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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特训队伍又又又增加了 特训还在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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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训的消息也不知道长了什么脚,没几天就传到了仙府里他们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的耳中。
最先来的是时音。
那天凤倾和钟离辰安照例在演武场被时乐追得满场跑,一个挥鞭一个舞剑,狼狈得像两只被老鹰撵的兔子。时乐正兴奋地喊着“再来再来”,忽然收了刀,朝场边露出一个笑:“哥,你怎么来了?”
两人齐齐回头,就看见时音站在场边,一袭青衫,腰间挂着那柄名为“亭风”的古朴长剑,正含笑望着他们。
“听说你们在准备仙试大比,过来看看。”时音的声音温润,目光在凤倾和钟离辰安身上扫过,“练得如何?”
“特别好!”时乐抢着答,“他们进步可快了!”
凤倾和钟离辰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她说的跟我们体验的不是同一件事”。
时音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缓步走到场中,对辰安招了招手:“辰安道友,可否借剑一用?”
钟离辰安愣了一下,连忙把手里的剑递过去。那是即墨寒冽随便给他找的一把练习剑,没什么名堂,在他这种炼器师眼里就是块铁片子。
时音接过来,随手挽了个剑花。那动作看着轻飘飘的,剑刃破空的声音却尖锐得让凤倾耳膜一疼。
“你的剑法底子不差,”时音看着钟离辰安,语气温和,“只是发力方式不太对。你习惯用手腕发力,这样出剑快,但力道不足,遇到防御强的对手容易吃亏。”
他走到钟离辰安身边,将剑递还,然后握住他的手腕,带他做了一个刺击的动作。
“试试从腰胯发力,把全身的劲都送到剑尖上。”
钟离辰安被他带着做了一遍,剑刺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以前从未有过的尖锐风声。他瞪大眼睛,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就是这样。”时音松开手,退后一步,“多练练这个感觉,比单纯挥剑有效率得多。”
钟离辰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时音,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时大哥,你太厉害了!能不能再多教我几招?”
时音笑了笑:“可以。不过贪多嚼不烂,先把这一个动作练熟再说。”
钟离辰安连连点头,立刻开始练习。
时乐在旁边嘟囔:“哥你也太偏心了,为什么就教阿辰不教阿倾。”
时音看了凤倾一眼。凤倾正握着鞭子,假装对旁边一棵树很感兴趣。
“凤倾师妹的鞭法,”时音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凤翎鞭上,“走的是刚猛路子,但你的灵力属性偏柔,强行刚猛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凤倾愣了一下。
她确实觉得每次全力挥鞭的时候,手腕和肩膀都会疼,但她以为那是练得不够的缘故。
时音没有上手,只是站在她身侧,轻声说:“试着把灵力灌注到鞭身的纹路里,让它自己去找方向,而不是你去强迫它走。”
凤倾将信将疑地试了试。灵力顺着鞭柄流入,沿着灵蛟筋和焰心藤的纹理蔓延——鞭子忽然活了过来,像一条真正的蛇,在她手中轻轻扭动,然后猛地弹射出去,准确击中远处的靶心。
力道比她全力挥鞭还大,手腕却一点也不疼。
凤倾愣住了。
时音微微一笑:“你的鞭子是有灵性的,别把它当兵器,当伙伴。”
他说完,朝三人点点头,转身离开。青衫在风中轻轻拂动,步伐从容得像来串了个门。
钟离辰安望着他的背影,感慨道:“时音大哥这人啊就是太好了……而且又温柔又会教……”
时乐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是,我哥可是公认的好脾气和温柔。不过他一般不主动教人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
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目光在钟离辰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
凤倾假装没看见。
更让人意外的是谢知一。
那天凤倾和钟离辰安照常去演武场,远远就看见挑战榜那边围了一大群人,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又有人在打挑战榜?”钟离辰安踮脚张望,“谁啊?”
凤倾懒得看,径直往演武场走。她对挑战榜没什么兴趣,反正那些排名跟她没什么关系。
训练到一半,人群忽然散了。
凤倾正挥鞭抽靶子,余光瞥见一道玄青色的身影从场边经过。那人步伐不紧不慢,显然刚打完一场,气息却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在意,继续练。
那道身影却停了。
凤倾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而沉,像冬天的深潭。她转头,对上了谢知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就站在场边,玄青色长袍一丝不乱,墨发高束,面容立体如刀削,周身带着一股刚打完架还没散尽的肃杀之气。
凤倾握紧了鞭子。
谢知一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一如既往。
“你的鞭子,”他说,“太长。”
凤倾一愣。
谢知一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凤倾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好半天没回过神。
“他说什么?”辰安凑过来,“你的鞭子太长?”
凤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凤翎鞭。丈余长,确实是有点长。但鞭子不就是这样的吗?长了才能打出范围啊?
