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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会回头 我从来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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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玉娇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一旁的其他人自然也都听到了。
家里出了举子是天大的好事,没有一家会低调行事,夏玉娇不只是说给夏禾一个人听,也是有意让其他人都知道。
“什么?玉章也考上举子了?”
“我就说玉章肯定能行,那孩子从小就聪明。”
“凭玉章的本事,将来说不定还能考上进士嘞,到时候咱们村里就能出一个大官。”
“玉章要是能当上官,咱们村里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嘞。”
“玉娇,进京赶考是什么时候啊,咱们大家也得帮忙准备准备。”
夏玉娇得意不已,“明年三月。”
她家虽然没有王家富裕,但将来在官场上仕途如何又不是看家世决定的,论才华文采,她哥比王晋生强多了,以后肯定做大官。
“这次乡试秋闱,我哥可是红榜第二,仅次于榜首的解元。”
大家听言,又是一阵惊呼,连连称赞,拍马逢迎。
夏玉娇心里十分受用,又看向夏禾,好心地道:“三娘,等我哥春闱金榜提名,我一定让他帮忙提携燕青。”
“多谢。”夏禾淡淡一笑,并未过多言语。
路上看热闹的人不少,自然有人记得夏禾与李文轩的事,高声问道:“听说隔壁村的李文轩也参加了秋闱,不知有没有考中?”
夏玉娇道:“我哥的来信中提及了此人,说是同乡同里宗里正治下有三人中榜,正是我哥、王公子和李文轩。”
刹时间,众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夏禾。
李文轩中了举,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夏禾失去了一个金龟婿,心里不知会难受成什么样子。
夏溪感觉到众人的目光不由怒火中烧,气愤地骂道:“李文轩那种人别说中了举,就算是中了进士,我三姐都瞧不上他。他见利忘义,做了官也只会成为百姓之害,将来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哪天死于铡刀之下,我们也不会给他掉一滴眼泪。”
她越说越气不过,狠狠啐了一口。
大家听到她这一番骂,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默默低头走路。
“三姐,我觉得燕青哥比李文轩好多了,你的选择是对的。”夏溪怕夏禾心里不开心,凑过来小声又坚定地支持她。
夏禾笑了笑,“你放心,那个人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赚钱,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若说还有其他的,那就是把自己空间里的种子全都推广出去,让天下再无饥荒。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只要天下富庶,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家里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至于那些无关的人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
从王家村入村的路口开始,村道两旁便拉起了两道五颜六色的灯笼。
今日来王家村看戏的人极多,走街串巷的手艺人和各色摊贩从村口到戏台处摆的满满当当,仿佛庙会一般。
夏禾想到热闹,但没想到这里竟会这么热闹。
“哇塞,王家这真是好大的阵仗。”夏溪看得眼花缭乱,不禁惊叹。
“王员外最疼他这个儿子,今日还只是中举,若明年金榜题名,肯定比这还要热闹。”
“我刚才听人说王员外给王家村每户发了十斤谷子面,怪不得王家村越来越壮大,谁不想到王家村来受王员外的庇荫啊?”
“咱们村若是也能有个王员外这样的大富就好了。”
“便是有王员外这样的大富也不行,还得像王员外这样慷慨善心,溪口村的那位李员外,家里也是富的流油,可对外就是一毛不拔。”
“……”
人来人往,叫卖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夏禾一行人沿着王家村的村道往前走,正走着,忽然后面不远处沸腾起来。
三辆马车从五彩灯笼村道声势浩大地徐徐而来,这样的阵势,甚至不用听别人议论,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猜到,这是王家大公子王晋生回来了。
听着周围的哄闹声,夏禾才发现,这条村道上竟然那么多妙龄少女。
王晋生是王家的独苗苗,如今二十一岁还没有成亲,十里八乡的年轻女子都想嫁到王家,虽说不上享受荣华富贵,但在整个长宁镇比得上王家富庶的也没有几家,若是嫁到王家,一生衣食无忧。
而且王员外人好心善,必然不会苛待媳妇,在整个长宁镇都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了。
“三姐,是王公子。”夏溪拉着夏禾的衣袖,亦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夏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也有兴趣?”
