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座良种库》明月小湘君

29、当家 一大笔钱

　　“不分家，只是分开过日子。”周桂香道：“三娘在这边起了房子，一日三餐来回不方便，总要开个火。燕青如今在里□□做事，万一哪天事忙回来晚了，总不能饿肚子。”

　　夏至闷着头没说话。

　　对她来说，开了火和分家没什么区别。

　　这和她之前想的不一样。

　　陆怀远见夏至不说话，便替她站了出来，“就按娘说的办吧，给三娘朝东盖两间，旁边再弄个小灶房，看起来也像个样子。晚上我去找几个人，明天就开始动工。”

　　夏有来也热情地承诺明天一起来帮忙。

　　*

　　回到家，夏至把周桂香安置到东屋，自己默默回了西屋里。

　　想到刚才娘说的话，她眼眶泛红，泪水含在眸子里几欲落下。

　　陆怀远掀开门帘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一疼，“至娘。”

　　夫妻共处那么多年，两人相知甚深，她抬抬手，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她皱皱眉，他就知道她哪里不舒服。

　　夏至是家里的老大，也是四个姐妹里对家里感情最深的一个，她常说，虽然家里贫苦，但一家人都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她就觉得幸福。

　　她是最不能接受分家的那个。

　　夏至擦了擦眼泪，红着眼抬眸看他，一脸委屈却什么也没有说。

　　陆怀远心都碎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至娘，你多心了，娘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若是哪天燕青在里□□忙到酉时才回来，他肚子饿了，总不好再绕到这里让你半夜给他烧饭，对不对？娘虽然说他们在那边开个火，但只是图个便利，这不算是分家。”

　　“你想想，灼娘如今不也是在外面吗？她和温鼎在镇上，往后十天半个月不能回来一次，可你也不会觉得她们分了家不是吗？”

　　他温柔地劝慰她，夏至的心里好受了些，但声音依旧哽咽，“我只是舍不得，灼娘去了镇上，如今三娘也要走了，总有一种家散了各奔东西的感觉。”

　　“你说的这是胡话。温鼎进了醉香楼，灼娘在镇上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他们小两口会过得越来越好。三娘心里有主意，燕青又成了里□□的文书先生，他们两个日子也过不差。”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总要往外走的，你不能把所有人都绑在你身边。我们顾好自己，顾好娘，给大家守好这个家就够了，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夏至红着眼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好了，别哭了，今天是中秋，一家团圆的日子，灼娘等会儿肯定也会回来，我们高高兴兴地过个节。”

　　院外。

　　夏禾蹲在菜地边边拔草，想着方才从地里回来时夏至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夏至更想让她在院子东边盖两间房子，离得近，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不会显得冷清。

　　夏至是很怕冷清的，前些日子周桂香到镇上看病，二姐二姐夫和小妹也都跟着去了，家里只有她们几个人，夏至总是想着那边，常常一个人恍神发呆。

　　如果是以前，夏禾也会选择在院子东边盖房子，一家人好抱团取暖。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自己的秘密，不想让太多的人发现。有一定的距离，一定的自主空间，她才好发挥，也才能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就像二姐，她如今留在镇上，肯定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虽然大家现在离得远了，但心还是在一起的，都是希望这个家过得更好。

　　“三姐，把你拔的草给我呗，我给鹅吃。”夏溪趴在篱笆上，眼眸弯起，笑嘻嘻的。

　　自从大鹅到家，她就守在旁边没离开过。

　　夏禾把拔的草拢到一起，递给了她，夏溪立刻欢天喜地地跑去给鹅吃。

　　看着面前的少女天真烂漫的模样，夏禾也不禁扬起了唇角。

　　“三娘！”

　　不远处的村道上，夏灼兴奋地对她招手，一路小跑回来。

　　二姐夫温鼎跟在她的身后。

　　夏禾怔了一下，现在才是中午，夏灼怎么会这么早赶回来？

　　夏灼一口气跑到家门口，才掐着腰不停喘气，她的额间沁出细汗，但越衬得红光满面，那双眼睛满溢着欣喜之色，“三娘，小妹，大姐和娘呢？”

　　夏禾：“在屋里呢。”

　　“来，你们都进来。”夏灼让夏禾和夏溪一起跟她进屋。

　　到了堂屋里，又把西屋里的夏至叫了出来，四个姐妹一起到了东屋。

　　周桂香看到夏灼这个时候赶回来也吃了一惊。

　　夏灼兴奋地道：“我这是走了好运气，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位年轻公子，他竟也是要到青山村，好心让我们上了他的马车，一路栽了我们回来。马车就是快，平日两个时辰的路，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夏溪听言激动不已，“哇塞，二姐，你竟然坐上马车了！马车怎么样？舒服不？”

