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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锁魂印伴生随远惜 梦中忆久惑 ...

  •   “怎么哭了……”灰乌吟远惜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的,在抬手擦了擦霜朔也善卿的眼泪的时候,那人才发现自己流着眼泪,相比较之前每一次都要止不住的眼泪,这回的情绪是完全不一样的。
      霜朔也善卿坐在床边,握着灰乌吟远惜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摇着头。
      听到动静的东丹安念跟南木空肃寒和南木空玄舟都围过来了,在床的两侧形成一个圈。
      “你终于醒了。”
      “这一觉睡得挺长啊,是不是?”
      灰乌吟远惜轻笑着看着周围的人,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西陆白久和跟东丹安念拉着南木空肃寒和南木空玄舟一起分散着去叫三君代契时他们和其他学长来,霎时间整个一楼的空间只剩下了霜朔也善卿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抱歉……让你担心了……过了多久了?从……我们分开的那天……”
      灰乌吟远惜看着这张脸永远都会感到安心,可是霜朔也善卿脸上本来还没止住但是已经雨势见小的眼泪却因为灰乌吟远惜的这句话又开始加速加量的往下落。
      “32天了,月亮又圆了一次了……”
      “寒灯节……过去了啊……”
      “你刚好就是寒灯节的第二天被他们几个带到我这儿来的。”
      三君代契时和神枝新也跟着东丹安念从屋外走进来,接上了这句话,三君代契时径直走到灰乌吟远惜的床边。
      “前辈?”
      “是我,好久不见灰乌吟。”
      神枝新也在刚才进门的时候就转去了厨房,带着一杯水回来放在床头柜上,就去维持因为灰乌吟远惜醒来而暂时没人管的魔法锅了。
      “先把这个喂他吃了。”三君代契时拿出了一颗蓝白相间的胶囊药物,递给霜朔也善卿。
      闻言,霜朔也善卿坐到床边上,跟东丹安念一左一右,极其小心地把灰乌吟远惜扶起来了一点,霜朔也善卿将药给灰乌吟远惜吃下去,又从东丹安念手上接来了水,从比较顺手的这边让含着药的人喝着吞下。
      在准备一起将人扶着重新躺下去的时候,灰乌吟远惜跟从房间里出来的霜朔也一纸对视了。
      “远惜,你感觉怎么样?”
      “哥哥……我很好。”
      霜朔也一纸从楼上下来,走到床边看着灰乌吟远惜的眼睛,那双眸子不如以往一般有精神,但是依旧是亮晶晶的。
      “先让他躺好,我要给他检查一下。”
      听了三君代契时的话,霜朔也善卿跟霜朔也一纸一起将灰乌吟远惜扶着躺好,任由三君代契时将自己轻轻悬浮起来检查。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因为有月夜一直在为昏睡着的人供给需要的能量的缘故,长期昏迷后导致的症状都没有出现,手臂和腿上的伤也都恢复得很好。
      翅膀上的伤在这段时间三君代契时带着三年级的不眠不休的研究下,勉强是保住了也正在恢复,只是相对会稍微慢一些,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十分精细的养着,要一直吃药也不能有过大的活动。
      跟灰乌吟远惜简单说明了他的伤势后,三君代契时就去配药了,神枝新也依旧在调配魔法锅,留大家围在灰乌吟远惜的床边。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昏迷前的事。”
      “或者是我们把你带离那个深坑之前的事情。”
      再次听到南木空肃寒跟南木空玄舟一人一句相互补充式的对话,以及西陆白久和抓住重点问的样子,灰乌吟远惜轻笑着点点头。
      “当然记得。”
      灰乌吟远惜的声音很轻,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抬手摸了摸脖子,空空的。
      “神枝教授已经帮你把巫魂锁摘下来了,你可以自由使用魔法,虽然最近最好不要这样,但是……”
      霜朔也一纸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其他人面对灰乌吟远惜询问的眼神也是一阵沉默。
      “但是在你的脖子右侧一直快到腺体的位置,多了道巫魂锁留下的烙印,之后照镜子的时候你可以看看,你昏迷期间一纸试过很多方法,那道印记,就跟传闻中一样,‘附巫魂枷锁者,数罪并罚,不得私自摘除,动心起念便会留下它存在过的痕迹,直至死亡’,很遗憾,永远都去不掉了。”
      北川青彧接过了霜朔也一纸的话,将这个残忍地事实告诉灰乌吟远惜。
      听到北川青彧对于在书上看到的有关巫魂锁的描述资料的表述,灰乌吟远惜抬手摸了摸脖子,霜朔也善卿无声的拉着他的手放到巫魂锁留下的烙印的位置上。
