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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满船星梦压清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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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船星梦压清河
我是一个倒霉的人,母父不和,家境不好,读书脑子不灵光,混社会也没混出个名堂来。大学四年就谈了一次恋爱,临毕业还让人给踹了,美其名曰不想耽误我,然后隔天就在朋友圈发和别人的结婚通知了。
哎呀,随他去吧
可其他的就忍不了了
穿高跟鞋必崴脚,吃饭必脏衣服,吃鱼肉必卡喉。打的肯定堵车,坐公交必定满座,忘记带卫生巾,当天必来大姨妈。
化妆说我不务正业,不化妆说我不尊重同事
声音小是没有工作态度,声音大是目中无人
总之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有,两头堵。
现实生活中一事无成的我,连玩个老游戏解解压都赶上了系统抽风,把我一大活人卡在了网络世界。
连这种八百辈子的大霉都被我赶上了,这什么大运气。
你说穿就穿吧,还穿成我最初的一个角色,整天抱着书卷满大街溜达的书房丫头,连新人村都出不了。
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我这人恋旧,爱玩老游戏。我被困的这游戏,没准过两天就停服了。
到时候我就真随着一堆硬盘长眠了。
感伤的我想找人唠唠都找不到,周围全是NPC,每天就重复一句话
我们这里是芳草乡
我:大爷,卖吃的吗?
挑馄饨摊的大爷:我们这里是芳草乡
我说我好饿啊,大爷,能吃你一碗馄饨吗?
大爷:我们这里是芳草乡
芳草乡,芳你爹的芳草乡
也许真把自己当成个NPC就好了
不用吃,不用睡
不需要休息,也感受不到孤独
只是每天抱着书卷,在芳草乡黑瓦白墙青砖路上跑来跑去,和周围面目不一的芸芸众生说同一句话
我们这里是芳草乡
只是,我终究还是个人
在我啃光了芳草乡方圆十里的桃子后,我终于摸到了乡外的小河边,期盼着能碰上一个NPC船家摇船过来,说一句难得的:客官,要乘船吗?
要,当然要。我在这里待太久太久了
客官,要乘船吗?
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客官,要乘船吗?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客官,要乘船吗?
我太想太想离开这里了。
客官,要乘船吗?
你能帮我送信到游戏平台上,让他们看见我吗?
客官,要乘船吗?
......
不乘
在两个月后的第十六天,我把河里的鱼也捞光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吃进肚子里的到底是实物还是数据
就像我同样不能解释,我现在到底是鬼魂,还是一堆出错的数据幽灵
日子久了,我甚至会怀疑自己在现实中的记忆是否是虚假的
是否我只是一个出错的NPC,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么就请系统人员来把我清除吧
至少别把我留在这里活受罪了。
在我无法再根据天上的星星判断出时间后的某天,船家npc久违地来到了芳草乡的岸边,不同以往,这次乌篷船上多载了一个角色,是一个曼妙的白衣女子。
这是个快要淘汰的老游戏,已经许久没有新手出现在新人群了。没有流量和收益,自然也不可能开发新角色。
看她的装束,面带轻纱,发绾青簪,应该是早期角色。
我依稀记着曾经有一个集体任务,其中的角色都是仿白蛇传的。
这个集体任务每隔一阵子就会出现在新手村外,剧情开头就是,一被称作娘子的白衣女子坐船来到芳草乡。
想必这次应该是又碰上那个集体任务了。
我抱着书卷,拦住了船家,请求上船。
船家没有说出以往的那句客官,要乘船吗,而是扭头看向了船内的娘子。
娘子微微颔首,我得到了同意,便轻身上了船。
我总算可以离开这个新人村了。
我放下书卷,倾身,为娘子作了个长揖
“好好的,你揖我作甚?”娘子开口道。
我已经记不清任务中背景角色的台词了,反正我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她们的步骤。但我仍旧客客气气地答复:“为谢娘子搭我一程。理当如此。”
娘子默许,并不答话。
我不敢坐在蓬内,怕唐突了娘子。
独自抱膝坐在船头,所幸风和日丽,未有雨滴。
蓬内,娘子问道:“你这人,既上了船,又为何不肯进蓬,莫不是不耻与我同坐?”
我笑道:“娘子误会了。小人只是芳草乡的一抱书丫头,见娘子是贵人,不想唐突了娘子。”
娘子淡淡道:“无妨。你过来吧。”
我笑笑,摇了摇头。
我喜欢白衣,也喜欢女子。
所以我不敢亲近,怕我的霉运,连累了白衣女子。
船越往外走,便越是乌云密布,许是将要下雨。
娘子咳了声,道她想见江中雨景,让我进去,莫挡了她的风景
我知她是为了让我不要淋雨
这就是我喜欢老游戏的原因,连npc都格外有人情味
船家穿起了蓑衣
江阔云低,细雨连绵,微风燕子斜
两岸青山绵延不绝,船内娘子与我皆不言
“你很怪。”娘子先开了口。“你不像芳草乡的人。”
这也许是她的步骤吧,到了这个地方,就要走任务了。
我说什么,不说什么,都无所谓
但我仍旧开口了。
“娘子也许不信。我确实不是芳草乡中人。”
“哦?那你是何处人?”