　　“可舒服了，马车里还铺了羊毛毯子，一路上连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车里好像还熏了香，清洌洌的，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就是好闻。那位公子跟燕青一样长得可好看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得能把人化出水。”想到刚才在马车里场景，夏灼兴奋地滔滔不绝，两眼放光。

　　夏至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可惜你已成了亲，这话可别让温鼎听到，要不然醋坛子都要打翻了。”

　　夏灼嬉笑着不以为意，“自是不会让他知道，你们别说出去就行。”

　　“你让我们都过来，不会就是要讲这个吧？”夏至无奈。

　　“当然不是。”夏灼脸上的笑意一收，神秘兮兮地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

　　她把包袱放到床上打开，里面满满的五大贯铜钱，密密麻麻的盘绕堆积在一起。

　　众人冷吸了一口气，这么多钱。

　　夏禾最先反应过来，问：“二姐，这是你卖了那根野山参的钱？”

　　“嗯。”夏灼点头，“还不止这些。”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到这些铜钱上打开，是一大一小两块白花花的银子。

　　“野山参我卖了十二两银子，我怕太招眼，只换了五两银子的散钱。剩下的七两银子在这。”

　　“你……你怎么卖的？竟卖了这么多？”夏至不敢置信，怀疑自己眼花了。

　　“大姐，你们不懂行情，其实乡下很多人挖到药材都卖亏了，更何况三娘挖的那根野山参可是极品。我自有我的法子去卖。”

　　夏灼顿了顿，看了一圈其他三个姐妹，最后目光落到周桂香身上，“娘，我跟你们商量件事。”

　　周桂香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什么？”

　　“娘，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五两银子散钱你们留着用，这七两能不能先给我？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们拿回来。”

　　回来的路上夏灼就一直想着这事，她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来了镇上之后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想要过上好日子，只窝在家里种地是不够的，得走出去。

　　她现在已经看准了一门生意，只是手里没有银钱，无法开展。

　　周桂香沉默了下，看向夏至和夏禾，“家里的事是至娘做主，这野山参是三娘采的，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夏禾直接表态：“我没意见，这钱放在家里一时半会儿也花不完，不如让二姐拿去用，她脑袋灵活，这钱在她手里更有用处。”

　　见夏禾这么支持她，夏灼看向她，眸底感激不已。

　　夏至也点头道：“我也没意见。”

　　两人都没意见，周桂香把那七两银子重新用小布包起来，给了夏灼，“灼娘，当年你和温鼎成亲的时候，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年来你们俩过得也很辛苦，这七两银子你也不用还了，拿去做你们俩的小生意，将来发达了，别忘了家里的姐妹就行。”

　　夏灼鼻头一酸，眼眶顿时红了，她接过那七两银子，郑重地道：“娘，我肯定不会忘了家里的姐妹的，你们等我赚了钱，带你们过好日子。”

　　周桂香又看着剩下的五贯钱，拿了三贯递给夏至，“至娘，这三贯你拿着给三娘盖房子用，置办点家具、被褥，再给他们俩各做两件新衣，也算作是咱们给燕青的入赘礼了。”

　　三个女婿里，这是最丰厚的一次入赘礼了，但夏至和夏灼都没意见，毕竟这些钱也都来自于夏禾的那根野山参。

　　“三娘，娘知道你手里还有些钱，那些钱你自己拿着过日子吧。”

　　一般家里未分家，家里的小辈赚了钱都要交上来做家用。

　　夏禾是为了攒盖房子的钱，才没有把钱交上去，周桂香没有再计较这件事。

　　周桂香又看向夏至，“我记得，家里卖豆的钱是不是还有？”

　　“有，还有两贯多。”夏至忙道。

　　原本是不剩多少了，但夏灼回来又把那两贯钱给了她。

　　野山参的钱还剩下两贯，周桂香又拿起一贯放到夏至的手里，“这一贯你也拿着吧，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就交给你了，咱们家以后是你当家。”

　　这是第一次，周桂香把家里的当家权正式移交给了夏至。

　　“当家的总免不了受委屈，你别怪娘。”

　　四个姐妹里，夏至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也不是最有能力的那个，但她却是对这个家感情最深的那个。

　　只有夏至当家，这个家才不会散。

　　“娘，我不委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