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选拔结束 TAT，他 ...
-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前的平静。
即墨寒冽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缓慢。背上的伤口虽不再恶化，新生的皮肉却异常脆弱，稍一牵动便疼痛钻心，更别提运转灵力。神魂的损耗和灵力的枯竭更是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温养。他大多时间都安静地待在房中，打坐调息，阅读一些最基础的养气法诀，都是钟离辰安不知从哪淘换来的，亦或是看着窗外发呆。
凤倾和钟离辰安轮流照料他，但更多时候，凤倾会选择跟着伤势已基本痊愈的时音、时乐出去接一些相对安全、短平快的采集或护卫任务。一来是为了确保最后阶段灵石万无一失，虽然总数已够，但多些储备总是好的，二来，或许也是想暂时避开小院里那种因即墨寒冽重伤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沉闷与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
钟离辰安则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留守工作。他不再提开店的事，“百应斋”彻底关了门。他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虽然依旧会对着即墨寒冽絮叨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新发明设想，或是念叨玉京坊哪家小吃又出了新品，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即墨寒冽调息，适时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在即墨寒冽尝试起身活动时，第一时间紧张地扶住他。
他的关心直白而笨拙，带着一种毫无杂质的赤忱。看到即墨寒冽因疼痛而微微蹙眉，他会比自己受伤还难受；看到即墨寒冽气色稍好，他能乐呵一整天。这份毫不掩饰的在意，像暖流一样，无声地浸润着即墨寒冽冰冷惯了的内心，也让他心底那份早已萌发却始终压抑的情感，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难以面对。尤其是在察觉到时音偶尔投来的、温和却专注的目光时，那丝难言的涩意便会悄然泛起。
时音和时乐对即墨寒冽的照顾也尽心尽力，但他们毕竟与凤倾三人相识日短，且隐约察觉到这三人身上藏着秘密，因此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尊重。时乐依旧爽朗，会大大咧咧地跟即墨寒冽讲外面任务的趣事，也会叮嘱钟离辰安别总闷在屋里。时音则更加沉稳，每次任务归来，都会带些有助于恢复的灵果或药材，话不多，但关切之意尽在其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选拔的最后期限悄然临近。
最终，在截止前三天，凤倾将五人所有的纳灵匣聚在一起清点。刨去治疗伤势和后续准备的消耗，每人净存灵石五千一百有余，稳稳达标。
当这个数字最终确认时，小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笼罩。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只有一种历经磨难后的疲惫与释然。为了这五千灵石，他们险些折进去三条命。
选拔最后一日，清晨。
鹿鸣仙府方向再次传来三声清越的钟鸣。这一次，钟声悠远肃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通过第一关“镜天幻海”的修士，无论这三个月来是赚够了灵石，还是中途放弃、挣扎求存，此刻都需前往最初集结的“飞仙台”。
即墨寒冽的伤势远未痊愈，背部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行动迟缓，脸色苍白。但他坚持要去。凤倾和钟离辰安一左一右扶着他，时音时乐跟在身侧，五人步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城北走去。
飞仙台依旧广阔，但比起三月前黑压压近千人的盛况，此刻显得空旷了许多。稀稀拉拉站着约两百出头的修士，人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风霜，以及一种最终的等待。成功者的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期待，失败者则多是沮丧、不甘，或麻木。
少了近八百人。这三个月，淘汰的方式并非擂台比斗，却同样残酷。有人折在赚取灵石的路上，有人因伤退出，有人承受不住压力放弃，也有人或许永远留在了某处险地。
仙府的月白道袍中年掌事，带着几位气息沉凝的长老，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两百余名最终坚持到最后的修士，脸上无悲无喜。
“三月之期已至。”掌事声音平和，却传遍全场，“纳灵匣呈上。”
无需多言，早有仙府执事修士手持特殊的法器，依次走过台下众人面前。修士们纷纷将贴身携带的纳灵匣放入法器上的凹槽。法器微光闪烁，迅速读取记录，并显示出一个数字。