“哎呀看看嘛,我听人家说王公子长得还挺不错的,不知道会不会露个脸。”夏溪嬉笑着把她拉到路旁。
马车离她们越来越近,一只手将车帘掀了起来。
夏溪一脸期待地看去,可看到马车中那人的脸,顿时脸色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竟然是李文轩。
这么多年,李文轩跟在王晋生身边伴读,中了秀才之后,王家人对他越发的好,衣食用度几乎和王晋生一样,相当于王家的半个儿子。
如今他和王晋生同中举子,一眼看去,人模人样。
但夏溪看到他简直想吐。
“真晦气。”夏溪白了他一眼,气不过得啐了一口,“三姐,我们走。”
她连看王晋生的兴致也都没有了,拉着夏禾便直接离开。
马车内,王晋生自然也注意到了夏禾夏溪两姐妹,他看到了夏溪厌弃的神情,也看到了夏禾漠然的神色。
上次见到夏禾还是两年前,如今两年过去,她出落得更加标致,在人群之中也难掩其清丽之色,眉眼之间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李文轩看着夏禾离去的身影出神,以前每次他们见面,她都是笑脸相迎,如今仿佛成了陌生人。
“文轩,那是夏家三姑娘?”王晋生察觉到李文轩的目光,掀起马车的门帘一缝。
马车外人群众多,但逆人潮而行的只有夏禾夏溪姐妹两人。
“我差人帮你打听过了,那个燕青也是个读书人,如今在里□□做文书,比你我小上两三岁,将来倒未必不能考取功名。这个姑娘口味倒是专一,喜欢的都是读书人。”王晋生戏谑地说道。
李文轩却笑不出来,“当年我怕耽误学业才没有向她解释,只想着等功名有成,便是家母家父反对也阻拦不了我们的婚事。是我太自信我们的感情了,我以为她一定会等我,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许了别人。”
“她虽已许了人家,但与那人并未成婚,如今你已考中举子,但凡出现在她面前,她必然会选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话安慰到了李文轩,整个长宁镇考中举子的人都屈指可数,而他便是其中一位。
他的家世低微,功名是他引以为傲的最大资本。
“今日她到此处必是为了看戏,如今戏台未散,文轩你找个机会与她解释一番,自然误会消解。”
马车在王家家门口停下,李文轩陪同王晋生一同拜见了王员外,说话间便寻了个机会从后门离开。
戏台上,身着华服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
夏禾以前从未听过戏,如今在这毫无娱乐设施的世界里,静下心来细听,倒觉得有些意思。
夏溪也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完全投入到了戏台之上。她年纪轻,更爱凑热闹,不甘心只在外面远远地看,非要挤到人群里面去。
夏禾怕她丢了,便从人群中退去,在一旁的树林边找了个高处从上面看着她的行迹。
这里看不清戏台,但能把下面看戏的人看得一览无余。
戏台下的空坪处张灯结彩,喜庆非常。
恍惚间她感觉眼前好似一场幻梦,而她身在梦里,又游离在外。
“宝儿。”
夏禾回头看去,李文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宝儿”是李文轩对她的昵称。
当年两人定情之时,李文轩说必会待她如珠如宝,以后私下里便叫她“宝儿”。
那时夏禾羞得不能自已,一句“宝儿”,便让她心中甜如蜜糖。
但如今夏禾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好笑。
叫她宝儿,他也配?
夏禾没有理他,仿佛没有看见李文轩的存在一般,回眸看向夏溪的方向。
“我知你怨我,可我以为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宝儿,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
夏禾心里烦躁不已,她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但如果不彻底和他断个明白,这人肯定还会来找她的麻烦。
她看向他,冷声问:“什么叫为了我们的将来?”
“你知道的,我爹娘都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可是只要我考取功名,有了一定的地位,我就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你也能光明正大地到李家享福。如今我中了举子,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夏禾冷笑一声,“说的那么好听,你考取功名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你自己。当年我被你娘那般羞辱,你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走了,若是真心喜欢,怎会舍得让心爱之人受辱?李文轩,别说你只是考了一个举子,便是将来中了状元,我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