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霓为衣兮风为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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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留在这的饼呢！今天我在瞭望台上的午饭！”“怕是给海鸟叼走了哈哈哈。”伴随着房外的嘈杂声，郑霄悠然醒来。
郑霄昨夜睡得很好，遗忘的记忆好像帮他卸下了一个很重的担子，他许久没有睡得如此沉了。
月泉淮同样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二人问来了食堂的位置，和水手们一起领了早饭——还带些热气的炊饼。
用餐过后不久，郑霄敲响了斋村的房门。船主正喝着白粥，被打扰了用餐也依旧和善，放下调羹向二人介绍了自己的侍卫长。
斋村表示这几日在船上没有什么护卫工作，郑霄他们可以先跟着侍卫长多学些。对世事一无所知的二人就跟着侍卫长来到了他的房间，开始了海上授课。
郑霄靠在桌边听侍卫长介绍着斋村贸易往来的对象，而月泉淮则捧着斋村赠送的一本诗集，饶有兴致地翻阅着，斋村说，这些书籍或许能帮助他们唤醒一些记忆。
“你，哎你认真点听。不过你还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吗，这也不好称呼啊。”侍卫长陷入思考，“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先叫着？”
“啪”的一声从二人身侧传来，薄薄一本册子被月泉淮合出了极大的动静，“咲（发音含义同‘笑’），喊他小咲。”
侍卫长面露惊讶，“你记起来了？”月泉淮将书递到郑霄面前，重新摊开“没有，我才帮他取的。”
“那这位小兄弟同意吗？”侍卫长转头，看向同样表情疑惑的郑霄。月泉淮指着一个由“口”和“关”组成的字，补充道“你老傻笑，这个笑字很适合。”
郑霄若有所悟地抬头看向月泉淮，这个字的发音给他很熟悉的感觉，加上她手臂上有个“关”字，即使并非原名，也一定与其很相近了。
不愧是大哥，他真能想起点什么！郑霄连连点头“我同意。”侍卫长面色古怪，被这样随意取名还满脸开心，这两兄弟还真是奇特。
“不过，这个发音在海上不吉利啊，海啸……”在月泉淮的注视中，侍卫长声音越来越小，这两人他可对付不来。“小笑啊，我再和你讲一遍。”
“下午再讲好吗？”太久没进行过学习了，郑霄感到脑力有些吃紧。“大约一周左右我们就要抵达日本了，时间紧迫。”
“侍卫长，你姥爷叫什么？”月泉淮突然开口问道。“姥爷？”侍卫长疑惑地看向月泉淮。“就是外祖父。”郑霄凭借着某种朦胧的记忆，及时给出了解释。
侍卫长挺直腰板，“我的外家可是赫赫有名的柳生家，藤原京最有名的剑道家就来自柳生一族！”“那你为什么在这当护卫啊？”郑霄的眼中闪着清澈的好奇。
“那是因为宗家从不分好老师给分家！我若是…”月泉淮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的叙述，“名字是什么？”
“柳生次郎。”月泉淮微微点头，点评道，“好名字。”侍卫长听后表情却逐渐凝重起来，“你想干嘛？你别随便取名字！”
“你刚才想给我弟弟取名字的时候，倒显得相当随便呢。”月泉淮拉着郑霄朝房门走去，“走，吃饭。”留下侍卫长瞪着门框又无处撒气。
“大哥，你真要叫这个？”和别人祖宗同名，这也太，回想起侍卫长刚才瞬间变化的脸色，郑霄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泉淮嘴角向下一扯，眉头轻轻抬起，面露不悦“我可不会这么随意，我会找回我们自己的名字。”说罢嘴角又翘回了平时的弧度，一个外人，也敢给自己弟弟取名？
他们早饭时连带着领了中午的份量，两人此时直接回房吃饭。
“下午的课不知道又要上多久。”郑霄咽下一口饼，摇了摇头“我宁愿自己看书学。要不，大哥你学了再讲给我听？”
那些关于各地世家的繁复信息在他耳中并未激起丝毫波澜，显然与他的过往并无关联，郑霄对上课更加兴致缺缺。
