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异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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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501室的武龙威打开了灯，在亮堂堂的房间里，全身脱力地瘫倒在床上，整理着刚才他遇到的怪事。
身心俱疲。
首先，毫无疑问，那碗散发着奇怪香气的粘稠液体绝不是所谓的鸡汤，里面那坨。
因此，给他鸡汤的王阿姨有极大的可能有问题。唯一能排除的情况便是有人在自己和王阿姨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那碗东西掉了包… …
自欺欺人，这种可能性根本就没法说服自己。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去怀疑那位平日在生活中对他多有照拂的公寓管理员罢了。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收到对方送的食物。
他住在这栋公寓五年多，自对方知道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小可怜”后，他就常常收到王阿姨以各种理由送来的吃的、喝的，甚至是亲手织的衣物。
那双棉手套，他还好好地放在衣柜里。
大概是因为，王阿姨的儿子是因为某个怪异而死去的。所以，她会对自己这个特警照料有加。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遭到了异化呢？是精神污染，还是□□上的变异？
毫无头绪。
武龙威抬手遮住了头顶那刺眼的灯光。
眼睛被光线刺激得有点难受，武龙威眨眨眼，一对虎目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还不能睡，还有一些疑问需要解决。
那碗粘液是什么？
似乎和浴室里出现的东西很是相似。
碗里面那坨花团形状的怪异，被温静碾碎后的碎片也与今日浴室里发现的残片很是类似。
今天出门前他也观察过那个莲花印记，但并没有出现“幻觉”中的异香与触手，是有什么触发机制吗？
是携带的粘液与残片的份量？
还是王阿姨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又或是取决于神印之中是否寄宿着“神明”的力量？
虽然他还无法解答这些。
但是，温静似乎对这些事有所了解。在那碗粘液被对方摔碎在地后，自己才恢复了正常。
那么，触发条件大概就是与那种粘液与花团有关。
对了，温静。
自己确确实实是被他救了一命。
但暂时还不能对他放松警惕，不能排除有对方自导自演的可能。他在恍惚中看到的触手，也未必不是受到对方某种异能影响而看到的幻象。
对方能做到第一次，也就能做到第二次。
况且，温静身上藏着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要让自己对一个只知道名字、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家伙交付信任，这也太过强人所难。
只是，从感性上出发，他并不认为温静会是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
大概，是因为他握住自己手时，那一触即离的冰冷触感与对方脸上浮现出的奇妙表情，像极了在暴雨之中找到一丝暖意却又不敢靠近的小动物吧。
武龙威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思绪，他一夜未睡，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反正之前也睡了一个白天。
眼看着天边晕起一线红霞，武龙威从冰冷坚硬的床铺上直起身子，打算出去跑个几圈，让自己清醒清醒，仔细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去找王阿姨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后，再去504号一趟。
拿到了任务执行书，硬闯也不是不行。
洄川市清晨的天气总是变化多端，时晴时雨，眼看着天气大好，出门却又能遇到满街道的薄薄雾气。
好在大部分怪异似乎也遵守着什么特别的定理，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没给武龙威的晨跑事业找麻烦。
顺道吃过了早餐，跑到满身臭汗的武龙威回到了公寓，直奔公寓的管理处。
王阿姨平常都是直接住在管理处的，但此刻公寓管理处里却空无一人。
“欸，是小武啊？这么早起来啦，我看像你这样喜欢早起年轻人可不多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武龙威的身后响起。
在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武龙威听到上了年纪的女性声音都要打个寒战。
武龙威回头看去，稍稍松了口气。
“呼，张奶奶早上好。”
叫住武龙威的是一个拎着菜篮子、佝偻着身子、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三楼的住户。平日里和自家老伴儿住在一块儿，周末或节假日会到女儿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些都是他从王阿姨的絮叨里听到的… …
