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遇上青

6、第 6 章

　　补课结束后，江池回去了。夏生给他发去消息。
　　“哥，明天你给我打电话叫我起床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励志早起，但闹钟叫不起我，我妈又不乐意叫我，所以想让你叫我。”
　　“好。”
　　“【开心.jpg】”
　　这是夏生的一个追人小计划。
　　他想象的是：每天让喜欢的人叫自己起床，用刚起床时懒散的嗓音撒着娇，和他问好。
　　夏生不相信江池会对这些无感。
　　他不相信江池将这一切视若无睹。
　　第二天早上。
　　江池的电话适宜地打来。
　　夏生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大爷的，谁他妈的不长眼，大早上打什么电话啊。”夏生心想。
　　好样的。江池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显然他已经睡糊涂了，忘了他和江池的这个小约定。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萃莱开的门。
　　“哎呀，是小池啊！进来进来，夏生还在睡觉呢！我去叫他去啊！”
　　“他一天，晚上狗都追不到，早上风都吹得倒！”萃莱转身就要去夏生的房间，江池拦住了她。
　　“阿姨，我去吧。”
　　萃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依然笑着道：“那好啊，我继续忙去了。”
　　夏生还在睡，对外边的事一无所知。
　　江池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上。
　　床边陷下去一块，夏生感觉到了，但只是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他轻轻拨开夏生额前的几缕碎发，少年睡得一塌糊涂。
　　夏生的睡相很不好看，七仰八叉的，上衣边卷起，露出一截小腹。
　　“怎么办？要起床吗？”江池低低的嗓音在夏生耳边响起。
　　夏生猛然一惊，大脑瞬间清醒。
　　但还是强忍着不睁眼，假装不清醒，迷迷糊糊且精准地抱住江池的后腰。
　　“不要。”
　　“那怎么办？”江池忍笑忍得辛苦，忍由他抱着也不动。
　　“等会儿，等会儿我就醒了。”夏生含糊不清道。
　　“嗯。”江池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早。
　　“……”
　　“我买了青梅，我们可以做青梅酱。你想喝青梅酒吗？我也悄悄买了一瓶，晚点可以陪你喝。”
　　“！！！”夏生惊了，迅速爬起身。
　　“真的？”他惊喜地说。
　　“嗯。”
　　夏生已经想好江池喝醉酒的模样，他估摸着江池的酒量应该不好，就像上次，几瓶啤酒他就不行了。
　　这次把他灌醉了，然后哼哼哈嘿。
　　夏生望着江池做青梅酱的背影邪魅一笑，笑得贱兮兮的。
　　小爷我可是从小喝青梅酒长大的，不论多少度的青梅酒都灌不醉小爷好吧！夏生自信地想。
　　“小夏同学，”江池偏头叫他，“过来帮我接一碗水。”
　　“好。”
　　“哎呀呀，小池真的能干，什么都会。”萃莱发自内心地赞赏，“等会啊，你就在这儿吃啊，别回去了，休息会儿了就给夏生讲讲题。”
　　“好。”江池笑着应答。
　　夏生接水来，帮江池洗了下青梅，还想再做点什么，但也插不上手了。
　　“我能帮忙吗我能帮忙吗我能帮忙吗？”夏生迫不及待道。
　　“嗯？”江池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忙着给锅里青梅酱加糖。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萃莱忍不住笑他，“小时候江池做青梅酱，你也在旁边吵着要帮忙，现在长大了还这么跳脚。去，去把衣服晾了。”
　　“哦。”
　　夏生出去了。
　　“他啊，还是没长大。”萃莱看似自言自语，实则这话在对着江池说。
　　“他……挺好的，挺有活力，很可爱。”江池回道。
　　“哎，”萃莱像是想起什么，“小池今年多大啦？二十三？二十二？”
　　“快二十四了阿姨。”
　　“有omega没有啊？”
　　“没有。”
　　“是没喜欢的还是怎么的啊？”
　　“有喜欢的，不敢追。”江池盯着手上的动作，神色漠然。
　　刚才萃莱说“喜欢的omega”时，他脑子想的全是夏生的模样。
　　他很喜欢夏生，喜欢到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怎么不敢了？咱们小池长得又帅，工作又努力，还是咱们这儿当年唯一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肯定有不少omega喜欢。”萃莱笑着打趣他，而后又看了一眼外面，夏生还有一堆衣服没晾。
　　她凑到江池旁边，悄悄地问，“阿姨忍不住问一嘴啊，你说你喜欢的那个omega是不是小生啊？”
　　听到这个名字，江池瞳孔紧张地收缩，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盯着萃莱不语。
　　“是不是啊？”萃莱轻快地调侃。
　　“……是。”江池嗓音发紧，“是，阿姨，我喜欢他，我喜欢夏生。”
　　听到从别人口中这么说出自己儿子的名字，萃莱忍不住欣慰地笑了。
　　“小池啊，其实阿姨早就看出来了，当时你找我说要给夏生补课，还不收费的时候阿姨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划算的事，阿姨还到处找家教老师呢！”
　　“阿姨也知道你家的情况，你家正是缺钱的时候……你这么做……所以当时阿姨就猜到七八十了。”萃莱温和地说着，像一个慈祥的前辈和后人聊着天。
　　江池不语，安静地听着。