合格者，匣子被收走，获得一枚镌刻着鹿鸣仙府云纹的青色玉牌。不合格者，匣子被退回，意味着选拔之路到此终结。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法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少数不合格者压抑的啜泣或不甘的低吼。
轮到凤倾五人时，执事修士的目光在即墨寒冽身上略微停留，似乎认出了这个在玉京坊近期传闻中“重伤险死却暴富”的年轻剑修，但并未多言。五只纳灵匣依次验过，显示的数字皆超过五千。
“合格。”执事修士面无表情地宣布，收走纳灵匣，递上五枚温润的青色玉牌。
玉牌入手微温，蕴含着淡淡的、与鹿鸣仙府同源的灵气。钟离辰安握着玉牌，忍不住咧嘴笑了，但看到身边即墨寒冽苍白的侧脸，笑容又敛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后怕。凤倾轻轻摩挲着玉牌，心中百感交集，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台下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在找那两道身影——素白僧袍，水蓝长裙。
然而，目光逡巡数遍，台下这两百余人中，并无无妄和凌波仙子的踪迹。
他们没通过？还是根本没来参加最后的查验？以他们的实力和可能的手段，赚取五千灵石绝非难事。难道……他们来玉京坊，另有目的，选拔只是幌子？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
这个疑惑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凤倾心头。同样注意到这点的钟离辰安也凑过来，低声道：“倾倾，无妄和凌波仙子没在。”
凤倾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即墨寒冽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张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台下，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时音时乐则沉浸在过关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中，并未察觉凤倾三人的细微异样。
很快，所有查验完毕。合格者，共计二百一十七人。
掌事修士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位合格者耳中：“持玉牌者，即为本次鹿鸣仙府选拔通过之人。三日后，凭此玉牌，于玉京坊东‘迎仙渡’，乘仙府云舟，入府报到。过时不候。”
“另，仙府十三峰，各有规制。入府后，自有接引师兄安排后续事宜。”
言简意赅，并无多余勉励或告诫。仙府的超然与规矩，在此刻彰显无遗。
选拔，至此正式落下帷幕。
人群渐渐散去。合格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脸上带着兴奋与憧憬；淘汰者则黯然神伤，或独自离去，或与同伴互相安慰。
凤倾五人随着人流走出飞仙台。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手中温润的玉牌上，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我们……真的通过了。”时乐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明媚的笑容，“哥，莫道友，秦道友，黎道友，以后我们就是仙府弟子了！”
时音也微笑着点头，眼中有着对未来的期许。
钟离辰安搀扶着即墨寒冽，小心地避开来往人群，闻言也笑了起来，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即墨寒冽身上：“阿寒，你感觉怎么样？累不累？我们慢慢走回去。”
即墨寒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钟离辰安带着关切的脸庞，又看向前方玉京坊熟悉的街景，最后落在手中那枚代表着新起点的青色玉牌上。
三个月的挣扎、血汗、危机、算计，终于换来了这一方小小的玉牌。前路未知，仙府之中必然也有新的挑战和纷争。黑风峡的谜团未解，东洲故人行踪不明，自身的秘密与情感纠葛也如影随形。
但至少此刻，他们站在了新的门槛前。
“回去吧。”即墨寒冽低声道，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凤倾收回搜寻无果的目光，将玉牌小心收好，看着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心中那点因故人失踪而产生的疑虑暂且压下。
“嗯，回去。”她应道，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五人互相扶持着，缓缓融入玉京坊午后喧嚣的人流之中。身后，飞仙台渐渐安静，象征着一段充满铜臭与血腥的“赚钱”选拔彻底成为过去。
而属于鹿鸣仙府的新篇章，将在三日后的云舟之上，正式开启。无妄与凌波仙子的缺席，像一片小小的疑云，飘荡在凤倾三人心头，也为这即将开始的新生活，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微妙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