“免费的情报都不认真听。”月泉淮斜睨了郑霄一眼，对于回家这件事他弟弟表现得明显不上心，只全身心依赖自己。
“早上听说我们现在航行的这片海域，中上层有很多鱼类活动。啊，好想去钓鱼。”郑霄身子朝月泉淮靠去，满脸期待地抬起头。
月泉淮不为所动，抬手挡了回去，“听课。”“好吧。”郑霄瘪嘴继续对付起手里的饼。
饭后稍作休息，船舱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郑霄靠近窗边探看，只见水手们正从厨房搬出一大块肉，正在嚷着分肉。
分到肉的水手将肉块挂在手中巨大的鱼钩上，那拴钩的绳子也并非一般鱼线，尤为粗壮，质地如同坚韧的麻绳一般。
他们一边忙碌，一边兴奋地呼喊：“多分我一点，待会儿我就用这块肉钓上一条大鲨鱼给你们瞧瞧！”
听到“鲨鱼”二字时，郑霄立刻转头看向月泉淮，后者也随之起身。郑霄立马露出他自认为最灿烂的微笑，正准备感谢月泉淮带他去见识一番。
“去找侍卫长。”月泉淮束了束袖口，嘴角挂着轻快的笑意。郑霄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失望地起身，跟着月泉淮走出门外。
侍卫长见到早早出现在门口的郑霄和月泉淮，略感意外。尤其是那位哥哥，明显不太喜欢自己的样子，对待学习却这么勤快。
他在心底对月泉淮稍稍提高了几分评价，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月泉淮一句，“我想换个地方上课。”
被那双漂亮的凤眼注视着，侍卫长却不由得心中一凛，虽然话语听起来像是请求，但其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以。”他跟着月泉淮一路走出船舱，来到甲板。看着甲板上拖钓的水手们，侍卫长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说吧。”月泉淮对着海面点点头。郑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带来的咸味充盈在他的体内。
“大哥！”看着被鱼线划出的雪白浪花，郑霄的心情也如同翻涌的海浪般高涨，短暂思考后他迅速冲向月泉淮，双臂一环抱了上去。
月泉淮尚未反应过来，只感到双脚突然离地。他瞳孔骤缩，旋即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郑霄给举起来了！
“你！”月泉淮正欲发作，一只海鸥贴着他头顶低低地掠过。月泉淮稍稍仰头，一群白鸟从空中自由地飞过，不少水手甚至放下了鱼竿，和海鸥互动起来。
“有海鸥出现，意味着我们距离陆地应该不远了。”侍卫长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海风撩起月泉淮脖颈上的散发，他的目光追随翱翔的海鸥，心中突然渴望拥有一双翅膀，飞离这片浩渺的大海，去看看那天外究竟有什么。
双脚重新回到地面，郑霄已将他平稳放下，转身去向旁边的水手借渔具。那位水手曾在夜晚目睹过他们二人对练，对他俩印象深刻，爽快地将自己的钓竿借给了郑霄。
“真是太感谢了！”郑霄接过钓竿，神采奕奕地听水手和他简单交代要领。待郑霄握紧钓竿站定，侍卫长终于开始了授课。
陪同斋村在海上行商多年，他对拖钓也同样有兴趣，所以即使郑霄注意力大半没在自己讲的内容上，侍卫长也没过多生气。
“这绳子好像绷紧了。”郑霄虽语气镇定，但已调整站姿，竭力稳住手中的钓竿，以防它滑脱。
之前借给他钓竿的水手一听这话，立即走上前来查看，一看之下，他大声呼叫起来。
不一会儿，甲板上的所有水手都围拢在郑霄身旁，热心地指导他如何巧妙遛鱼、消耗鱼的体力，并在一旁准备好渔网和吊钩，随时准备收网捕捞。
郑霄和大鱼搏斗了许久，还用上了内力支撑，终于，鱼鳍和鱼头在船舷边浮现出水面。水手们反应敏捷，迅速撒下渔网。
“把鱼往上拉一些!我们用网兜着接住！”郑霄闻言想继续使力，但由于长时间用力，手臂已然酸痛不堪。
海面下的拉力突然减少了不少，郑霄松了口气，发现月泉淮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拉住了杆子。
由于郑霄刚才展现出的沉稳姿态，加上身为习武之人深厚的内力，水手们都误以为他完全可以独立完成，所以并未插手相助。
