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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专业劫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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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寂灭之谷”归来，五人手头宽裕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即墨寒冽、时音、时乐三人休整两日后，便再次出发，打算按计划接取一些相对常规、但报酬尚可的任务，同时留意是否有适合“技术捆绑”模式的机会。
然而，离开玉京坊不久，一种如芒在背的异样感便悄然缠上。
起初只是模糊的直觉。即墨寒冽五感敏锐，剑心通明，对恶意和窥探尤为敏感。时音修行时间长经验多，神识绵长细腻，对环境变化感知清晰。时乐虽神经大条些，但刀修的本能让她对锁定自身的“气机”格外警觉。
三人并未交谈，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步未停，方向却从原本计划前往的城东低阶妖兽活动区，看似随意地转向了城南相对开阔、人流稍多的官道。
那窥视感如影随形，并不靠近，只是远远缀着，时强时弱，仿佛在确认，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窥探者显然经验老道，距离控制得极好，若非三人皆非庸手，且近期历经险境警惕性极高，恐怕难以察觉。
“不止一人。”时音的声音极轻，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嘴唇微动，“左侧后方，官道旁树林边缘，至少两个。右侧……远处土坡后，气息更晦涩，可能修为更高。”
时乐握住“止陌”刀柄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前面……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即墨寒冽面色如常，仿佛并未察觉任何异常，但周身气息却更加内敛沉凝，如同即将出鞘的剑，锋芒尽藏于鞘中。他微微点头，低声道：“绕开前面那片灌木，加快速度，去‘望风亭’。”
“望风亭”是官道旁一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凉亭，常有来往修士歇脚，人多眼杂，若对方心怀不轨，在那里动手的可能性较低。
三人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身形看似依旧放松，实则灵力已然暗暗提起，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战斗的状态。那窥视感也跟着提速，却依旧保持着距离。
眼看“望风亭”在望，亭中已有三五修士或坐或站，隐约传来谈话声。就在这时，前方官道转弯处，忽然踉踉跄跄地冲出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老者，气息萎靡，只有凝气初期的修为，他仿佛耗尽了力气，一头栽倒在路中央，恰好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救……救命……”老者气息奄奄，伸出枯瘦的手，向着即墨寒冽三人的方向虚弱地呼喊。
变故突生！
时乐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时音一把按住手腕。时音眼神凝重，微微摇头。这老者出现得太巧，偏偏在他们被窥视、即将进入相对安全的“望风亭”范围时。
即墨寒冽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低头看那老者一眼，只是周身那股内敛的气息骤然外放了一丝，如同冰冷的剑锋刮过空气，声音淡漠：“让开。”
那老者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冷冽气势所慑，浑身一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一瞬间，左侧树林边缘，两道黑影暴起！速度极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直扑时音和时乐！两人皆着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阴鸷的眼睛，修为赫然都在问道初期！一人手持分水刺，带起腥风，刺向时音肋下；另一人挥舞一对淬毒的短匕，角度刁钻，抹向时乐脖颈！
与此同时，右侧土坡后，一道更为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道乌光，裹挟着惊人的力道和锋锐之气，直奔即墨寒冽后心！那是一支通体乌黑、毫无反光的短弩箭，箭镞隐隐泛着幽蓝，显然淬有剧毒！发射者的修为，至少在问道中期！
而前方那“重伤”倒地的老者，眼中凶光一闪，哪里还有半分萎靡，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距离他最近的即墨寒冽小腿！
伏击！精心策划的伏击！利用路中“伤者”吸引注意，两侧树林和土坡后的伏兵同时发难，目标明确——瞬间重创甚至击杀三人中最具威胁的即墨寒冽，同时牵制住时音和时乐！
电光石火之间，即墨寒冽仿佛背后长眼，前冲之势骤然止住，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那支淬毒弩箭擦着他的衣袍飞过，深深没入前方官道的青石板中，石板瞬间蔓延开一片焦黑！与此同时，他看也未看脚下，抬腿一脚，精准地踢在那老者持匕的手腕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老者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即墨寒冽的脚去势未减，顺势踏下，正中老者胸口，将其狠狠踩入地面，尘土飞扬，后者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此时，袭击时音和时乐的两名黑衣人才刚刚扑到近前！
时音早已蓄势待发，“亭风”剑无声出鞘，剑光并不耀眼，却如同潺潺流水，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柔韧绵密的水幕屏障。那持分水刺的黑衣人一刺撞入水幕，仿佛陷入泥沼，力道被层层化解消减，速度骤降。时音手腕一抖，剑势由守转攻，数道细密却锋锐的水线顺着分水刺缠绕而上，直袭对方手腕经脉！
时乐的反应同样迅捷。面对抹向脖颈的毒匕，她不退反进，娇躯一拧，“止陌”长刀带着一抹炽烈的金色刀罡横扫而出，后发先至，以攻代守！她的刀法本就大开大合，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此刻含怒出手，刀罡凌厉，逼得那使双匕的黑衣人不得不回匕格挡。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时乐修为略逊一筹，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但那黑衣人也被刀罡所阻，攻势一顿。