看张奶奶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武龙威问道：“张奶奶，这么早就出门买菜啊。要不我帮您拿上去？”
他正欲伸手帮张奶奶接过菜篮，却被张奶奶用力挥开了。
“啊，抱歉，”他缩回手，掩饰着自己右手不自然地颤动。
张奶奶的力气，好像不寻常的大？
张奶奶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轻轻说道：“不麻烦你啦，这点东西我自己来就好。你是来找王婶的吧？那可真是不巧了，王婶昨天早上就请假了，说是有点什么事得离开几天。”
武龙威清楚地听到了张奶奶说的每个字，但却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如果王阿姨昨天早上就离开了，那他看到的又是谁？
“来，这个你拿着，”张奶奶把手伸进她那菜篮子里掏呀掏，仿佛那菜篮子是个无底洞一样。
翠嫩欲滴的绿浪就在张奶奶那只带着大金镯子、好似枯木的手下翻涌。
看得武龙威泛起一阵恶心，像是自己的肚子里也有什么东西在随之搅动。
半晌，张奶奶掏出一颗平平无奇的卷心菜递到武龙威手里，说道：“小武可别嫌弃，奶奶在菜市场挑了半天才挑到这么好的呢，好好拿着。”
“知道你忙，但有的时候也要自己开火嘛。别老吃外卖不健康，学会了自己做饭才好讨到老婆。想当年，我家老头子就是… …”
好像刚才的一切诡异都是自己的错觉，武龙威拿过那颗卷心菜，听着张奶奶与他闲话家常。
武龙威拿着那颗卷心菜回到了五楼，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印，确定张奶奶也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抬头看到了自家门牌，才发现那上面的印记有了变化。
那八瓣莲花微微泛黄，还生出些霉绿色的斑点，散发出一股植物腐烂的特殊味道。和先前记忆力翠绿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差别。
不明所以，但他是暂时不敢再随意靠近自家的房门了。
武龙威转过身来，看到了写着503号的门牌。
他纠结半刻，还是决定上前敲了敲温静的家门。对方明显比他要更了解他所遭遇的事情，为了解决谜团，有的时候也不得不主动靠近一团更大的谜。
咚、咚。吱呀。
还没等他多敲几下，给自己做好面对那怪人的心理准备，503的门便打开了。
那速度仿佛温静就守在门后，等着他去敲他家的房门。
黑发的青年不发一语，一把拿过武龙威手中的卷心菜就要回屋关上房门。
武龙威眼疾手快地把住门板，急忙喊道：“等等！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你。”
温静怕夹到对方本就“伤痕累累”的手，深深地看了武龙威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进来说。”
前一天还是重点监视对象的秘密据点，后一天就成了神秘邻居的温馨小家。
这差距可太大了。
武龙威挠挠头，没看到可以换的拖鞋，索性就直接脱了鞋穿着袜子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会看到什么足以让他被灭口的不该看的东西，但实际上，这间屋子里虽然空空荡荡，但也能看出来对方努力想要经营生活的痕迹。
比如，那盆放在阳台上的仙人掌，还有床头摆放的老旧玩偶。
在他心里，他这位邻居的威胁指数又降低了一点点。
温静看也没看跟在身后打量着自己房间的武龙威，直奔着厨房的灶台，把那颗卷心菜放到菜板上，抽出一把厨刀出来就要手起刀落把它切成两半。
“那个… …”武龙威正欲发问。
“菜里，有虫。”
温静难得愿意多说几句话。
他借着说话的机会，偷偷将舌尖探出来，接收着空气中属于另一个人的还带有热度的汗味。
纵然那味道并不算好闻，那也是属于人类的气味。
武龙威也凑上前去，看着那颗被工工整整分成两半的卷心菜。
外表看上去确实平平无奇，但里面却有着数不清的翠绿色的好似宝石一样的圆润颗粒，密密麻麻的粘在菜叶上，在绿色的掩护下并不显眼。
而菜心处，正蠕动着一只肥硕的大青虫。
与别的虫子不同的是，原本生着口器与头部的地方长着一个比身子还要大的花盘。肥腻的身躯之下，似是还有根须状的物体在起起伏伏。那些翠绿的卵就是从它的身下不断喷涌而出。
温静又是一刀下去，令那花盘与青虫“身首分离”。他从冰箱的冷冻层里拿出一个布袋子——正是昨日早上武龙威所见到的那个。
将那花盘扔进袋子里，温静又把袋子放了回去。
借着打开袋口的那一瞬间，武龙威瞄了一眼袋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然而就是那一眼直接逼得他一激灵，条件反射地从腰侧掏出手槍，指向了温静拿着厨刀的那只手。
“停下，不许动！”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袋子里装着的，全都是与花朵纠缠在一起的人类头颅，暗红色与烂绿色混杂的冰霜挂在那些人死不瞑目的脸上。
其中甚至还有一颗头颅的模样，与张奶奶她老伴儿的样貌很是相像。
那无精打采的满头银发，他应当是不会看错的。
温静这家伙，果然很危险。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两人在缓慢的时间中对峙着，只看谁先做出进一步的行动，不知会导向什么样的结果。
黑发的青年举起厨刀，缓缓转过身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异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