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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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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我不快乐,也不明白这样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阿冉,我觉得好累。”
琳冉心间颤栗,忽然听见她说出这番吓人的话来,她怔站在那里,触摸她脸颊的手指颤抖。
孟妍终于肆虐地哭,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眶,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哭道:“生命太漫长,夜晚也漫长得像是天荒地老,我睡不着,也找不到一点点的意义来存活下去。”
她双手掩面,哭得连身体都在颤抖。
琳冉望着她,看着那个以往天真活泼的女孩,此时此刻竟陷入这样的虚无里。
而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却是自己。
她慢慢蹲下来,心酸地伸手,替孟妍擦眼泪,轻轻地,慢慢地,将泪痕一一全部拭去,温声道:“对不起妍妍……”
孟妍扑进她的怀里,本能地不愿意松开手,她嚎啕地哭:“我不想离开你,阿冉,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琳冉抱着她安抚她,她感受到孟妍不快乐,自从那一晚,她们捅破了话题,她就开始陷入这样的沉闷苦痛之中。
她清楚地知道孟妍要什么,可她不能够给她。
琳冉抱她回房间,替她脱掉衣服,脱到内衣的时候,手忽然停下了。
重新找了一件睡衣替她穿上。
刚要直起身子离开,孟妍拽住了她,“我不想一个人睡,我害怕。”
琳冉望着她哭红的眼眶,一时心软,可她又知道,不能够再这样纵容她了,总有一天,她不止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她。
最后,琳冉还是没有狠下心,就当最后一次,在她身侧躺下来,将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入睡。
琳冉一夜无眠,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将孟妍送走。
她要她开启新的生活,新的人生,也要斩断她们之间这段畸形的情感。
她无法接受孟妍爱上了她这个事实,她是她一手带大的,这样的关系,超出了血缘关系,也超出了年龄上的差距。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第二天一早,孟妍醒来,睁眼发现房间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落寞地起床下楼,以为早已不知何时离开的人,竟然在厨房。
她愣了下,急忙跑到客厅。
厨房里的琳冉穿着围裙在做早餐,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身后呆怔站在那里的人,身上睡裙胡乱挂在身上,头发乱糟,脸上表情错愕,她笑问:“怎么了?”
孟妍迟疑了一刻,才问她:“你怎么还没有上班?”
琳冉:“我今天请假,在家陪你。”
孟妍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向是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即便发着烧,也不会落下会议,工作就是她的全部。孟妍不敢相信,琳冉竟然会为了陪她,主动请假。
“我,我没有什么事,昨晚,昨晚我只是心情不好……”孟妍忐忑地安抚她道。
琳冉轻笑:“没事,先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好。”
虽然这样说,但孟妍还是期望琳冉能够陪她。
洗漱完,她们在楼下餐桌吃早餐。
煮的麦片,煎蛋,还有芦笋水果。
琳冉厨艺一般,几乎不做饭,在家里也是有佣人,起初也说要给孟妍找一个照顾她日常起居的人,可孟妍不习惯,一直都是自食其力。
何况,孟妍喜欢烹饪。
琳冉:“很久没有给你做早饭了,尝尝这个煎蛋好不好吃?”
孟妍不喜欢流黄的,也不喜欢太老的,她咬了一口,蛋黄恰到好处,又软又糯,她点点头,说:“好吃。”
琳冉牵唇笑了笑,两人彼此对坐着,一起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结束后,琳冉先开口道:“妍妍,我给你安排了转学。”
孟妍愣住,抬头看她。
琳冉垂眸,继续道:“是Y国的D大,百年老校,校风很不错,到那边,一应生活起居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你要送我走?”孟妍心灰意冷地问。
琳冉沉默,半晌后才说:“是的。”
孟妍抿起唇苦笑,她低下头,双眸模糊,低声说:“好。什么时候?”
“九月。”
“你会送我吗?”