就在这时，右侧土坡后，第二道、第三道乌光接连射出！依旧精准狠辣，分别袭向刚刚做出闪避和格挡动作的即墨寒冽与时音！那隐藏的弩手经验极其丰富，抓的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
即墨寒冽冷哼一声，手中重剑终于出鞘！剑光一闪，并非斩向弩箭，而是划向身前虚空！一道凝练如水、却又带着斩断一切虚妄之意的剑意骤然爆发！那两支袭来的弩箭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流动的墙壁，箭身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偏转，“哆哆”两声，斜斜插入旁边的地面！
这一剑，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将那隐藏弩手锁定他的气机隐隐斩断！
“速战速决！”即墨寒冽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向那使分水刺、正与时音缠斗的黑衣人。他的剑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与必中之意，直指对方因攻击时音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那黑衣人大骇，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时音的水幕剑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了他的分水刺和身形。眼看即墨寒冽的剑尖已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闪不避，左手一扬，数点寒星射向即墨寒冽面门，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即墨寒冽剑势不变，只是微微偏头，那几点寒星擦着他的耳际飞过。手中重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对方肋下，剑气一吐，瞬间搅碎了其内脏。黑衣人闷哼一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倒在地。
另一边，时乐与那使双匕的黑衣人激战正酣。时乐的刀法凶猛，但那黑衣人招式诡异，身法滑溜，双匕如同毒蛇，专攻要害，一时僵持不下。见同伴瞬间毙命，这黑衣人眼中闪过惊惧，虚晃一招，抽身便欲退入林中。
“想走？”时乐岂容他逃脱，刀势更猛，死死咬住对方。
时音解决了对手，立刻转身，一道柔韧的水藤悄无声息地从地面钻出，缠向那黑衣人的脚踝。黑衣人猝不及防，身形一滞。时乐的“止陌”刀抓住机会，一刀劈下！
黑衣人勉强架住，却被刀上巨力震得气血翻腾，手中匕首险些脱手。就在这时，即墨寒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后方，剑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从伏击发动到两名黑衣人毙命、一名“诱饵”重伤昏迷，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
土坡后的弩手似乎没料到三人反应如此迅速、配合如此默契，下手如此果决狠辣，再未射出弩箭。那股窥视感也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官道上恢复了寂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散。“望风亭”中的几名修士早已被这边的打斗惊动，远远观望，却无人上前。
时音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两名黑衣人的尸体，除了一些普通的毒药、暗器和少量灵石，并无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连兵器和功法都刻意隐藏了来源特征。
“是专业的劫修，或者雇佣的杀手。”时音沉声道，“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很可能是‘净垢灵泉’的消息走漏了。”
时乐愤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可恶！就知道那群黑心的商人靠不住！”她指的是出售灵泉的“多宝阁”。
即墨寒冽收剑归鞘，神色冷峻：“未必是‘多宝阁’主动泄露。玉京坊耳目众多，我们三人从寂灭之谷归来，又去了‘多宝阁’，有心人想要查，并不难。”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老者，“此人如何处理？”
时音叹了口气：“废了修为，留在此地，自生自灭吧。”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这老者参与伏击，死有余辜，废其修为已是仁慈。
迅速处理了现场，主要是取走黑衣人身上那点可怜的灵石“战利品”，并将尸体和老者拖到路边不显眼处，三人便不再耽搁，甚至放弃了原本的任务计划，以最快速度返回玉京坊。
这次的遇袭，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因灵石宽裕而升起的一丝松懈。也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在这玉京坊，在选拔期间，他们不仅是竞争者，也可能成为他人眼中的“肥羊”。怀揣“巨款”而又缺乏足够背景和威慑力的散修小队，最容易成为某些阴暗存在的目标。
回到小院，将遇袭之事告知凤倾和钟离辰安，两人也是大吃一惊，后怕不已。
“看来，我们得更加小心了。”凤倾眉头紧锁，“以后出入最好五人一起，尽量不要落单。赚取的灵石……或许要想办法换成更隐蔽的资产，或者尽快花掉一部分，提升实力。”
钟离辰安则有些担忧：“他们这次失败了，会不会还有下次？会不会盯上我们的铺子？”
这个问题让气氛更加凝重。
即墨寒冽沉默片刻，道：“铺子暂时应该无虞，他们目标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我们。但谨慎起见，阿倾，阿辰，你们近日也尽量减少单独外出。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或者找个暂时的靠山。”
“靠山？”时音若有所思，“仙府选拔期间，各大势力盘踞，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些相对中立、口碑尚可的小型势力或商会，进行有限度的合作，寻求一定庇护？当然，这需要付出代价，也可能卷入其他麻烦。”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眼下，似乎没有万全之策。
五人再次围坐，商讨对策。窗外，玉京坊的夜晚依旧繁华喧嚣，灵光闪烁。但他们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选拔之路，从来不只是赚取灵石那么简单。实力、心性、运气，乃至应对明枪暗箭的能力，都在考验范围之内。
而他们的“赚钱”大计，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不得不做出调整。安全，成了比赚取灵石更优先的考量。前方的路，似乎变得更加崎岖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