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死亡与机器人》八喜

48、亚兰

　　亚兰国国王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宝座上，一脸不爽地盯着台阶下的这个年轻男子。

　　男子自称是来自异界的旅人，要为国王献上一件稀世奇珍。

　　亚兰国王看着这个衣衫褴褛面貌普通的青年，怎么看怎么像个骗子，忍不住眯缝起眼睛说道：“年轻人，你要是胆敢欺骗我的话，可是要被扔进海里喂鲨鱼的。”

　　男子微微一笑，举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帽檐说道：“伟大的亚兰国王，我用海神的名字起誓，我所说的事情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海神的三叉戟刺穿我的胸膛！”

　　亚兰国王见这个男子居然敢用至高无上的海神起誓，勉强相信了他几分，一挥手叫来自己的侍卫长说道：“艾伦，你跟这小子去看看。要是他敢撒谎，就直接把他杀了！”

　　侍卫长是个高大威猛的鱼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作势要把青年带走。

　　没想到那个青年却摇头道：“国王陛下，那件稀世奇珍我不能交给您以外的人，否则的话，难保其他人不会见财起意，甚至直接把我杀了谎称没有宝物，也不是不可能的。”

　　“哦？”亚兰国王见这青年说得振振有词，倒是真的提起了几分兴趣。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思考了片刻之后，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艾伦你陪我走一趟。反正有你这个亚兰第一勇士在，量这小子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侍卫长艾伦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雷鸣般的声音说道：“放心吧，陛下。要是这小子敢玩什么花样，我就把他剁碎了喂鲨鱼！”

　　青年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朝亚兰国王说道：“陛下，我真的没有骗您！不信您看我真诚的双眼！”

　　亚兰国王看了青年两眼，忽然问道：“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咳嗽一声，似乎忍不住笑了笑，在帽子底下露出一双精致的薄唇，跟他毫不起眼的外貌有些不协调，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叫……尼古拉斯·王四。”

　　“王斯？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姓氏？”亚兰国王怔了怔，随即挥手道，“罢了，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就随你走一趟吧。”

　　自称“王四”的青年立刻站起身来，殷勤地在前面带路。亚兰国王一直走到他身边，才发现这青年的个子很高，而且身形异常挺拔，看着倒不像是个骗子了。

　　亚兰国王换了身衣服，跟在青年的身后，一路出了王宫，朝外面的集市走去。一群鱼人侍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侍卫长还亲自陪伴在一旁，让亚兰国王非常放心。

　　亚兰城在亚特兰蒂斯十国中算是一个富庶的大国，仅次于波赛多尼亚，尤其是王城亚兰城，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首府海神市。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摩肩接踵，热情地叫卖着自己的各种海产品，甚至还有来自大陆的客人来开眼界，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要携带稀有的避水珠，否则的话是无法进入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的。

　　亚兰国王见王四自由地行走在海水中，丝毫不显得费力，不禁好奇地问道：“小子，你是哪里人？我看你好像也没带着避水珠，居然能跟我们亚特兰蒂斯人一样，在海水中自由生活。”

　　王四回过头说道：“我父亲是亚特兰蒂斯人，因此我继承了他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亚兰国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你也算是半个亚特兰蒂斯人了。”

　　王四笑了笑说道：“算是吧。”

　　知晓了王四的身份之后，亚兰国王觉得更加放心。毕竟亚特兰蒂斯人担心受到海神的惩罚，通常都不会说谎。

　　王四带着亚兰国王和他的侍卫们走街串巷，熟悉得就跟进了自己家以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分辨那些在亚兰国王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小巷子的。

　　最终王四停在了一座小房子面前，转过身一脸抱歉地说道：“国王陛下，请让您的侍卫在门外等一等。我父亲说了，不能让其他人看见我家的祖传宝物。”

　　亚兰国王欣然同意。这时侍卫长艾伦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恐怕这样不妥！城中最近有不少叛乱分子出没，还是微臣跟着您一起进去吧。”