“什么意思?”她问即墨寒冽。
即墨寒冽站在旁边,望着谢知一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那几鞭,”他说,“收回来的时候,慢了。”
凤倾回想了一下。确实,她每次挥完鞭收回的时候,都会有个极短的停顿——鞭子太长,收势不如发势顺畅。
如果对手抓住那个空隙……
她忽然明白了谢知一的意思。
“他是这个意思?”她有点不确定地问。
即墨寒冽点头。
钟离辰安在旁边挠头:“他为什么要提示你?他不是那个什么……有可能冲你来的吗?”
凤倾也不知道。那人明明是无妄让她小心的对象,有可能是冲着她体内凤血来的,冷得像块石头,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可他却停下来,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指点,也不是教导,只是淡淡一句话,说完就走,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这句话偏偏戳中了她的问题所在。
凤倾握着鞭子,有点茫然。
时乐倒是不管这些。她兴奋地拍手:“管他为什么呢!有人教就是好事!这说明咱们的特训出名了!连他这种挑战榜前三的高手都来指点!”
凤倾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哭笑不得。
“不过他说得对,”即墨寒冽看向凤倾,“你的鞭法,收势确实慢了。今天加练。”
凤倾的笑容僵在脸上。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越来越热闹。
时音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淡淡说几句。他教钟离辰安怎么用剑势逼退对手,教凤倾怎么用鞭子封锁对方的走位,教他们怎么配合——一个远程牵制,一个近身压制。每次都是几句话,却句句在点子上。
“你俩配合其实是有默契的,”时音有一次看完他们对练,笑着说,“只是在灵活度上缺了点势。多练练就好了。”
钟离辰安和凤倾对视一眼。他们从东洲一路走来,默契当然是有的——但那是逃跑的默契,不是打架的默契。
谢知一也偶尔出现。
他不是来看训练的,每次都是打完挑战榜路过。但他的路过很有规律——凤倾后来发现,他打完挑战榜的时间,恰好跟他们训练的后半段重合。
“是巧合吧?”钟离辰安说。
凤倾也不知道。
谢知一从不走近,只是远远看一眼,偶尔说一两句。
“步法太碎。”
“鞭子甩出去的时候别犹豫。”
“他出剑的时候你看他的肩膀,别看他的剑。”
每一句都简短,冷淡,像是随手丢过来的石头。但每一句都砸在凤倾和钟离辰安的要害上。
有一次钟离辰安被他一句话点醒,激动得差点冲过去道谢。谢知一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说完就走了,留钟离辰安站在原地,举着手,讪讪地收回来。
“他这人,”钟离辰安嘟囔,“到底什么意思啊?”
凤倾也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的进步是实打实的。
钟离辰安的剑法不再只是躲闪和格挡,开始有了进攻的意识和章法。他的剑还是不够快不够狠,但时音教他的发力方式弥补了不少,谢知一说的“看肩膀不看剑”更是让他躲过了好几次凤倾的偷袭。
凤倾的鞭法也越来越流畅。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生硬地挥鞭,而是学会了让灵力顺着鞭身的纹路流淌,让鞭子自己去找方向。谢知一说的“太长”让她开始注意收势,现在她的鞭子挥出去快,收回来也快,中间那个致命的停顿越来越短。
对于两人进步这事儿时乐最高兴。
“你看你看!”她兴奋地拉着她哥时音的袖子,“他们进步多快!都是我训练有方!”
时音笑着点头:“嗯,你功劳最大。”
凤倾和钟离辰安在旁边默默对视。
功劳最大的是时乐没错——他们身上那些久久无法消散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一天训练结束,两人照例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钟离辰安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现在有点像在集百家之长?”
凤倾想了想。即墨寒冽教基本功,时乐逼他们实战,时音教技巧,谢知一提点要害——确实,每个人教的都不一样,合在一起却刚好拼成一套完整的训练。
“是有点像。”她说。
“你说谢知一到底图什么?”钟离辰安还是想不通,“他不是冲你来的吗?怎么还帮上忙了?”
凤倾沉默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谢知一在想什么。那人就像一块冰,冷冷地站在远处,偶尔丢过来一句话,不解释,不靠近,也不离开。
“管他呢。”她最后说,“反正能进步就行。等大比的时候,咱们好歹不会第一轮就被打下来。”
辰安嘿嘿笑:“那不能。咱们可是被这么多人教过的,怎么也得撑到第二轮吧?”
凤倾也笑了。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歪歪扭扭地往山下延伸。
远处,演武场已经空了。挑战榜前的喧嚣也散了。各峰的晚钟悠悠响起,在暮色中回荡。
即墨寒冽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走到山道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一道玄青色的身影站在高处,望着凤倾和钟离辰安消失的方向。
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暮色中。
即墨寒冽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各峰不同的气息。
特训还在继续,大比还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