      “大事已然,不过是身上……多了个印记罢了……”

      有关是什么时候被戴上巫魂锁的,灰乌吟远惜已经不记得了,从踏入去坎德拉森纳的传送阵一瞬间,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是在坎德拉森纳的城堡房间里了,应该是这期间被戴上用来束缚自己的。
      灰乌吟远惜对于巫魂锁多少是了解一点的,所以当时醒来后确认脖子上的这个就是巫魂锁后一直非常小心,只要不用魔法,或者不想着使用魔法,那摘下后都不会留下任何印记。
      可是在灰乌吟布谪反复刺激灰乌吟远惜的时候却失去了理智,想必当时脖子上的滚烫感就是巫魂锁烙下印记时候的疼痛。
      但是当时的灰乌吟远惜无暇思考这些,一边是巫魂锁感应到巫魂的爆发而自动收紧带来的窒息感,另一边是被灰乌吟布谪叫来的人带去拷问。
      零碎的记忆里,自己被强按着又打了一次改造针后没多久就开始发热,浑身像是被烧起来了一样的疼,在还没缓过来的不应期的时候被从高处推下。
      摔落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灼烧感也并没有随之消散,恨不得将自己埋进雪球里,迷糊中,下意识的动用冰元素的时候,脖子上的巫魂锁再次收紧,才恢复了一点理智,想要将自己撑起来观察周围却发现完全动不了。
      靠着仅有的一点理智,灰乌吟远惜发现元素令和魄都被收走了,从那么高落下只是摔断了一条手臂一条腿,竟感觉到无比庆幸。
      因为体内的变化,灰乌吟远惜很快就再次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等再次清醒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只能看到一点光的深坑里,脚踝上比之前多了一条铁链来限制活动范围。
      通过那个小洞口照进来的光,能够大致判断时间和昼夜,但是因为全身瘫软几乎使不上力,四肢现在也只剩下一半可以用,所以灰乌吟远惜只靠着左手臂和右腿的力量,一点点挪动身体,让自己尽量待在光线能够照进来的地方。
      每天都会有人按时按点来打增强剂,早晚各一次,每一次的剂量都要比前一天要大,所以每打一次,灰乌吟远惜的身体就被火烧一次。
      在打完增强剂还不适应的期间,是最无法反抗的时候,因此则会被绑住双手,再用某个装置吊起来,等给自己打增强剂的人离开后,就会有人来拷问自己有关生辰石的下落。
      且不说灰乌吟远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石在哪儿,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开口的,所以每一天在被拷问的时候,灰乌吟远惜总是会因为体内外的刺激而晕过去,再被冰冷的水浇在身上而冷醒,周而复始。
      灰乌吟远惜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自愈能力很强,但是也架不住每天两次、每次几小时的拷问,总是在旧伤快好的时候跟着新伤一起再次绽开,被水流冲刷。
      被吊在空中一吊就是一天,每次只有在傍晚日月轮换的时候,灰乌吟远惜身上的绳子才会被解开。
      被随意丢弃到地上的人身上的灼烧感早就褪去,躺在水里看着由光带来的昼夜交替的信息。
      数了五个月亮后的第六天,光线打在理应被注入增强剂的时间的墙壁上,可是却没有人过来,那之后也没有来问生辰石下落的守卫,这让灰乌吟远惜的身体有了一个白天的、短暂的恢复时间。
      因为这是个封闭的空间,内部非常昏暗,晚上如果没有月亮基本就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所以这让灰乌吟远惜的听觉和嗅觉都变得异常灵敏。
      每次有人瞬间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动静都能被听到,所以在听到从那个自己用来判断时间的洞口传来动静的时候,灰乌吟远惜是警觉的。
      以及就算是被注入后有了两种性别的信息素,但是对于信息素的味道判断也依旧敏感,在听到声音以及看到熟悉的魄后,确定了来人的一瞬间,灰乌吟远惜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因为这几天几夜几乎都没怎么睡,所以在灰乌吟远惜在放松之后就感受到了睡意,从身上摸出那张收据,折成小山茶花送出信息的期间也在告诉自己,至少要撑着让外面的人放心之后再睡过去。
      所以才有霜朔也善卿抱着灰乌吟远惜回到地面上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安慰,以及之后慢慢调节的睡眠状态,再到白下宁城的时候彻底睡了过去,一直到现在的事情。
      在这么长时间的睡梦中,灰乌吟远惜梦到了很多人、看到了很多事情,偶尔也能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在梦里的事情也很多,而且非常杂。