月泉淮看自己弟弟使劲使得下巴都绷紧了，仍一声不吭要面子，轻笑一声上手帮忙了。
“好嘞！快把网绞住拉上来！”众人齐声呼喊着口号，一齐用力拉网上升。郑霄终于得以松开紧握的鱼竿，疲惫地倚在船舷边大口喘息。
“哇！”随着一声巨响和水手们的惊叹，一条体长足有五六尺的灰褐色大鲨鱼在甲板上剧烈摆动尾巴。
水手们纷纷上前向郑霄表示祝贺和赞赏，甚至连船上的厨师长也被吸引出来，“你们割了我好大块肉，我倒要看看钓到了什么。”
厨师长一见到渔网中肥硕的鲨鱼，立马盘算起在何处下刀，他大声询问：“这鱼，咱们今晚吃吗？”这个问题一出，所有的水手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郑霄身上。
这是郑霄钓上来的鱼，决策权在他身上，若是郑霄要说什么放生或者献给船主，他们也只能继续回去钓自己的。
“大家一起吃啊！拜托您啦！”郑霄揉着酸痛的胳膊，笑容满面，首次钓鱼就有这样的收获，满满的成就感让他心情愉悦。
“谢谢小兄弟！”郑霄的决定赢得了水手们的热烈欢迎，不少人走近郑霄，或拍肩或称赞，一时之间，郑霄与月泉淮与水手们的隔阂瞬间消失了不少。
“我要吃鱼肚！”“记得留做鱼干啊，刚好马上靠岸了我带些回去给我媳妇尝尝！”随着水手们簇拥着厨师长离去讨论烹饪事宜，郑霄身边的热闹渐归平静。
他这才记起最后帮了自己一把却被冷落的大哥。月泉淮依靠在船舷边，眺望海面，旁边已经没了侍卫长的影子。
“谢谢大哥帮忙！不过，侍卫长呢？”郑霄四处望了望，甲板上几乎只剩几个还想碰运气的水手守在钓竿旁。
“他啊，可能去找船主汇报了。”月泉淮头也不回，眉眼飞扬，一副快意的模样。“不用管他，想想晚上会吃到什么样的鱼肉就行。”
“哦，好的。大哥你在看什么啊？”郑霄也循着月泉淮的视线望去，蓝色的波涛上空荡无垠。
“我在看风，是顺风。”郑霄捋了捋被吹向脸后的脸侧刘海，不解道“这不是逆风吗？”
月泉淮歪头看向郑霄，羽玉眉斜飞而起好似翅膀。他走到郑霄身侧，挟住郑霄的胳膊，旋身而起，跃于空中。
“这样便是顺风。” 两人此刻的身体方向与船只前进方向一致，轻功御风而行。“怎么突然！”郑霄慌忙调整内息，配合着月泉淮的身形。
“因为我想。”他提升了高度，却不急于追赶前方的船只，而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浮云卷霭，追白鸟，鸟踏千波，我踏万里舒云。
有风托举身体，郑霄感觉自己无比轻盈，月泉淮的手臂渐渐松开。郑霄提气，跃离月泉淮身侧，抽出自己的佩剑，一道七星阵从剑尖射出，笼罩在月泉淮周身。
月泉淮心有所动，抽身翻转，轻落在郑霄剑尖上，随后抽出自己的长剑长澜月，顺着风势向后倾倒。
旋即，他的身形被风托起，月泉淮挥剑击向郑霄的长剑，内力的金波在空中扩散，犹如金乌展翅。
如果不是气力有限，他们一定会追上天边的晚霞。
“这碗鱼翅，给小兄弟，没有他兄弟们今晚吃不上这全鱼宴。”厨师长笑着把鱼翅推到郑霄面前。
水手们举杯闹哄着一同感谢起来，面对这份来自同僚们的特别礼遇，郑霄并没有受宠若惊。
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那碗鱼翅，“谢谢！真好吃，大哥，你也尝尝！”“兄弟俩感情真好！我也有个弟弟，他……”下层船舱一片欢声热闹。
“大人，兄弟俩下午钓上来鲨鱼，特意做了鱼翅敬献给您。”侍卫长端着鱼翅面不改色地扯谎。
“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我自然有所耳闻。这鱼翅是你吩咐做的吧。”船员们钓上鱼一般都是自行处理，但大鲨鱼的价值和一般小鱼完全不同。
若是寻常水手钓到了，多半会献给他，以期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勇或忠心。然而这俩兄弟完全没顾及自己，拿了和水手分去了，或者说甚至忘了还有自己这个上司吗。
金鳞岂非池中物啊，斋村仲信拿起勺子，不管怎样，鱼翅还是要吃的，他也许久没吃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霓为衣兮风为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