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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强抢民女 那天晚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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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不过几天就盖好了,夏至带着夏禾找隔壁村的木匠订了一张床、一个大柜,一张小桌一张大桌,两个小凳两个长凳,花了七百多文钱。
木匠制作家具又花了七八天,送到新房子处一一摆上,屋子里也像模像样了。
刚过中秋,天气不冷不燥,晌午时分,阳光正好。
夏灼和温鼎已经去了镇上,燕青到里□□上差,三个姐妹结着伴一起进来打扫。
连着几天的大晴天,屋子里晒得干干的。刚砌好的墙面崭新,没有一点污痕,地面也被夯打得实实的,干净又利落。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泥土和稻草的味道,温暖的,带着几分燥,让人觉得很舒服。
屋子盖了三间,东边是内室,西边是灶屋,中间是堂屋。原本想着灶屋单独分出来,但那样又要多花不少材料,这样盖起来方便节省。
“这房子盖得真好。”夏溪进来后一脸艳羡。
夏至笑着道:“等以后你成亲的时候,家里也给你盖新房子,盖得一定比这个还要大还要好。”
“大姐,我可记住了,到时候不许耍赖。”
“我还会骗你不成?”
夏溪喜笑颜开,又跑到内室里。
夏禾把带来的被褥扔到床上,长长得松了口气,累得靠着床帮坐下。
夏至走过来,把被褥打开铺展,“现在房子也盖好了,娘说过两天找先生挑个日子,给三娘你们把事情办了。”
“什么?这么快?”夏禾惊讶地一下子站起来,她还没准备好呢。
“怎么?你还不愿意了?”夏至好笑地看着她,“当初可是你把人家领进门的。入赘又不是娶妻,没那么多规矩,如今家里情况也不好,只能一切从简了。对了,你的婚服可做好了?”
“婚服?”
“对啊,你十五岁那年娘给了你一段料子,我看你私底下一直在做呢。”说着,夏至忽然顿住,抬眸思索,“说来奇怪,近几个月倒是没见你拿出来了。”
夏禾讪讪一笑,那婚服是原主做的,她又不会做针线活,拿出来也没用啊。
“三姐是不是不想穿那件婚服了?”夏溪道。
那件衣服,可以说是为了李文轩做的,新郎现在又不是李文轩,之前又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如果是她,也会觉得膈应。
夏溪的话一出,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
夏至倒是没想过这个事情,沉默了一会儿,道:“三娘,你要是不想穿那件,我扯匹布给你再做一件,只是匆忙赶工,你别嫌弃。”
“大姐,你手里有那么多活要做,别麻烦了。”
夏禾本来没把成亲当回事,反正早晚都要成亲的,沈砚清是自己看上的,和他成亲她并不排斥。
只是大家总是提这件事情,让她也莫名紧张起来。
突然有点想跑路是怎么回事?
三姐妹把新房子打扫收拾干净,又出门看了一圈。
陆怀远是个心细的人,房子盖好之后,他又带着工人把房前的坡地给垫平了,如今有个一分地左右的空坪,可以拢个小院子种菜。
总体看下来,还是挺舒服的。尤其是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远处视野一览无余,青葱翠绿的麦田一望无际,令人心旷神怡。
晚间,沈砚清从里□□回来,陆怀远便帮着他搬了过去。
走了个人,家里空落了不少。
次日吃过早饭,夏禾拿着锄头在菜地里锄草,院子里的大鹅忽然嘎嘎大叫起来。
夏禾抬头看去,一辆青绸马车从村道上缓缓而来,驾车的车夫正是荀虎。
好眼熟的马车,好像是之前在柳前庄看到的那个。
荀虎在她家门口停下,马车车帘掀开,车里竟然是夏溪。
夏溪兴奋地朝她招手,“三姐,咱们去镇上吧?荀大哥说带我们到镇上吃糖炒栗子,他请客。”
见夏禾还在犹豫,她着急得不行,“走嘛走嘛,人家还没坐过马车呢。”
夏禾被她催促着,只好放下手里的锄头,到院子里洗了洗手,一起上了荀虎的马车。
荀虎熟练得勒马掉头,带着姐妹俩往镇上去。
夏禾越想越觉得这马车熟悉,忽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俊温雅的脸。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荀晋?荀虎?
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之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荀虎并不在他身边,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叫林风的人。
“荀大哥,你之前说你是家奴,那你的姓氏就是你家公子的姓氏了?”
夏禾掀起车帘,问荀虎道。
荀虎点头,“不错。”
“你家公子可是叫荀晋?”
荀虎愣了一下,惊讶回头:“你认识我家公子?”
竟然真的是……
那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了。
“有过几面之缘。”夏禾道。
荀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忙问:“那你觉得我家公子怎么样?”
这话问得突然,倒让夏禾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毕竟她和荀晋也就见了两面,除了出众的相貌之外,她对他的印象就只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却又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你家公子很厉害,很聪明,似乎也很心善。”坐在人家的马车上,夏禾当然要说几句好话。
荀虎听到自家主子被夸,比听到自己被夸都要高兴,“我家公子绝顶聪明,十六岁便在殿试中位列三甲,皇上说他是状元之才,只是年纪尚轻,才只给了个探花。”
夏禾听在心里,语带不解:“听你这么说,你家公子已入了仕途?”
