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与知更鸟》九舰空

13、番外篇 “知更鸟”

　　一年后。

　　鹧鸪镇风雪结束一年后，天气回温，白日被拉长，原本冰封的湖面已经融化，在湖面一旁，几位孩童在湖边嬉闹。

　　孩童之首的迈克慢吞吞的跟在一名少女身后，手里拎着的竹桶装满了水，沉甸甸的让他抬不起胳膊。

　　少女指尖泛起点点星光，指引着竹桶悬浮起来，迈克少了些压力，犹豫的开口。

　　“圣女大人，谢谢你。”他满脸通红，“还有，对不起。”

　　爱蕾莉亚没有作答，她只是转过身，轻轻拍了下迈克肩膀。

　　“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迈克说，“纳凡老师去世的时候，我的出言不逊......”

　　那时候被姐姐拉走之后，迈克一直被关在小屋子里反省，直到风雪再度降临，他才如梦初醒。

　　圣女大人或许不是因为他的话选择离开这个镇子，但是他的无礼一定造成了伤害。

　　“没关系。”爱蕾莉亚道，“我已经忘记了。”

　　如今的爱蕾莉亚已经失去了身上的急躁，她生活在这里的一年时间里，真的如同一位圣洁的圣女，除了每日的工作外，她不会踏入镇子一步。

　　据说，泽费鲁斯先生一直陷入沉睡之中，教堂的工□□蕾莉亚一个人做不完善，隔壁的莉莉丝大人会隔三差五的过来帮忙。

　　迈克是自愿为教堂帮忙的，他的半年努力得到了莉莉丝认可，在莉莉丝引荐下，他终于成为教堂内的小牧师。

　　迈克小心翼翼道：“圣女大人，诺里先生还没有清醒过来吗？”

　　听到泽费鲁斯的名字，爱蕾莉亚的眼眸瞬时亮了起来，但只有一瞬，又熄灭了。

　　“没有。”

　　迈克拎着一桶水，将它放在一旁的窑子里，微微叹息。

　　“圣女大人，我相信诺里先生会醒过来的。”他道，“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园，是不会轻易离去的。”

　　爱蕾莉亚轻笑：“他很喜欢花吗？”

　　爱蕾莉亚创造的花园，是教堂之外的苗圃，里面只有特种下的一种花苗，每年夏季来临的时候，会以一种纯白的姿态降临人间。

　　那是爱蕾莉亚最喜欢的茉莉，她并不清楚泽费鲁斯是否喜欢花，喜欢什么花，所以只种下了这么一种。

　　教堂里遗留下来的活物只剩下那几只不曾迁徙的鸟，全身乌黑，羽毛又带着藏青色，爱蕾莉亚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只好任由它们在花圃里停留。

　　迈克点头：“喜欢的。”

　　“他说过，只要圣女大人喜欢的，他都喜欢。”

　　这话听着倒像是泽费鲁斯能说出口的，爱蕾莉亚直摇头，她安顿好带回来的柴木，推开了教堂的门。

　　那间藏着许多书籍的密室，被爱蕾莉亚全都清空，里面只摆放着一座水晶棺。

　　男子躺在上面，一年的功夫，身形并未停止生长，爱蕾莉亚抚摸着他变长的头发，随手变出一条棕色的丝带，在男子熟睡的状态下，像是恶作剧一般，将两旁的碎发拢在一起，编成了一个小小的马尾辫。

　　她小心翼翼的举动却在这时引起了男子的不满。

　　爱蕾莉亚刚放下马尾辫，稍稍一侧，忽然对上一双处于迷茫中的眼眸。

　　那是爱蕾莉亚认为人世间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双眼只是单纯的眨了几下，下一瞬，在看见爱蕾莉亚的瞬间，眸底荡漾着一泓水色，映射出他内心种种疑惑与惊喜。

　　爱蕾莉亚呆滞在原地，男子突如其来的醒来的状态，使她大脑处于宕机。

　　“爱蕾莉亚...小姐。”泽费鲁斯试图掌控自己的躯体，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身上的创口早就已经愈合，只是这一年未动，导致身体不协调，他没有办法立即起身，只好抬起手臂，抚摸着爱蕾莉亚的脸庞。

　　“......你醒了。”

　　时隔一个世纪，爱蕾莉亚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声音溃不成军，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落下来。

　　“是......的。”泽费鲁斯回答，“您还好吗？”

　　“我很好。”爱蕾莉亚深深的看着他，生怕自己做的是一场梦，“泽费鲁斯，我差点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爱蕾莉亚抽泣道：“我不该让你帮我的，不然你也不会......”

　　泽费鲁斯擦着她眼泪，问道：“神女大人......还活着吗？”

　　爱蕾莉亚摇头：“已经不在了，泽费鲁斯，自那以后，已经过去了一年。”

　　泽费鲁斯的视线转移到窗外，外面的阳光倾斜过来，正好落在二人的怀里，水晶棺泛着光，棺底下有一簇盛开的洁白的花。

　　“是啊。”泽费鲁斯感慨，“风雪已经停了一年了吗？”

　　爱蕾莉亚推开窗户，任由外面的微风吹进来，窗外便是花圃摇曳的花悄然开放，那几只盘旋的鸟似乎听见什么动静，忽然落在了窗户的边框上，全都歪着脑袋看着二个人。

　　“这是什么品种的鸟？”爱蕾莉亚轻声问道。

　　泽费鲁斯手一抬，一只鸟落在他的指尖。

　　“这是，您父王特地从外面寻来的鸟。”泽费鲁斯道，“在亡国之前，他曾经带着它们来过半精灵的伊甸园。”

　　曾经的半精灵生活在伊甸园，是精灵王国里最靠近边缘的一个地方。

　　那里接近人类世界，大部分人有着人类的传统思想，向往着人类的生活。

　　“我记得，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精灵王，就坐在伊甸园的湖边。”泽费鲁斯微笑道，“讲着他的女儿有多可爱，妻子有多漂亮。”

　　“他说，既然他的女儿不忍心伊甸园的生命受到压迫，那他便过来看看如何解决。”

　　曾经他还年幼，在伊甸园里见到这位中年男子的时候，一时间兴趣大发，缠着要看他怀里的鸟。

　　那名中年男子乐呵呵看着他，抚摸他的头，笑道。

　　“这是知更鸟。”

　　小泽费鲁斯仰着头，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叫知更鸟？”

　　那位精灵王一脸慈祥：“以后你就知道了。”

　　爱蕾莉亚盯着那只鸟出神：“父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更鸟是自由之鸟，原本不会为谁停留，但我觉得不应该这样。”泽费鲁斯顺着那只鸟的羽毛，“当初我一味的赶你走，是否也忽视了你自由的意愿了呢？”

　　爱蕾莉亚：“......”

　　“那时候，我看着雪落满山，侵袭了整个村落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泽费鲁斯道。

　　爱蕾莉亚：“什么话？”

　　泽费鲁斯任由那只鸟飞走，在飘落的羽毛中，他与爱蕾莉亚十指相扣。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