      但是印象最深刻的,还要数梦到了已故的母亲波鹤昙知,或者说是看到了童年时代与波鹤昙知在溪山生活时的回忆。
      那座小木屋跟上回回去看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甚至连屋内的陈设都从未改变,还是波鹤昙知离世、年幼的灰乌吟远惜被带走前的样子。
      只是在梦中,木屋更有独属于“家”的生活气息,从灰乌吟远惜记事开始,印象中波鹤昙知的身体就一直都不好,所以家里的大小事也都是灰乌吟远惜根据母亲的指示来一步步完成,并且都做的很好。
      童年时期的灰乌吟远惜有关自己的父亲灰乌吟布谪的记忆很少,除了每月让人送来的生活物资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连面都不曾见过几次。
      多是从母亲那里听到的一些话,所以灰乌吟远惜在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连长相都是模糊的。

      “你的父亲是个没有弱点的巫师,母亲离开后你会跟他一起生活,你要有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所珍视的人或物的能力,你注定会强于你的父亲,但在那之前,你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能力和珍视的事物,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你可以阻止他做的任何你认为不对的、不合理的事情,但是唯独不可以记恨他,不论原因,现在不可以,以后也不可以,唯这一点,你必须做到。”

      母亲的话在灰乌吟远惜的脑中久久挥之不去,他也记得年幼的自己是如何一次次答应母亲一定会做到的。
      可是现在看着这段回忆,却五味杂陈,心中的天秤两侧,各自放着母亲的嘱咐和自己内心的愤怒。
      天秤虽然持平,但是在不久后便倒向了母亲所在的那边。
      灰乌吟远惜在梦中说服自己之后,却通过这场漫长的梦境看到了更久之前的事情,那应该是自己的意识中,最深处的记忆。
      那是波鹤昙知刚将灰乌吟远惜孵化出来的时候的记忆,在那个全是移动动态记录画片的房间里不曾看到的画面。
      梦中是只有母亲一个人的场景,而且看起来灰乌吟布谪已经离开了,波鹤昙知的声音从过去传到了现在的灰乌吟远惜的耳朵里。
      一位母亲对自己刚刚破壳出生、尚未记事的孩子说的话总是最温柔最无心的,但是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听懂波鹤昙知简单、温柔的话背后的故事。
      灰乌吟布谪一直在利用波鹤昙知科学家的天赋以及设计师独特的思维能力,来为自己创造出一个出生就完美的智慧体。
      深蓝色短短的半圆形立耳、细长的尾巴、尾巴末端还有一团比耳朵和头发颜色深一些、更贴近黑色的长毛。
      那是灰乌吟远惜记忆中不曾见过的波鹤昙知的样子,一直到波鹤昙知失去生命体征都未曾见过,但是不难判断出,自己的母亲是兽人。
      虽然对兽人的了解不多,但是灰乌吟远惜知道,在父母中有一方是兽人的情况下,兽的特征是会百分之百被子女继承的,但是从自己身上却完全看不出有哪里继承了波鹤昙知兽的特征。
      即使是相较于神秘少见的兽人而言,稍微多一些的半兽人,在出生的时候也或多或少会有些兽的特征,并且一般是无法变为兽形态也没法儿隐去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的一种混血巫师。
      看着记忆中母亲的模样,灰乌吟远惜心存疑虑,但是在看清刚出生的自己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一对半圆形的耳朵,那是在画片中不曾看到的。
      波鹤昙知抚摸着那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半圆形小耳朵,柔声叙述着,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灰乌吟布谪是在利用自己,利用兽人血统高于巫师的智慧,利用自己的天赋与能力,但又自嘲着自己何尝不是为了兽体实验而利用着灰乌吟布谪。
      这时候灰乌吟远惜才发现,自己破壳的地方,其实是个研究室,波鹤昙知一伸手,两支药剂便飞到了她的手上,能够听到母亲依旧在对着年幼的孩子呢喃自语。
      “如果实验成功了,那我的远惜就不用跟母亲一样承受半兽人的痛苦了。”
      波鹤昙知将灰乌吟远惜放好在一边,摸了摸刚出生的孩子特有的柔软的脸,轻声道了声“抱歉”后,就把两支药剂一同时喝下,又对自己使用了魔法。
      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巫师无二的耳朵,原本背上的翅膀也变得跟巫师一样。
      兽人化为巫师的时候都会拥有巫师的翅膀,而半兽人大多数也都跟巫师一样,天生拥有着一对翅膀。
