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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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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星浆体的事件结束后,夏油杰就感受到一道视线始终投射在自己身上。
虽然微弱,但始终都在。
最开始注意到,是他眼睁睁看着天内理子被杀死在眼前。
一瞬间的,一道带着戏虐的注视让他先是觉得生气接着是恐慌。
有人看着就说明天内理子的死亡是有预谋的,天内理子的死亡已经是定数了。
不仅如此,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问自己要不要杀了那些惺惺作态的教徒时,夏油杰再次感受到了那道视线,那个人藏在那些教徒里,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那个人既然能躲在暗处一直看着自己,而且毫不顾虑会被发现,说明他根本不怕和自己以及五条悟对上。
为了安全起见,夏油杰没有去尝试找到那道视线,他选择了回避。
所以他拒绝了五条悟的提议。
在那之后,夏油杰随处留心,刻意回避。但即便如此那道视线还是存在。
在灰原雄死的时候在,在他屠村的时候在。
在他一次次自我怀疑,唾弃,厌恶的时候也在!甚至在笑!
那道视线看着他的信仰崩塌,在暗处发出了阴谋得逞的奸笑。
“各位,不好意思久等了。”
随着夏油杰走上演讲台,台下也响起稀稀疏疏的鼓掌声。
台下的人大多面无表情,仿佛夏油杰站上演讲台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夏油杰也不恼,依旧笑着介绍自己。
“那我就简单说几句。”夏油杰扫了一眼台下,看着这些还活得好好的教徒心里泛起烦躁。
凭什么这些愚昧的人还活着?
“我是夏油杰,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团体就是我的了。”夏油杰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之后名称规则也会改变,麻烦各位好好听我的。”
说完这些,夏油杰停了一下,隐蔽的看了眼台下。
又来了,那道视线。
与以往不同,这次跟直白,更狂热!
好像夏油杰站在那儿是一道令人垂涎的美食。
夏油杰忍下烦躁,快速收回视线对着台下的人又问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不出所料的,多数人都是反对的。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个教主没人会承认,更何况才是一个刚满18岁的小孩。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一道声音响起,仿佛火药的引火索。
反对和咒骂声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啊。”夏油杰好像有点犯难的探出一口气,他一手扶上额头一脸为难的模样;“这样可难办了啊。”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思考的样子,一手摩挲着下巴,闭着眼。
思考了三秒后,夏油杰睁开眼,恍然大悟般朝台下伸出手。
“对了,田园先生,不介意的话请上台吧。”
台下一个男人不明所以的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看向夏油杰满脸迷茫。
夏油杰弯弯眼角,微微弯腰:“是的,就是你,请上来吧。”
男人闻言便从身边人为他让开的道路上到了台上。
“好。”夏油杰拍拍手,招呼男人:“田园先生请站到我身边。”
说完这些,他看了眼站在后台的邬弦,眼里带着冷漠和杀意。
邬弦突然明白了夏油杰的想法,转身把美美子和菜菜子揽进怀里,捂上了他们的耳朵。
果不其然,等田园先生站到夏油杰身边后,夏油杰拿着话筒对台下的人道:“我要请田园先生帮我一个忙。”
话音一落,夏油杰便召唤出了套娃。
套娃从天而降,对着田园先生的头顶,将他压成了肉泥。
当然台下那些人看不见套娃,在他们的视线中,夏油杰只是拍了拍手田园先生就被凭空压碎。
飞溅的血液布满夏油杰身后的墙壁,甚至有一部分溅到了台下人的脸上。
一时间没人敢出声反驳,就连那些脸上被溅到血的人也强忍住害怕没有出声。
看着台下的人被恐惧控制,夏油杰不屑的笑笑:“那么,我再说一次。”
这次夏油杰没有再笑,他直接的表达出了自己对普通人的厌恶,他随手扔了话筒,烦躁的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血液:
“我讨厌猴子,乖乖服从我。”
话筒被甩到地下发出尖锐的声音,随着话筒滚落倒地,会场依旧是静悄悄一片。
“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夏油杰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台下那些被吓得纷纷低下头的人:“臭猴子。”
孔时雨也站在通往后台的走廊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会说夏油杰是双向极端主义者了。
对待普通人,夏油杰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在饭店是夏油杰对那些普通人有说有笑的,现在却又毫不犹豫的杀鸡儆猴。
孔时雨觉得如果有理由,哪怕只是“看他们不顺眼”这样毫无说服力的理由,夏油杰也绝对会借此毫不犹豫的杀光这些人。
只杀了一个只是他单纯的懒的杀,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夏油杰结果一边服务生递来的手帕擦了脸上的血迹,一边往这边走。
“你有什么问题吗?”
见孔时雨看着自己,夏油杰就随便问了一句。
田园先生被压碎的那一幕还没有从脑子里移除,孔时雨听见夏油杰这么问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然后猛的摇头并且配音:“没有没有没有。”
等他甩完看向夏油杰时,夏油杰已经从地上把邬弦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摸。
等着孔时雨摇完头他们就一起看向孔时雨,眼里明晃晃的带着嫌弃和鄙夷。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怕个屁啊,又不会吃了你。”
孔时雨要暴躁了,这个夏油杰到底怎么回事啊。
刚才在台上还一脸杀气腾腾的正经,怎么下来和这只猫到一起就成这幅贱兮兮的模样了?