“呃……”
荀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这些过去,他不该随便说出口。
他尴尬一笑,连忙找补回来,“我家公子不屑与那些贪官污吏蝇营狗苟,几年前便辞官不干了。我们公子颇有家资,如今游历四方,是为了增长见识。”
顿了顿,他又特意暗示道:“只是可惜,公子二十有七,至今还未成亲。荀家若是能有个女主人,公子心有归处,就不会四处漂泊了。”
夏溪探出头,“二十七还没成亲,是你家公子眼光太高了吧?”
“不是不是,是家里出了变故,我家公子一直没能走出来。”
“变故?什么变故啊?他爹娘不在了?”夏溪好奇地问。
荀虎感觉自己说的太多了,他怕再继续说下去,自己一不小心把荀家的陈年往事都秃噜出来,连忙转移话题道:“嗐,算了不说这个,我得专心赶车,你们好好想想等会儿去什么地方,日落前一个时辰咱们得赶回去,要不然就等到天黑了。”
“那我们先去集上买栗子吃,再到醉香楼找二姐夫。”夏溪想了下,“再去一趟济安堂。”
夏禾问:“去济安堂做什么?”
夏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到夏禾身旁道:“是小田哥,他之前总是说晚上睡不好,让我给他做个安神用的香包挂在床头,我之前给忘了,前两天刚做好。”
“哦,原来栗子只是借口,主要还是为了小田伙计。”夏禾戏谑地看着她道。
夏溪小脸一红,“三姐,你说什么呀,我只是因为小田哥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想要谢谢他而已,我可没有想那么多。”
“我又没说什么,这么急着解释?”
“你……哼,你等着吧,别让我瞅到机会,要不然我也要笑话你和三姐夫。”夏溪撇着小嘴愤愤不已。
外面荀虎听到夏溪这句话,一时微怔,回过神来着急地问:“什么三姐夫?三姑娘什么时候成亲了?”
“不是成亲,是定亲。不过也差不多了,我娘说九月就给三姐和三姐夫把婚事给办了,荀大哥,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吃酒哦。”
“啊?”
荀虎猛地一勒马,声音骤然提高甚至破了嗓子,“什么?”
夏禾夏溪都被这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夏溪拍着胸口:“你怎么这么激动?难道你也看上我三姐了?”
荀虎看着马车里的夏禾,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
他就知道,那天晚上他就看出来那两个人有一腿。
*
镇子口的流民比之前少了,这么长时间,很多人在镇上找到了活干,逐渐安顿下来。
进了镇子,马车停在一旁的空地,荀虎戴着夏溪一起进了露水集市买糖炒栗子。
夏禾在马车旁守着,这里人潮拥挤一如既往的热闹。马车旁有一个买锅碗瓢盆的小摊贩,夏禾思索了下,走过去。
她随手挑了一个木盆,“老板,这个多少钱?”
“十二文。”老板回她。
夏禾也没讲价,把钱递给老板,好奇地打听:“老板,你为什么不到集市里面去摆摊?那里的摊位费很贵吗?”
“也不算贵,可不贵那也是钱啊,里面小摊位一天两文,大摊位一天三文,我这得赁个大摊位,一个月算下来也要小一百文了。”
“在外面摆摊不要钱吗?”
“也要,这世上想要出来做生意哪有不要钱的?我这一个月二十文钱,外面不像集市里面每个摊位有雨布撑着门板隔着,刮风下雨也不耽误做生意,不过阴雨天出来买东西的人也少,倒也还好。”
夏禾心里琢磨着,她是想开个店,但又没有多少本钱,在集市上赁个摊位摆摊也挺好,只是该怎么跟家里说呢?
正发愁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哄乱之声。
“你不是想找活干吗?我家里有活啊,你给我做个婆娘,在家做饭洗衣,我养着你和你这傻儿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放开我,我只是想找活干,不是卖身。”
“坏人,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好熟悉的声音?那不是陈秀娥和平儿吗?
夏禾看过去,不远处陈秀娥和平儿衣衫破落,正被一个四十多岁的醉汉拉扯。
他们什么时候到镇上来了?
夏禾忽然心里一动,走了过去,“秀娥姐,平儿,你们怎么在这儿?”
陈秀娥悲愤地红了眼眶,看到夏禾,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三娘,帮帮我。”
那个醉汉看到来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根本不放在眼里,醉醺醺地骂道:“你谁啊,滚,滚远点儿。”
“光天化日你竟然敢强抢民女,难道不怕被告到衙门里?”
“我哪儿强抢民女了?是她要找活干,我家里有活,她到我家干活怎么了?”醉汉上前来,一股酒气几乎涌到夏禾的脸上,凑近了后,他看清了夏禾的相貌,忽然一阵□□,伸手朝夏禾脸上摸来:“小姑娘,我看你长得也挺标志的,你也到我家干活吧,我给你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