“嗯。”
房间里寂静无声,过了许久,琳冉才终于开口:“妍妍,不要怪我,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我是为了你好。”
孟妍不愿意听她说这些,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了。
孩子总是天真的,小的时候,她会相信大人的话,相信她们总是绝对正确的,不论说什么,都会是正确答案。她们依赖大人,听大人的,可后来逐渐长大,她们才发现,大人们也是浅薄的,她们用年龄上的优势,强‘奸了她们的青春。
——
八月二十三,闻人初回国。
股份转让协议需要公证,闻人初必须要到场,除此之外,闻人集团所有股东也全部必须到场。
闻人集团是家族企业,虽然也有额外股东,但不过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股东。
闻人绍去世之后,股份按照遗嘱分散,大头还在闻人家的这几个子女手中。
其中最多的,还属闻人初,有41%的股份。
剩下的就是闻人琳冉的17%,闻人萱的5%,因为闻人萱未成年,按照法律规定,闻人绍去世后,她的法定监护人变成了闻人琳冉,所以闻人萱的5%也在琳冉的手上。
除此之外,早年均分出去的,还有闻人绍的妹妹,闻人琼,也就是琳冉她们的亲姑姑,她的身上也有10%,只不过闻人琼早年就出了国,国内的公司,她不参与管理,每年只有按股份的分红。
闻人绍去世后,直到今天,琳冉提出重新安排公司股份,所有身上有大额股份的股东,都会到场,做个见证。闻人琼也会一起到场。
所有人都知道,闻人琳冉要变天,传闻闻人初要将身上所有的股份全部让出,如果是真的,那闻人集团,就几乎全部都在闻人琳冉手中。
闻人集团,是闻人绍一手创立的,资产过亿,几十年来依旧是行业里的翘楚,产业涉足十分广阔。琳冉从十八岁起,就进入了公司,跟着父亲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近几年,因为闻人绍愈加年老和身体不好,所以公司几乎全都是由琳冉打理的。
在这一点上,闻人初便不如她。
论能力,琳冉不比父亲差,甚至比起父亲稳健的方式上更为大胆创新,在她手里,闻人集团也新上了一个高度。生意场上,没有人不认识她,虽然年轻,可谈起交情,谁都会给琳冉三分面子。
就是这样的分量,琳冉以为将来父亲会将公司交由她。
可是谁知道呢,同样是女儿,临终之际,一份遗嘱,他将身上56%的股份,给了闻人初41%,分给她和萱萱的,只有10%和5%。
直到这一刻,琳冉才明白过来,原来父亲会这样偏心。
三十多年来,一刻不离陪在他身边的,都是她。到头来,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她不甘心,也痛恨父亲的偏心。
上午十点,闻人初的私人飞机准时停在了大厦顶楼。
这一回,她回来地大张旗鼓,轰轰烈烈,也毫不掩饰了。
闻人集团的顶楼是有一个停机坪的,只不过后来一直荒废,没有什么人用。
于是,闻人初此举,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闻人家的二小姐回来了。
琳冉听见消息后,愣了下,不知道闻人初的意图。
带着人亲自上去迎接她,闻人初没有再伪装,轮椅也没有做。
索性众人心知肚明,谁也没有就此事多说什么。
琳冉照常维持着体面,寒暄问她:“阿初出了一趟国,腿脚倒是恢复得不错。”
闻人初带着墨镜,盯着眼前的人,良久才启唇:“有大姐挂念,我不敢不好。”
琳冉也盯着她,四目相对的一刻,因为墨镜,她看不见闻人初的眼神,却瞥见站在她身后的徐宴。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跟在她身边七年的人,最后竟是一个奸细。
琳冉重新看向闻人初,再次确认地问:“阿初决定签署那份股权转让书了,是么?”
闻人初停了片刻,而后说:“如果大姐有本事,我愿意将所有股份都送给大姐。”
琳冉牵唇,抑制不住喜悦,温声说:“好。”
事情轻而易举就办成了,她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却忘记了这一切究竟有没有破绽。
徐宴看着她,忽然有些不忍心。
上午十点半,董事大会准时开始。
所有人到场,律师公布闻人绍的遗嘱,关于公司股份的分配。
这份遗嘱,琳冉一直没有公开。除了她,没有人知道,闻人绍是怎么样给他的三个女儿们分配遗产。
股份分配公布的那一刻,所有人也全都惊讶于,闻人绍竟然将自己大部分的股份,全都给了二女儿,而与他一同打拼的琳冉,竟然只有10%。
琳冉身上一共有17%的股份,除去父亲给的,那7%是她这些年来在公司打拼的结果。
可即便这样,十几年来的付出,依旧抵不过父亲的偏心。
闻人琼坐在琳冉身旁,听着自己兄长的遗嘱,也同样为琳冉而感到心酸。
这一刻,她们姐妹之间,可悲的不仅仅是那身外之物,还有父亲明晃晃的偏心。这样的偏心,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见证下,被无情撕开。
最后,律师拿出闻人初签署的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正要宣读之时,忽然会议室外,有人敲门进来。
几乎前后脚,同时有两拨人。
一拨是T市刑侦队的人,宣称闻人琳冉涉嫌故意杀人罪,要将她带走调查。
另一拨是检察院,说是闻人集团涉嫌一起金融欺诈案,闻人琳冉作为负责人,需要配合传唤。
会议室内人声鼎沸,所有人窃窃私语。
琳冉愣在那里,下意识看向闻人初,闻人初没有意外,她坐在那里,抬眼看向她,冷声开口:“既然如此,股权转让一事,先行暂搁。”
闻人琼看出苗头,先一步起身拦住了人,护住琳冉,问:“警官,这件事情是不是有误会,你们有什么证据和权力把人带走。”
警察没有和她多说,只按照例行公事带走了琳冉。
留下了会议室里一众人面面相觑,股权转让大会被终止,闻人初依旧还是闻人集团股份最多的股东,有权决定处理集团所有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