　　王四却十分坚持只能让国王一个人进去。亚兰国王实在抵挡不住宝物的诱惑，朝他的侍卫长说道：“反正这里是王城，即便有什么不对的话，我相信你也能护我周全。”

　　艾伦深知国王对于宝物的执念，闻言只得恶狠狠地朝王四说道：“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就让你跟你的父亲都变成鱼食！”

　　王四露出害怕的表情，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打开门恭恭敬敬地请亚兰国王进去。

　　亚兰国王的身形十分高大，因此不得不低下头才能进去。他还是第一次走进这种平民的小房子，倒是觉得十分新鲜。

　　国王走进去一看，只见一位银发的老者端坐在房子正中央，脸却被斗篷盖住了，只露出下面的半张脸，看起来倒是十分英俊。

　　国王便朝王四问道：“这就是你父亲？”

　　王四笑着点了点头。这时银发的老者起身说道：“欢迎国王陛下光临寒舍。”声音听起来却十分年轻。

　　国王顿时觉得有些不对，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为何不敢露出你的脸？”

　　银发老者说道：“我上半张脸曾经受过伤，怕吓到陛下。”

　　国王不悦道：“我堂堂亚兰国王，岂会被一张受过伤的脸吓坏。露出你真面目来，不然我就要叫我的侍卫长进来了！”

　　银发老者叹息了一声，掀开了自己的斗篷。斗篷下是一张非常年轻英俊的面容，哪里是受过伤的样子？

　　亚兰国王勃然变色道：“你骗我！”转头就想叫自己的侍卫长。

　　这是银发男子却一挥手，亚兰国王顿时发不出声音来了。银发男子又说道：“我改变了海水的密度，这里的声音也传不到外面，你死心吧。”

　　国王大惊失色，转身想要冲出门去，那个自称“王四”的青年却也变了一副面孔，竟是个有着一双紫眸的漂亮青年，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道：“国王陛下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

　　银发男子摇摇头，一脸不赞同地说道：“阿却，你真是恶趣味。我们直接闯进王宫逼问他不就好了，还费这么大的劲。居然还要我扮成你的父亲，我有那么老吗？”正是霍南烛。

　　堵着门的王四自然是王却，耸了耸肩膀道：“王宫人多眼杂，哪有这里方便。再说，你还占我便宜了呢！”他说着走上前，一把揪住亚兰国王的衣领，还友好地掸了掸他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说道：“国王陛下，你只需要老实回答我们接下来的问题。只要我们能够得到满意的回答，就不会伤害你。”

　　亚兰国王急忙点了点头。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叛乱分子，是来要自己命的，眼下见王四只是要问自己几个问题，自然不会蠢到跟他对着干。

　　王却满意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波赛多尼亚的国王是你绑架的吗？”

　　亚兰国王急忙摇了摇头。霍南烛挥了挥手，亚兰国王立刻发觉自己又能说话了，连忙说道：“不是我干的，我敢对海神发誓！”

　　王却又问道：“那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亚兰国王先是摇了摇头，见那个银发男子皱了皱眉，急忙又说道：“不过我听说这里的叛军似乎跟这件事情有关。”不知为何，他本能地对那个银发男子感觉到害怕，似乎只要自己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就会遭遇到巨大的危险。

　　“叛军？”王却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说他们跟此事有关，有什么证据吗？”

　　亚兰国王正色道：“数月前，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十位国王曾经在齐聚海神市的波塞冬神殿，商议联合出兵镇压亚兰城叛军的事情。最大的嫌疑人当然就是那些可恶的叛军了。”

　　王却忍不住说道：“亚兰城的叛乱不是因为你横征暴敛，逼着百姓去深海采集宝石才爆发的吗？跟波赛多尼亚国王又有什么关系？”