      但是不管是兽人还是半兽人,翅膀的模样多与毛色或者发色一致,但巫师与生俱来的翅膀,多是与自己眼球的颜色和纹路一致。
      而现在波鹤昙知的翅膀,从原本跟发色相近的深蓝色,变为与眼睛一致的淡紫色,这标志着实验的成功。
      虽然刚破壳没多久,但是身上干干净净的灰乌吟远惜被抱了起来,再次被放下的时候躺到了用毯子和软垫布置好的实验台上,耳朵和尾巴各自被滴下那两种药剂,再结合波鹤昙知的魔法,看着便与寻常巫师无差了。
      因为灰乌吟远惜的眼睛和翅膀,本就都与作为巫师的灰乌吟布谪几乎一致,所以变化看上去不大。
      波鹤昙知的实验成功后没多久,就与灰乌吟远惜一起被转移到了溪山的木屋,半兽人的身体素质本就比不得兽人或者巫师,孵化巫师蛋原本是双方的事情,波鹤昙知又在独自孵化灰乌吟远惜的时候几乎透支了所有的能量,以至于那之后身体一直很弱。
      因为将灰乌吟远惜养大是实验的一部分,所以灰乌吟布谪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人去溪山取波鹤昙知的实验数据信息,顺便送去正常的生活物资。
      直到某一天,不是平时来人的日子,外面却传来了在敲门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来人也不说明自己是谁。
      一般情况下都是灰乌吟远惜去应门,但这天波鹤昙知却拉住年仅五岁的孩子,让他回到房间里锁好门窗,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在自己发出可以出来的暗号之前,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可以离开房间,即使是自己的声音直接说让他出来都不可以开门。
      年幼的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会乖乖照着母亲的话去做,回到房间里反锁好门窗,无心做自己的事情,只是背靠着坐在门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非常安静,安静的过头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灰乌吟远惜贴紧门缝,却只能听到窗外的山林里有鸟叫声。

      “我好不容易抽空过来一趟,远惜呢?”
      灰乌吟布谪进门后扫视了整个客厅的空间后问道。
      “远惜他才五岁,喜欢玩也正常,今天不是回收实验数据的日子,你需要我做什么。”
      波鹤昙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肯定句。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灰乌吟布谪拉了张椅子坐下,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接着说道:“我大老远来一趟,你都不请我喝杯茶么?你喜欢的那种,上回送来到现在不过半个月,应该还有存货吧。”
      “稍等。”
      波鹤昙知给灰乌吟布谪倒了杯茶后自己也坐下,等着面前的人品完茶后开口。
      灰乌吟布谪举起面前的杯子闻了闻,并没有饮茶,只是说道:“半兽人巫师化不会反复的方法。”
      “所有的东西和记录都留在我原本的研究室里,你应该早就去过了吧。”
      “对,你发明的两种药剂以及那条咒语,”灰乌吟布谪将杯子贴近嘴边品了一口,抬眼看着波鹤昙知,脸上带着笑意,可以眼里都是冷漠,这么说道:“但是还差一样。”
      “我这里只有你拿来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没有。”
      “那条,基于契机的咒语魔法,不完整。”
      “契机?什么契机?”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现在就老实告诉我,别忘了你只有两年不到的时间了,等你死后我可以从你儿子嘴里问出来,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所以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自己说。”
      “远惜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他一向对我做的那些实验没兴趣,更是什么都不懂,而且他也是你的孩子,我不知道你说的契机是什么,只能告诉你,在远惜出生后、我们来这里之前的某天,我照常做那个魔法的实验,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突然就成功了,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叫远惜出来。”
      “他出去玩了,这里现在只有我。”