夏油杰好像看出来孔时雨的顾虑,语重心长的伸手拍了拍孔时雨的肩膀:“别担心,我还是非常看好咒术师的,作为同类我不会对咒术师不会刀剑相向的。”
“放心,嗯?”
最后那一声“嗯”仿佛带着哄骗的意味,从孔时雨的角度看来夏油杰就好像在安慰自己,但是不上心的那种。
“好好好。”
孔时雨也没话可说了,说到底夏油杰才18岁,自己不能和小孩较真。
虽然夏油杰看起来靠谱,但说到底还是小孩,即使夏油杰再早熟这个年纪该有的性格他还是有的。
就算这些是被夏油杰藏在这副沉稳皮囊之下,但在没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释放本性。
“然后就没事儿了是吧?”
几人一起往回走,路上夏油杰问孔时雨。
孔时雨在前面带路,想着带夏油杰去他的办公室转转。
“没了,下午你要是想出去就叫人给你们备车,带着人保护你们。”
孔时雨道:“其实本来也没啥事,盘星教的大小事宜都有专门的人负责管理。”
“甩手掌柜呗。”
听完孔时雨的话邬弦提了一句:“啥都不用干,躺着就对了。”
夏油杰点头附和:“对啊,躺着就对了。”
孔时雨无语极了,他真的对夏油杰和这只猫无语了。
怎么这么贱啊?
孔时雨带着两人来到一间极为宽阔的房间:“这儿是你的办公室,办公室还可以吧,我觉得挺好的。”
办公室很空旷,入眼就是一整面落地窗,从这个房间刚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东京塔。
“哇!”
当了一路小尾巴的美美子和菜菜子此时从夏油杰腿后冒出脑袋。
他们的注意力被露台上的一个摇篮吸引了。
“夏油哥哥。”美美子垫脚拽了下夏油杰的衣摆:“我们可以去看看那个吗?”
美美子指着那个放着粉色抱枕的藤编摇篮。
“去吧。”
夏油杰摸了摸美美子的脑袋。
得到了夏油杰的同意美美子和菜菜子就兴冲冲的跑了过去。
她们先是绕着摇篮转了两圈观察,试着摇了摇后才一个帮着一个的往上爬。
“菜菜子把摇篮稳住惹。”美美子一条腿搭上摇篮,双手撑在摇篮上用力往上爬。
菜菜子闻言皱起小脸使劲稳住摇篮:“菜菜子都使上全身的劲惹。”
但是摇篮还是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的摇晃,导致美美子不敢抬起另一条腿。
“稳住惹,摇个不停惹。”
“来。”
夏油杰的声音从从身后传来,话音落美美子就被夏油杰从身后抱了起来然后稳稳放到摇篮里。
夏油杰放好美美子后,转身对着菜菜子:“菜菜子,来。”
菜菜子听话的朝夏油杰张开手臂,让夏油杰抱起她把他放进摇篮。
“坐好了吗?”
夏油杰手搭上摇篮,微微弯腰问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女孩坐在一起,看着夏油杰点点头。
随后夏油杰直起身,手下使了点儿劲儿带动摇篮晃了起来。
“摇起来惹!”
美美子和菜菜子笑了起来,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之前她们还因为误会夏油杰要离开而哭闹,下一刻邬弦逗逗她们就又开心的笑起来了。
夏油杰在这边陪着美美子和菜菜子玩儿,邬弦自己溜达到了露台另一边。
露台的围栏下种了一溜的爬藤,纤嫩的藤条盘绕着铁艺栏杆。
另一边角落里摆了将近十几盆秋季盛开的花,邬弦踱步到那块儿,环顾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怎么了?”
被充当背景板的孔时雨悄无声息的出现到邬弦身后:“这儿不错吧,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邬弦转头看向孔时雨:“你说什么啊?”
“?”孔时雨被问懵了:“难道不是在看这些花吗?”
“没有啊。”邬弦道,说着他伸手在眼前那块空地凭空画了个圈:“这儿空,还通风,适合熬药。”
“对了,有药罐子吗?泥塑的那种有个把儿,有盖子。耐火烤的。”邬弦怕孔时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边比划一边给他描述。
邬弦这个回答孔时雨着实没想到,他下意识反问邬弦:“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孔时雨觉得邬弦作为一只咒灵举止行为着实有点奇怪了,从言语和举止方面这只咒灵有点太像人了。
孔时雨不是没有见过咒灵,但大多都是没有智慧而去奇丑无比的那种。
有些咒灵甚至没有完整的身体。
而邬弦,不仅长得好看,还有着近乎人类的智慧。
“熬药啊。”邬弦回答了理直气壮。
“熬药?”孔时雨不知道说的这个熬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动了动脑筋思考了一下有没有邬弦说的这个东西:“泥塑的应该没有,但是可以用土锅,也是耐火的。”
“好啊,”邬弦可不和孔时雨客气,孔时雨都说了要给他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反正都已经宰过孔时雨一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现在就去找吧。”邬弦抬头看孔时雨。
孔时雨:“?”