　　“小生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从小被我和你夏叔叔宠惯了，性情骄纵，到现在还有小孩子性情。”
　　“夏生他……他很好。”江池坚定且虔诚地说出这句。
　　他就这样，就很好。
　　夏生永远做他自己，这样真性情，就很好。
　　像是……夏天。
　　一个温暖且温柔的夏天。
　　萃莱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欣慰地笑笑。
　　“阿姨明白你对小生的心意，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把小生交给你阿姨很放心。但有些话阿姨还是要说明——阿姨有自己的私心，不会去看着自己的孩子跟着别人吃苦。”萃莱的语气突然转变，虽然她还是在笑，但语气严肃了几分。
　　他当然明白这些。
　　一个母亲肯定会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无论对方是谁，就算是看着长大的江池，翠莱还是保留了一份担心。
　　江池点点头，道：“我明白阿姨，我也不会看着夏生跟着我去受罪，有些事我自己做就好，不会连累他。在我把那些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小生他现在不小了，很多他自己也懂得，特别是感情方面，也许比我们懂得还要多。作为他的妈，我能感受到他对你也有同样的感情。”萃莱温声道。
　　听到这句，江池眼里的那摊死水终于起了涟漪。
　　小孩有他自己爱人的方式，江池也能感受到这些，但他不敢点破。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江池应道。
　　等夏生进来时，两人的话题早已转变。
　　萃莱：“小池喜欢吃苦瓜吧？小池就是好养，什么都吃。我们家夏生就不爱吃这些，挑嘴得很。”
　　十六七岁的少年便是这样，在喜欢的人面前做什么都容易上头。
　　夏生有些愠怒：“妈！我爱吃！我特别爱吃！”
　　“行，今天我看着，你要是敢挑出来我就给你的江老师讲。”萃莱也不示弱，笑嘻嘻地回他，转身专门去多切了小半截苦瓜。
　　“好！”夏生红着脸，梗着脖子道。
　　看着夏生和翠莱的互动，江池除了为他们高兴之外，还有一点迷茫。
　　他想到了慕容晓——他的母亲。
　　很早之前，慕容晓对他也是这样温柔有耐心，会用手指刮刮他的鼻根，笑眯眯地叫他：“阿池。”
　　“阿池，今晚我们吃面条好不好？”
　　……
　　“小池，今晚我们去银杏巷口走走好不好呀？”
　　……
　　“小池最棒了！”
　　……
　　如果他不曾经历过这些，不曾拥有过一丝一毫的亲情，那他会对这些无感。
　　但令江池无法释怀的是，他明明最开始也是有家的，明明也拥有过正常人的生活。
　　直到江落山开始赌博……
　　差一点，江池差一点就成为了万千幸福小孩中的之一。
　　命运多舛，但江池依然在往光的方向靠近。
　　所以，在他看到刚才那一幕的时候，他也感到了幸福。
　　青梅酱很好做，和大多数果酱的做法一样。
　　去皮之后压碎，再放锅里加糖煮，再慢慢熬。
　　做好的青梅酱是黄褐色，比较浓稠，放冰箱里冷藏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夏生喜欢用它蘸面包或者饼干吃，江池则喜欢用它冲水喝。
　　……
　　江池将做好的青梅酱放进冰箱，回头看向夏生时，夏生也在看着他。
　　当第一颗青梅落地，当第一声蝉鸣响起。
　　少年的爱意随风逐长——永不停歇。
　　吃过饭，他俩在夏生卧室里的小阳台上坐着。
　　阳台的桌子上摆着两杯金黄的青梅酒。
　　夏生双手捧起其中的一杯，小抿了一口。
　　青梅酒兑了雪碧，口感丰富了许多。
　　夏生放下酒杯，看着江池，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于是便说：“江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未来？”
　　未来？江池眉心跳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许多许多年以后？”
　　江池咽了一下口水：“想过。”
　　——无数次幻想过和你的未来，但从未告诉你。
　　夏生看向他，眼里迸发出无数颗小星星：“那是什么样子的？”
　　“……很好的样子。”
　　“会和我有关系吗？”
　　“……”
　　江池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小孩问的太直接了，不懂得掩饰。
　　最开始，夏生以为自己的喜欢藏得很好，江池永远不会知道。
　　其实江池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懂得如何回应。
　　他俩就是，一个自己的世界里演一出戏，而另一个心甘情愿陪他演。
　　不知不觉，一个观众也入了戏，演戏的却仍不自知。
　　江池轻声回他：“要是你想，或许我们能成为很好的邻居。”
　　这句话无疑给了夏生下了剂猛药。
　　只是……邻居吗？夏生心想。
　　“那也……挺有意思的……”
　　江池不再接话了，而是端起了另一杯青梅酒，猛灌了一大口。
　　“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青梅酒。”
　　“不是。”江池否定他，“我不喜欢酒。”
　　“但从未说过不喜欢青梅酒。”
　　这句话很奇怪，夏生追问他什么意思。
　　但江池让他自己猜。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夏生才明白江池这句话的含义：江池讨厌酒，是因为他的父亲。
　　而独爱青梅酒，却是因为夏生。
　　因为夏生，江池灰暗的世界被打开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