　　亚兰国王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见银发男子看向自己，连忙解释道：“因为按规矩，十国会议的决议必须由募集者亲手割断饲于波塞冬神殿中的母牛喉部，然后用母牛的血液在波塞冬神殿的柱子上写下决议条文，祈求海神的同意之后才能生效。而波赛多尼亚的国王正是那次会议的募集者，也刚好是在决议生效前的那一天失踪的。”

　　霍南烛沉吟道：“这么看起来，的确是亚兰城的叛军嫌疑最大。”

　　亚兰国王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指定是那帮家伙干的！前些日子，我出门打猎的时候，还险些遇刺了呢。哦，对了，我抓到了一个叛军头目，你们可以跟我回王宫去审问他一下，说不定能问出来点什么。”

　　霍南烛冷笑道：“跟你回王宫？国王陛下，只怕我跟阿却刚一进去，就被你关进大牢了吧？”

　　亚兰国王见心中想法被人看穿，慌忙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用海神的名义起誓，绝不会对二位做出失礼举动的！”

　　这时王却却直接抬起手，把亚兰国王给打晕了，转动着手腕说道：“走吧，我们自己去问问那位叛军头目。”

　　霍南烛见王却下手如此干脆利落，忍不住笑道：“阿却，你跟我在一起，好像变得果断了不少呢。”

　　王却“呸”了一声，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尼古拉斯·王四本来就是如此雷厉风行，英明果断的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霍南烛被王却逗得不禁莞尔，笑着摇头道：“行行行，是你自己厉害。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啊，我的好大儿？”

　　王却忍不住朝霍南烛挥了挥拳头，笑骂道：“滚！霍南烛，你再占老子便宜，可别怪我不客气！”

　　霍南烛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显然并没有把王却的威胁放在心上。

　　王却随即读取了一下亚兰国王的记忆，发觉他的确没有说谎，顺道得到了叛军头目被关押的具体位置，便随意地将国王捆了几圈之后扔在原地，跟霍南烛一道打开后窗跳了出去。

　　等到守在门外的侍卫长艾伦发现情况不对冲进来时，只见亚兰国王被人捆得跟只粽子一样，坐在椅子上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艾伦大惊失色，急忙上前解开国王的绳索。亚兰国王气得把手里的绳索仍在地上，重重地一脚踩了上去咆哮道：“把那小子跟他的同伙给我抓回来！我要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架在火上烤！”

　　正在王宫寻找叛军头目下落的王却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走在前面的霍南烛立刻回过身，一脸关切地问道：“阿却，你怎么了？你居然还会打喷嚏。”

　　王却摸了摸鼻子说道：“不知道，大概是有谁念叨我了吧？我猜多半是那个倒霉的亚兰国王。”

　　霍南烛忍不住笑道：“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定会大肆在王宫各处搜捕我们。我们的动作要快一点了。”

　　王却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放心吧，地图都在这儿装着呢。”

　　此刻他们二人是伪装成王宫侍卫的样子，因此大大方方地在王宫里转悠。凭借着王却读取的亚兰国王的记忆，他们很快找到了关押叛军头目的地方。

　　地牢的守卫一见是两位王宫侍卫亲自上门提审，验了一下他们的腰牌之后，就痛快地放行了，还亲自带着他们去找那个叛军头目。

　　守卫带着他们两个跟识途老马一样，在阴暗狭小的地牢里转悠了好一会，终于在一个牢房门口停了下来，打开牢门之后，还一脸讨好地说道：“二位大人，那个叛党十分凶悍，你们要小心。”

　　王却随手打赏了守卫一颗巨大的珍珠。守卫见状大喜，千恩万谢地出去了，把地方腾给两位王宫的贵客。

　　霍南烛瞥了王却手中的那袋珍珠一眼说道：“阿却，你可真会慷他人之慨。这是从海伦娜公主那薅来的吧？”

　　王却举起袋子抖了抖，笑了笑地说道：“临行前公主非要塞给我的，说是怕我们盘缠不够。”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叛军头目忽然说道：“你们是波赛多尼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