真一点不客气啊?
“杰哥杰哥。”
邬弦给孔时雨说了要的东西后就立刻催着孔时雨去找东西,孔时雨犹豫了一下邬弦就直接推着他的腿让他赶紧去。
等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后,邬弦立刻指挥孔时雨点火烧碳,然后自己跑去房间拿昨天抓的药。
“刚好孔时雨说能找来土锅代替熬药罐,等会儿他把火烧着了我就去熬。”
邬弦摇着药包得瑟:“我给你说我开的这副药你喝完这二十幅绝对能好一半,以后吃嘛嘛香。”邬弦得意的摇头晃脑:“以后想吃啥吃啥,还不会胃疼。”
被当作免费劳动力狠命压榨的孔时雨蹲在一个小火炉前拿着扇子扇风,好让火燃的更旺。
“喂,那只猫你看看火可以了吗?”现在这个天气虽然已是晚秋但是天气还不算冷,孔时雨蹲在火炉前脸都被火照的通红。
甚至都出了一层薄汗。
“喂!”
喊了一声邬弦没有答应,孔时雨用袖子摸了把脸上的汗又接着叫了一声。
这次的音量提高了不少。
“啊?来了来了。”邬弦正和夏油杰说熬药的事儿呢,听见孔时雨叫自己才不情不愿的看向孔时雨。
邬弦跑过来蹲在火炉前看火势:“可以了,把锅放上去我把药放进去后你倒水。”
“孔时雨照着邬弦的话把专门找来的土锅放上火炉:“中药吗?”
邬弦点点头,把药放进锅里:“倒水没过药就行。”
“这是给谁熬的?夏油杰吗?他怎么了?”反正这会儿他也没有事,干脆就蹲在这儿和邬弦闲聊。
邬弦拿着一根筷子扒拉药,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孔时雨:“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喝,夏油杰因为乱吃东西得了慢性胃炎,那两小姑娘被饿了一段时间,胃也拉下了毛病。
”
“我就叫夏油杰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去找了个中医把脉,然后抓了点药喝。”邬弦隐藏了药方是自己写的这件事,他现在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无害且贱兮兮的猫头。
孔时雨没有觉得邬弦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就随便问道:“为什么不喝西药啊?西药多方便?”
“这哪儿能一样?”邬弦瞪了孔时雨一眼:“你以为中医就是简单的喝药行针啊?那样谁都能去当中医了”
邬弦拍拍手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要给孔时雨科普中医知识:“真正有实力的中医少之又少,中医是以中国传统文化,传统哲学思想,比如阴阳学说,无行学说,藏象学说,经络学说等等为依据创立的,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的宝贵结晶,也是拥有一套完整的,系统的,具有中国特色的中医学理论体系。”
“中医是从宏观上,整体上来进行医治的。中医非常重视人体本身的统一性,认为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构成人体的各个组成部分之间,在结构上是不可分割的。”
眼看着熬煮着药材的水变了色,邬弦碰了下孔时雨示意他别扇了。
“然后所谓中医医人,是把重点放在提升人体与生俱来的自愈力,促进健康的恢复。”邬弦道,邬弦在提到这方面的时候说话都明显带上了很足的底气。
作为一个在读中医学的研究生,他知道中医有多难学,学了是一方面,会用是另一方面。
学习难,精通更难。
更何况中医现在处于被打压的状态,一纸行医资格证导致多少真正有本事的中医驻足不前。
本土用了五千年的时间不断去研究,精进,实践的医术现在却因为没有行医资格证而止步不前。
孔时雨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竟然会让邬弦反应这么大,被猫头说教了一通他只好尴尬的挠挠脑袋:“别急嘛,我就是随口一说。”
“没急。”两人聊了挺长时间,一边的夏油杰都抱着美美子喝菜菜子在摇篮里睡着了。
“我看熬的差不多了,取三个碗把药过滤出来。”邬弦现在指挥孔时雨已经是相当的得心应手了。
孔时雨被他使唤来使唤去都不生气,看起来孔时雨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好啊。
“诶,好。”邬弦看着三碗过滤出来的呈褐色的汤药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的凑到孔时雨耳边道:“你去把露台的门关了,别让他们到时候跑了。”
“为什么?”
邬弦现在觉得孔时雨和美美子似的什么都要问个为什么,翻了个白眼后他推搡着孔时雨:“喝药的时候跑了咋办?”
“哦,好好好。”孔时雨点点头走去关门,关好门后他转头问邬弦:“这个药很苦吗?”
“不苦呀,很甜的。”
邬弦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这让孔时雨一点都不信这药不苦。
而且闻起来就感觉要苦死了。
邬弦端着药碗走向夏油杰,来到夏油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脸:
“教主,喝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