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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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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大笑起来,“朕就说小五是最像朕的!”
他大手一挥,“叫宋厘进来。”
“喏。”
王公公转身出了御书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那不可一世的王侯。
偏偏平远侯还生不得气,只能陪笑的快步走进殿内。
冰盆带来凉意一下子刺激到他,叫他不由得打了个颤。
他伏在地上,久久没能听到帝王叫他起身,只能维持那个姿势,不觉间腰都酸痛起来。
“宋厘,你养了个好儿子啊!”明德帝的话隐隐蕴含着怒意。
叫宋厘的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他硬着头皮微微抬头,“陛下,臣未能教好犬子,臣有罪。”
“你倒是会避重就轻。”明德帝冷哼一声,“私放亡国罪奴,掌掴公主,还有以前那些糟污事!朕都懒得说!”
“陛下恕罪!”
宋厘额头上的汗又细细密密的冒出来了。
“恕罪?朕要是深究起来你们宋家就是有十族怕都是不够夷的!”
“父皇息怒,不值得为此事动怒。还是保重龙体最重要。”荣月红拍着明德帝的手,温柔大方,端庄得体。
宋厘叹息一声,孽障!如此好的一桩姻缘不喜欢,怕是要……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长宁公主注定不会在和宋家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他能想到陛下会生气,却不知道会动怒至此……
“传朕旨意,平远侯教子无方,降为伯爵,罚俸三年,着其闭门思过。平远伯世子宋颐,言行无状,废除世子之位,贬为庶民,其与其后人,永世不得科举。”
随着明德帝的声音落下,平远侯整个人的身子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当这道圣旨传遍上雍之时,太子抚掌而笑。
他抱着郑玄贞高兴不已。
“玄贞真是本宫的好良娣啊。”
“太子谬赞。”她不准痕迹的挣脱了太子的怀抱,到他的对面倒了一杯茶递给太子,并在他的对面坐下。
“此事还是太子殿下英明,先是窥探到了宋世子不为人知的心思,又将李梁九公主的消息传给了他。”郑玄贞话锋一转,又是可惜和不忍的模样。
“只是没料到宋世子如此冲动,唉,真是可怜了一对好鸳鸯啊。”
虽是慈悲之语,怜惜之态,眼中却无无一丝一毫的悲悯,反而极尽嘲弄。
宋家嫡次女,宋颐的妹妹,于去年嫁给梁王。
宋家早就是梁王一派。
这叫太子怎么能忍?
太子自然对宋家欲除之而后快。
当然,对宋家不满的不止太子一个,明德帝也是。
所以对于太子的所作所为,他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荣月红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对宋颐丝毫都没有手下留情。
只是……
“梨珠,让人去请郑良娣过府一叙。”
荣月红神色晦暗不明,她不是傻子,怎会不知自己被算计了。
只是明德帝是阳谋,而东宫在此事上出力颇多,怕是所图不小。
更何况,父皇对东宫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代表他就喜欢东宫。
荣月红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作为一位圣宠恩眷颇多的公主,她向来是识时务的。
所以,她当然知道,父皇也想借她之手敲打东宫。
公主府,东窗阁。
东窗之阁,抬眼望去就是一片火红的枫叶。
如今已是深秋,枫叶红的彻底。
郑玄贞被公主府的侍女领着穿过曲亭廊,转眼便被这一片红震撼。
阁楼之上,荣月红一袭红色的衣裙,满头珠翠错落有致,尽显荣宠。
她侧目朝她看来,这位大雍明珠的风华初绽,叫她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玄贞。”荣月红如同往日一样亲昵的称呼着她。
郑玄贞拱手行礼,“长宁公主。”
只是却久久没有听到荣月红让她免礼的声音,因此她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风拂过枫叶簌簌作响,终于听到那句“免礼”。
“玄贞可知本宫今日邀你前来所为何事?”荣月红直接问道。
郑玄贞沉吟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是为了平远侯府的事情?”
只有这件事东宫与之牵扯颇深。
荣月红微微一笑,“玄贞聪慧过人。”
她突然站起身来,附身向前,那莹润修长的手指挑起郑玄贞的头。
“你既然这么聪慧,便应该知道这天家之中,最难做的便是储君。”
“宋颐一事是你的主意吧?”
以她那骄傲自负的太子哥哥的性情,虽有小小计谋,却不会有如此缜密的计划。
用一个宋颐,打击整个宋家。
而这其中对人心的把控,细微之处,也不是荣瑾轩能做到的。
果不其然,郑玄贞承认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长宁公主。”
“你身为太子良娣,却将东宫置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境地,是何居心?”
郑玄贞微微偏头挣脱荣月红的钳制。
她垂眸让人看不清情绪,“至少太子殿下看起来很高兴不是吗?”
“妾身为太子良娣还能是何居心呢?不过是为了争夺那一份宠爱。”
她自嘲一笑。
消灭掉一个平远侯府,就让荣瑾轩如此高兴。
从前附拥于平远侯府的人一见其失势便迫不及待的另寻出处,投到太子门下。
他倒是来者不拒,甚至高兴得不行。
可是这花团锦簇之下的危险,他是一点也看不见。
可见,并非什么聪明人。
便是这样的人,也因为其是个男子,就能随意的主宰她的命运。
这让郑玄贞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某些人……
“郑玄贞,你以为你骗得过本宫?”荣月红又不是荣瑾轩那个蠢货。
她可不认为身为暨阳郑家的掌上明珠,曾经名满大雍,才华横溢的郑玄贞,会沦为只知后院争宠的女子。
更何况东宫与郑家的这门婚事可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
百年书香世家郑氏的嫡女,便是做东宫太子妃都做得,如今屈居良娣之位,也算是奇耻大辱!
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她可是长宁公主,如何能逃得过她的耳目?
一切还得从郑玄贞的兄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