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你耳朵好红 ...
-
餐厅不大，包间就一张圆桌，铺白桌布，中间转盘上摆了六个凉菜。岳渊点的，没让南忘忧看菜单。南忘忧坐在靠里的位置，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岳渊给他倒了杯茶，没接话回答。
热菜一道一道上。清蒸鱼，红烧肉，油焖虾，炒时蔬。南忘忧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你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这么请我。”
岳渊夹了块鱼，放他碗里，“吃你的。”
南忘忧斜睨他一眼，没再问，低头吃鱼。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进来一碗面。长寿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南忘忧看着那碗面，筷子顿住。
岳渊把面推到他面前。“吃吧。”
岳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就这么直直盯着南忘忧，微微侧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到:“当然是给你过生日啊。”
“你怎么知道？”南忘忧下意识反应是不可置信，还真没想过男人会特意为他庆祝，心中还是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本来都打算平淡地度过今天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身份证。”
南忘忧挑眉，“查我。”
岳渊没否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南忘忧把面吃完，汤都喝干净，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这时候服务员又进来。端着一个蛋糕。不大，六寸，白色奶油，上面摆了几颗蓝莓，插了一根蜡烛。蜡烛点着，火苗摇晃。服务员把蛋糕放在转盘上，转到他面前，安静退出。
南忘忧看着那个蛋糕，“你买的？”
“嗯。”
南忘忧盯着那根蜡烛看，火苗晃来晃去。包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只剩蜡烛那点光。男人坐在对面，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许个愿。”岳渊说。
“什么？”
“过生日，许愿。”
南忘忧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今天信。”
南忘忧盯着他看了两秒。岳渊坐在对面，背挺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看着他，没移开。南忘忧闭上眼。许什么愿呢？
想了一会儿，睁开眼，面前多了一个人。
女人五十来岁，头发盘着，穿了件素色外套，正站在包间门口。南忘忧愣在那儿，那张脸他认识，再熟悉不过。
“妈——”
婉晴僵硬站在门口，嘴唇张合，眼睛瞬间通红。
南忘忧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到墙上。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比人高一个头，垂下头颅看她……
母亲抬手，摸摸他的脸，手有点抖。
“瘦了。”
南忘忧咬着唇没说话，转头看岳渊。岳渊还坐在那，安静地看着他们，并不打扰。
“你……”南忘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上个月找到的。在温哥华。”岳渊放下茶杯，“她身体不太好，肺癌早期，做了手术，恢复得还可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南忘忧又转回去看母亲，母亲冲他安抚性地微笑，眼泪跟着掉下。南忘忧抬手给她擦，手笨，擦不干净。
“你别哭。”他说，嗓子带着强忍情绪的暗哑。
“没哭。”母亲回应，自己用手背抹眼泪。说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生日礼物，自己做的毛衣，织得不好。”
南忘忧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黑色的高领毛衣，针脚有粗有细，织得确实不好。但他毫不介意死死把毛衣抱在怀里。
“对不起，你的生日我缺席太多次，本该准备更贵重的，但我现在却给不了你别的。”
南忘忧哪里需要更贵的，对于他来说，毛衣里包含着的母爱，对他而言就是无价之宝。
“坐。”岳渊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婉晴，“我去加两个菜。”
他出去后包间里就剩南忘忧和他母亲婉晴。南忘忧坐在婉晴旁边，手里始终攥着那件毛衣。
婉晴看着他道:“南轩云的事，我知道了。”
南忘忧没说话。
“他打电话到温哥华找过我。进去之前。”
“什么时候。”
“去年。”
南忘忧低着头。婉晴轻拍他的手。
“我不怪你，也不怪他。过去的事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当下。”她手心温暖柔软，“你瘦了，脸色也不好。”
“最近忙。”
“忙什么呢？”
“酒店。”
“喜欢吗？”
南忘忧仔细思考后给出自己的答案:“喜欢的。”
婉晴点头后又拍了拍他的手。
岳渊回来时后面跟着服务员，端了两个热菜，把菜放在桌上，坐到对面。
有道视线在两人之间回转，若有所思。
