“既然都这样了，就好好玩吧。打算去哪？”
季遥拂过额前碍眼的碎发，笑容更大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去杭州吧，出发之前得与我那些朋友聚一聚。”
季简兮：“行，就这样吧。”
她又说：“路上小心，玩的愉快。”
“好”
挂了电话，季遥的肚子又不爽了，咕咕的抗议。
季遥环视一圈，找到一个卖关东煮的小店，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只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有急事！关东煮三块钱一串，请自取！
季遥看了看关东煮都有些什么，还是像个愣头青一样不会挑，不禁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吃过这东西。
实在是抵不过肚子的抗议，他就打算随便拿几串敷衍一下肚子。刚刚拿完准备付钱，一双略显老态，但保养得体的手就伸了过来，直接把他装关东煮的杯子夺过去。
季遥还没缓过神，一回头却看到一个阿姨慈眉善目的看着他。
不等季肖遥开口，阿姨说：“小伙砸，侬搞的不对啦。”
这一口带有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让季遥有些亲切，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阿姨继续说：“要把汤汁也盛进去，这样才好恰，晓得伐。”
这时季遥也回过味来了，连忙回答：“晓得了。”
阿姨定睛瞅了瞅他，随即眉开眼笑：“哦呦，侬也是上海人。”
“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了，侬快恰吧。”
看出季遥的小局促，阿姨也不和他闲聊，只是走的时候夸了一句：“侬长得真俊！”
季遥耳朵尖尖有些红，坐下来细嚼慢咽吃掉眼前的一杯关东煮。
等吃到只有汤的时候，他有些犹疑，但还是慢慢喝掉了。
有些烫嘴，但不重要。
是时候启程了，季遥想。
他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云阳服务区的超市。
它隐藏在服务站的边边上，虽然规模不算小，但很难找。
超市里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
季遥挑挑拣拣一番，拿了一联矿泉水、两个八宝粥和自热火锅。
经过薯片货架的时候，还拿了几袋薯片。
“您好，结账。”
等到结账季遥才发现店里并没有人，他又大声说：“老板，结账。”
这时店外的门铃作响，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青年推门而入。
看到他手上抱着这么多东西，青年微微停顿后问：“结账？”
季遥点点头，青年示意他稍等。
这时季遥才注意到青年穿的衣服，竟发现了一个意外惊喜。
青年的上衣像是纯黑的画布溅到了白点，但是毫不显得肮脏邋遢，反而透露着简约的高级感，季遥衣服上的排扣，一模一样出现在青年的衣服上
——他们穿的是同一个品牌
青年也注意到了，挑眉说：“挺巧啊。”
季遥露出一抹惯有的微笑：“嗯，是啊。”
不得不说，季遥想，这人长的真不错。
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并不是书上说的郎朗君子的类型，浑身透露着张力。但是偏偏长了一双桃花眼，眼中似有万千桃花徐徐开放，花瓣构成了第八大洋。
“好了，结账吧。”青年说。
“刚才怎么了？”季遥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收银台上边闲聊。
青年也不拒绝他的没话找话：“刚才收银台坏了，我去找东西修。”
“你还会修收银台啊。”季遥向来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看到青年的一瞬间，他就觉得此人不该在收银台，浑身都散发着与这地方格格不入的气息。
一言以蔽之——天生上位者的风范。
“和一个朋友学的。”青年并没有多说，看看他，又看向他这一堆东西，皱眉：“你这能拿动吗？”
“啊？”季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
青年：“你车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他问这干什么，季遥还是指给他了：“那边那辆黄色的车。”
季遥的车非常好认，在一片或黑或白之中，这一抹明黄色简直鹤立鸡群，像是白天与黑夜轮换时迟迟不肯退下的炙热太阳。
只要眼睛没有问题，一眼便知道他指的是哪辆。
“好，我帮你一起拿过去。”
没想到青年这么好心，季遥看他店里没人，问：“你走了店里怎么办。”
青年撇他一眼，说：“没关系，你车近。”片刻后又说：“店里有人的，你之前叫不出来是因为他在里面睡觉。”
说完之后他放高音量说：“xx！看个店！”
那个名字应该不是普通话，语速又快，季遥没听清。
他说完之后也不管有没有人出来，对季遥说：“走吧。”
季遥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觉也接受了青年的帮助：“谢了。”
青年摇摇头示意不用。
两人各提一袋东西走到车子，季遥打开后备箱把东西都塞进去，大功告成之后转头对青年说：“真是多谢。”
夏天的空气都带着躁动因子，季遥直视青年的眼眸，只感觉脸颊有些热意。
青年又道：“没事。”他破天荒嘴角带了点微末笑意：“一路顺风。”
季遥坐上驾驶位，关上车门。
汽车开始发出轰鸣，催促主人赶快上路。
季遥隔着车窗对青年比了个口型：再、见。
青年也笑着对他挥挥手。
夏末的清风让人感到惬意又悠闲。
将车开出去一点后，他放下车窗，发梢都被吹响后头。
季遥撇的一眼后视镜，看到青年往回走的模糊背景，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夏色。
真是个好开头。
放在置物格的手机又开始叫，季遥捞起它，终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也不挂断，就那么放着。
因为那声音太烦人，他找到好久不用的车载音乐，放了首页推荐歌单中的第一首歌。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手机依然还在嗡嗡作响，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会那头就挂断了。
只是季遥并没有把音乐关掉，因为不出五秒，惹人烦的声音又在小小车内回荡，扫到每个细小角落。
季遥拿起手机，尽量把它放的离耳朵最远，接通。
不出所料，电话刚一接通，一句话劈头盖脸砸下来：
“你要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