“我是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人。娘子的世界,在我们那里被换作游戏。我本来只是念旧,玩起了这个老游戏,没想到莫名其妙就被困在这里了。娘子,你说稀奇不稀奇。”
娘子果然没有回复我,她低头不语,似在思索,道:“你到底是哪儿人?”
果然,仍旧在按步骤回复。
不过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了。
“我是常乡人,在宁安上的大学,毕业后就在当地工作了。我是xx级生物系的学生,我叫郝胜义。我的名字很像个男生,因为我爸想要个男生,所以哪怕我妈生了我,他仍然要我当个男生。我本来不想学生物,我喜欢摄影。但我爸不给我钱,他在外面又养了个男生。我妈贷款让我上的学,但必须学,因为她想让我继承她的梦想,当个生物学家。可惜我没出息,我没考上研究生。我妈身体不好,我不忍心继续供我,于是我就就业了。可我就业后,干的也不好。我不会看人脸色,不会哄领导开心,也不知道怎么和同事们搞好关系,越混越没人样。”
我笑了,笑话我自己
娘子继续沉默不语,许是没有读到引发回复的关键词吧
于是我继续说,我已经憋很久了
“我考上大学后,我七伯八叔的,还以为我是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呢,一个劲的来拉拢我以后好提携他们孩子,结果我一提想借学费,就全跑了。可是等我毕业后,又都跑来管我借钱了,我不给也得要我报销车费,管吃管住,美其名曰不能白跑一趟。可我还不能不管,我亲妈还在老家住着,我还没本事把她接来。我爸还一个劲儿地往外传我住址。”
“你男朋友呢?”娘子突然开口道。
这一句很不像制定好的台词,但也没有影响我。
“娘子,这沾亲带故的都靠不住,更何况那无亲无故的呢?”
娘子冷笑一声,道:“你男朋友,不是法律系的大才子吗?就不能找他帮帮忙,给你解决这些问题?”
“娘子怎么知道?”我有些疑惑。
娘子没有答复。
莫非是幻觉?
还是数据错误。
我接着道:“我男朋友看我能吃苦耐劳,就想拉我跟他一起艰苦奋斗的。结果人家得了机遇,能和富家千金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再来管我这一档子事。”
娘子冷笑道:“我看未必吧。你男朋友不是出了名的恃才傲物,仇富吗?看人学姐开了跑车来上学,都得酸几句的。”
哎,她一NPC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男朋友确实老是对我说一学姐的坏话,怀疑人家是小三,傍大款什么的,死活不肯相信人那跑车是自己挣钱买的。
莫非?
“娘子,你不是NPC吧。你是不是玩家操控的角色啊?”
娘子道:“你先别管这个,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吧。”
“有。他败坏人家名声,我和他打了一架,后来就黄了。”
“我怎么没听说你俩分手啊?”
“我们那时候其实已经不说话了。只是他怕以后再找不上像我这样不管他要钱的对象,耗着不让我走。”
娘子冷笑一声,道:“那也是怨你自己,自家一堆事,还谈什么恋爱啊,让人给赖上了。”
我问:“你到底是谁?”
娘子道:“你甭管这个。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很久了。”
“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除了还得吃喝拉撒,其他没啥。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娘子不搭话,只是默默地将荷包解下,凑了过来。
那是游戏里的装备,看上去很小,容量却不小,能装不少食物和财宝,这是高级物品,她应该是个高级玩家。
我皱眉道:“娘子,你不用这样.....”
“收下。”
“哦,谢谢。”
如果不是我老妈不会玩游戏,我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老妈了。
不对,要是我妈妈,肯定先骂我一顿,出完气了,再让我自己想办法。
她是谁啊?
“娘子,你是不是晓红啊?”
娘子皱眉,道:“谁是晓红?”
“我高中朋友。”
“不是。”
“小兰?”
“不是!”
“爱洁?”
“你朋友还挺多的!”
那看来应该也不是爱洁了。
“娘子,咱俩非亲非故的,你为啥要帮我呢?”
“非亲非故就不能帮你了吗?”
我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娘子见状,摇摇头道:“我就见不上你这个自卑劲。”
“我感觉我也不自卑啊。”
“连别人对你好都不敢相信,还说自己不自卑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情况,但她说得对,我不敢相信会有人没有理由的对我好。
就像我一直觉得无论亲疏,只有有所需的人,才会去亲近,去接触。
我脑海中依稀出现了一个形象。
“娘子,你好像我那个开跑车的学姐啊,我在社团时给她当了两年副社长。”
我仔细地观察她脸上的反应,奈何她只是一个角色,脸上没有表情。
“娘子?”