“这个小岳，”婉晴说，“从温哥华把我接回来的。飞了两趟，第一次去确认，第二次去接。我说我自己能坐飞机，他说不行。”
南忘忧看向岳渊，男人低头吃菜，没有打扰他们母子的意思。
“妈，”南忘忧说，“你先吃饭，面凉了。”
“你吃，我吃过了。”婉晴把那碗面推到他面前，“很好吃。”
南忘忧低头吃面，面有点坨，但他依旧乖乖吃完。母亲开始跟岳渊聊天，问他在哪儿上班，家里几口人，岳渊一一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回应。
婉晴看着岳渊耳朵里的助听器，没再问。
吃完饭，婉晴说要回酒店休息。岳渊帮她叫车，南忘忧送她到门口。上车前，她回头对岳渊开口: “小岳，忘忧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岳渊点了下头，“阿姨放心。”
车开走，南忘忧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远去。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岳渊。
“你什么时候找的？”
“出差的时候。景城那边有个线索，查到你妈在温哥华。案子收尾之后，我抽空飞了一趟。”
南忘忧看着他。路灯亮着，岳渊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找不到。找到了再说。”
南忘忧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岳渊面前。岳渊站着没动。南忘忧抬手，揪住他外套的领子。揪着，没使劲。
“岳渊。”
“嗯。”
“你这个人真是……”
“怎么了。”
“有病。”
岳渊没反驳，过了一会儿，微笑着“嗯”了一声。
南忘忧松开手，退了一步。压抑许久都没犯的烟瘾现在来势汹汹，他忍不住拿出一支，是岳渊抬手替他点的火。
“你真有手段，把我妈的心都收拢了。她竟然说，让我跟你交往。”
男人笑着，并不否认。
“我没答应。”
岳渊缄默。
“她说你飞了两趟，还说你陪她看病。说你是好人。”
“我跟她说，你这个人利用我，还在我出事的时候怀疑我。”
“那天是我不对。”
“我没说完。”南忘忧打断他，“后来你查案子，跑城西，查流水，去柬某寨。你也没跟我说，你做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把我妈接回来，也不跟我说。”
岳渊不语。
“我跟我妈说，这个人，不省心。”南忘忧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烟头滋了一声。他直起腰，路灯下岳渊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眼睛凝视他，没躲。
南忘忧思索片刻，慢吞吞道:“但我妈说，你挺好的。”
岳渊无声轻笑，“所以呢。”
南忘忧没马上答。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月的晚上，街上没什么人。远处的车流声像隔了一层。
“岳渊。”南忘忧叫他名字，声音比平时低。
“你听着。”南忘忧走到男人面前，近得能看见岳渊睫毛下面的影子，岳渊比他高半个头，南忘忧仰着头看他。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会说话。从小我爸就教我，心要狠。我二十多年也没学会，自己都烦。”南忘忧哽咽了下，“我被人做局的时候，你怀疑我。我气你，但我后来想，换了是我，我也怀疑。”
岳渊薄唇微动，南忘忧抬手，按住他。
“你听我说完。”
岳渊便闭上嘴，看着他。
“但我妈说得对，你挺好的。”
抬起手，伸到岳渊面前。手指碰到岳渊外套的第二颗扣子，停在那儿。没拽，也没放，就那么碰着。
“我答应你。”
岳渊盯着他，南忘忧能看见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
“答应什么。”岳渊问，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哑。
南忘忧皱起眉，别过脸去，有些不自在。
“你非要我说那么明白么！”
“你说了我才能确认呀。”
南忘忧转回头瞪人，岳渊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路灯下，岳渊的耳朵是红的，南忘忧察觉到后愣了下，然后笑出声控。
“岳渊，你耳朵好红。”
岳渊抬手摸耳朵，然后放下， “天热。”
“五月天，你跟我说天热。”
南忘忧看着他，笑着笑着停下来。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近得胸口快贴上。他抬起头，岳渊低下头。两个人就那么看着。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吹得南忘忧衬衫的领子翻了翻。
“我答应了。”南忘忧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跟你交往。你听明白了没？”
岳渊看着他。看了好久，然后点了下头。
“行。”
南忘忧气笑:“就这反应？”
闻言，岳渊又说:“谢谢。”
“谢你妈。”
“我妈不在了。”
南忘忧噎了一下，瞪他。岳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仅仅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走了。”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回头，“你不走？”
岳渊跟上去，两人并排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