      听完波鹤昙知的话,灰乌吟布谪叫着灰乌吟远惜的名字,企图让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孩子出来。
      但是却完全没听到任何回应和动静,随后起身在整个屋内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被杂物堆满的一扇门的门口,敲了敲门,用波鹤昙知的声音,以非常温柔的语气叫灰乌吟远惜可以出来了,不用再躲着了。
      “那只是个储藏室,楼上一层都是实验室,远惜跟我一起住在楼下客厅,喏,那张小床。”
      波鹤昙知非常自然的把储藏室门口的杂物挪开,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人开门进去,再在看到灰乌吟布谪看着一圈圈往上的楼梯的时候给出解释。
      顺着波鹤昙知的眼神望过去,在这个偌大的客厅的角落里,确实有一张靠着窗户的、周围围着书和一些简单的毛绒玩具的小床,外面还有个帘子可以直接拉上,看起来充满了有人在这里生活的气息。
      与之相对的另一侧则是拉着帘子的,灰乌吟布谪边叫着灰乌吟远惜边走过去,拉开帘子之后,里面只有一张床和简单的生活用品,那是波鹤昙知休息的地方。
      “我说过了,远惜出去了。”
      灰乌吟布谪并没有回话,仔细感知了一下整个木屋,在往门口走的时候却猛地转身,直勾勾的盯着波鹤昙知,掐着人的脖子,把波鹤昙知按在作为支撑柱的圆木上。
      “把蛋壳,不,远惜的生辰石给我。”
      “我……没有……”
      “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我真的没有……咳咳!远惜……出生那天……你不是……咳咳!都拿走了……”
      “它们都不是生辰石的那块,别以为我不知道半兽人的蛋壳只有其中一部分可以打磨成生辰石,而且当时我带走的那些碎片拼回去也不是个完整的蛋,缺了的那块,一定在你这儿。”
      灰乌吟布谪边说边掐紧波鹤昙知的脖子,看着人在面临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一点要松口的意思,又收紧了力道。
      波鹤昙知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趴在与那个自己被掐着窒息到昏迷的圆木有段距离的地上的。
      屋里已经感受不到灰乌吟布谪的气息了,看窗外时间应该也过去很久了,便起身把屋里屋外都好好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回到那个被自己称为储藏室的门口,用暗号叫着灰乌吟远惜现身。
      但是几次下来却都毫无反应,波鹤昙知担心是自己昏迷期间保护魔法失效,灰乌吟远惜被发现后带走了,便赶紧解除自己在灰乌吟远惜进入房间后设置的魔法,再以自己的身体破开那道门。
      看到的却是灰乌吟远惜已经睡着了,而且还维持着抱着枕头坐在床上、面对着门口靠着墙的姿势。
      一颗悬着的心这才重新放下来,在想要抽走灰乌吟远惜手里的枕头的时候,却发现孩子抱得还挺紧的,便将年幼的孩子抱起来放平在他坐着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一直被抱着都有些变形的枕头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手被紧紧抱在怀里。
      波鹤昙知便一起坐上床,拍着安抚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关于那天下午,灰乌吟远惜后来问过母亲很多次,但是直到波鹤昙知离世,都不知道自己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母亲暗号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却在梦里知晓了自己躲起来后发生的所有事。
      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心中的天秤依旧放着母亲的嘱咐,只是这回,在天秤的另一侧,放着的是灰乌吟远惜无法说服自己的愤怒。
      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对灰乌吟布谪的愤怒,甚至还有对让自己躲起来、独自去面对所有的事情直到死去都不告诉自己真相的母亲的愤怒。
      但是最多的,还是对自己的埋怨和懊悔,以及强烈的想要变强的愿望。
      天秤依旧持平着,这一次并没有倒向任何一边,母亲的嘱咐与自己的情绪在相互用力拉扯着,都企图让天秤的主人倒向自己的那边。
      灰乌吟远惜心中的天秤紧紧绷着,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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