“你不是很讨厌你学姐吗?你拿我比你学姐,是因为我很讨厌咯。”
“天呐,我什么时候讨厌我学姐了?我讨厌她,会因为那男的说她坏话,我就和他打架分手吗?”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她压迫你,总让你干活,还总训你,你男朋友是为了替你打抱不平,才针对她的。”
“你这是听我那前男友说的吧,把他撇的好干净啊。要真是这样,那我傻嘛,和他分手。学姐是很严厉,但都是就事论事,她训我也是在指点我为人处世。我和我前男友分手,也不只是因为她啊,肯定是我俩实在处不下去了才分手的啊。”
“那你是不讨厌你学姐了?”
我笑了:“娘子,人无完人,都会有瑕疵的。我为什么要讨厌一个虽有缺点,但是真心指点你,从未害过你的人呢?”
娘子不语,似是有所感悟。
到了岸边,是归来堂,娘子送我下船,淡淡道:“此地无争斗,粮食丰富。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过不了多久,会有人来接你的。”
我眼睛一亮,追问道:“真的吗?”
娘子转身道:“不要再问吗,就是真的。”
我安下心来,安身于归来堂。归来,归来,我愿意相信这个好寓意。
自白衣娘子走后的第三天,我很明显地感到周围的环境出现了数据化的显示。
一阵眩晕后,我艰难地睁开了双眼,见到了市医院的天花板,躺在一边的病床上,脑壳上粘着各种各样的电线,我妈妈就在旁边和一群人叽里咕噜地说话,看我睁开了眼就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抱怨我怎么能睡这么久。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情况,感觉好像就做了个梦。一旁的陌生人,有女有男的也说了些叽里呱啦的话,奈何我计算机不好,他说的我也没听懂。
反正就是什么特殊案例啥的,要不是新收购他们公司的总裁发现及时,我可能真就意识困锁在那队老硬盘里了。
他们还递给我一张餐券,让我等恢复好了后,就去一趟这个地方,说他们总裁有约。
我咋觉得这个世界也很不现实呢?
不是,我一普通人还能跟霸道总裁扯上关系?
我是不是又穿了呀?
我问他们,总裁为什么要找我?
他们说因为我情况特殊,总裁要亲自问候我。
我妈猜可能是想封我嘴,不让我把这事说出去。
我想,也不至于吧。
而且他们做游戏的,居然还能搞出意识输入这么厉害的事,难不成不会大肆宣传一番,上热搜,搞流量吗?
这么遮掩的,反倒是感觉是在替我考虑了。
怀揣着疑惑,我在身体完全康复后,前往餐厅赴约。
老实说,我还真害怕那总裁难为我,毕竟我就是个小人物,还拖家带口的,没有能对抗高级别人物的能力。
我惴惴不安了一路,在正式踏入餐厅雅间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我不会有事了。
“学姐,真的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啊?”学姐轻巧地翻了个白眼,翻着菜单点餐。“要不是我收购了这款老游戏,想着翻新检查,还不会发现你呢。你就等着困在硬盘里,喝西北风吧。来,挑挑你爱吃啥。”
郝胜义露出了自穿越以来,最愉悦的笑。
吃饱喝足后,二人相约去了城外护城河划船,学姐就开着当初那辆红跑车带她去的。
二人一边一个,都拿着双桨,一齐划到河心,放了两盏河灯祈福,一是庆祝胜义有惊无险,二是为学姐日后的事业祈祷红火兴盛。
胜义和学姐也不着急,划着桨,慢慢地在河里游玩。
天色已晚,今日的天气甚好,见河水清澈,映出了漫天的星子,泛舟河上,仿佛游于银河之中,有几分风情,十分浪漫。
胜义划着划着又笑了,忍不住问道:“学姐,你当时为什么要让我上船啊?”
学姐想这孩子又说废话了,道:“不载你,难不成就弃之不管吗?”
胜义低头偷笑,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学姐咳了声,故作云淡风轻道:“你打不打算跳槽,到我这里干,我这边正缺人呢。”
“啊,可我计算机不好啊。”
“游戏公司难不成还只招计算机职员吗?你来了,自然有需要你干的活。你好好工作,我按规章制度给你发工资,不会再出现克扣你工资,不给你放假的情况了。”
“哇,学姐,我明白我之前为什么那么倒霉了,原来我的运气都攒着来遇到你了。”
学姐终于被她逗笑了,但马上又板起了脸。“你不努力工作,我还是会解雇你的。”
“明白。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哎,学姐。”
“嗯?”
“遇到你真好。”
“你才知道啊。”
ps:在b站刷到陈欣予演员的视频,很是喜欢,一时有感即兴写的。纯属虚构,请勿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