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成碑》观因

22、将错就错 秦潇揍纪伯

　　车上的两人都冷着脸。

　　“你跟那位乔小姐还有联系？”秦潇冷声问到。

　　纪伯年：“嗯。”

　　秦潇：“你把乔小姐一个人留在那里不好吧？”

　　纪伯年：“你也知道不好？让你回去你听吗？”

　　秦潇：“我又没让你来。”

　　纪伯年：“那么多人看着，我不想让你难堪。”

　　秦潇：“那乔小姐就不难堪吗？”

　　纪伯年：“她跟你不一样，她识大体，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让人为难。”

　　听着纪伯年对别人的夸赞，秦潇猛踩刹车，“纪伯年，是你先惹我的，我之前躲你还来不及，是你三番五次的往前凑，怎么？现在又开始装清高了？”

　　纪伯年被说的哑口无言。

　　“说话啊！”秦潇提高嗓门。

　　“秦潇，错了，就应该及时止损。”

　　“错了？”

　　“是的，错了，我们不适合，纪伯年说完就下车了。

　　纪伯年回到公司继续上班，待他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天已经黑了，他望着窗外的虚空，那天诡异的幻觉再次把他吞噬……

　　他在水里抱住脸色青白的秦潇，那一刻，心脏仿佛被某种利器刺穿的钝痛，瞳孔一闪，怀里的秦潇变了，他血淋淋的胸口不停的往外淌血，他用手去捂，拼命的捂，怎么捂也捂不住，他绝望的痛苦哀嚎，都没有用，直到他自己的胸口同样的开始淌血，他才解脱的闭上了双眼。

　　那天的幻觉让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无助的弯下腰。

　　是这样的结果吗？纪伯年不敢想。

　　夜里十一点，纪伯年开车回家。

　　路边两旁的银杏孤独萧索的立于凄夜间，枯黄的叶子随着冷风零零散散的往下落，在路灯下旋转着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车子右拐，车灯的照射下，秦潇靠在纪家的外墙上，迎着车灯直直的望了过来。

　　纪伯年缓了口气，面无表情的下车，没看秦潇一眼，径直朝家门口走去。

　　“我的花你还没有收。”

　　“秦潇，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将错就错。”秦潇满目情深的看着纪伯年。

　　纪伯年觉得空气中有针吸进肺部似的疼，胸口处因过于隐忍而颤栗着，他做了个深呼吸，看着秦潇一字一字的说“云恩比较适合我，她聪慧识大体，不管是在生活还是工作上都是位不错的伴侣。”

　　话音刚落，秦潇的拳头就打了过来。

　　秦潇是真的想把纪伯年打死算了，这人怎么能这样屡次三番的践踏他的真心呢，打到最后他像个受伤的幼兽般发出哀鸣，手脚没有章法的在他身上捶打啃咬。

　　纪伯年脖颈处早就被秦潇咬的血肉模糊，他一动不动的任由秦潇的拳头往他身上落，直到秦潇打得没有力气了，纪伯年才靠着墙面滑坐在地上，他把咽喉处翻涌的血腥味强行咽了下去。

　　“好了，回去吧。”

　　秦潇把车上的玫瑰花通通往纪伯年身上砸去，他恨纪伯年，但他更恨自己，他怎么能这么贱呢。

　　纪伯年看秦潇走远了，才开始咳嗽起来，他擦掉唇角溢出来的血，艰难的站起来，满地的残红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蹲下身把花一支一支的捡起来，抱回家去。

　　三天后。

　　纪伯年穿着高领毛衣，挡住了身上受伤的皮肤，但脸上还是有不同程度的红肿和淤青。

　　方世谨笑着说，“稀奇啊，你不是练过吗？怎么还被打得这么惨。”

　　纪伯年靠在那里，抬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有那么好笑？”

　　方世谨：“当然，你没还手吗？就这么乐意挨揍？”

　　“嗯。”

　　“沈玉，听到没有，头次听说乐意挨揍的，那我们哪天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能不能无私的奉献一下？”

　　“可以，看你本事了。”

　　方世谨“嘁”了一声，没再接话。

　　“伯年，你这谁打的啊？”沈玉问到。

　　方世谨接到，“能有谁啊，他的心肝宝贝呗。”

　　沈玉被一口咖啡呛到了，等他清好嗓子，再次开口到，“你有喜欢的人了？”

　　纪伯年看着两位好友，“我没办法跟你们讲清楚，你们也别问了。”

　　方世谨觉得纪伯年是被他弟弟拒绝了，继而开口道，“这漂亮的男孩一抓一大把，你啊，别死一根筋的吊在那里，等哪天得空了，我给你介绍几个。”

　　还好咖啡放下了，不然对沈玉来说又是一句惊人之语。

　　沈玉：“伯年，你喜欢男的啊？”

　　“嗯。”

　　方世谨幸灾乐祸的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被拒绝了，还挨了揍。”

　　“伯年，你别怪我啊，我也不想笑的，你也知道，从高中开始，你处处压我一头，学校里的漂亮女孩也好男孩也罢，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现在难得看你失意，我有种一雪前耻的宽慰感。”方世谨说完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纪伯年随他笑，懒得解释或者争辩什么。

　　沈玉抬手捶了方世谨一拳，“收起你那幸灾乐祸的嘴脸。”

　　“行行，不笑了。”

　　“后天小年，我们去谁家聚啊？”沈玉岔开话题到。

　　方世谨：“反正我家是不合适的。”接着提议到，“要不去“云上”吧？”

　　纪伯年是随意的，只要不用在家面对秦潇，去哪都成。

　　沈玉：“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年这天，纪伯年公司在一家法式餐厅聚餐，他跟公司管理高层酒过三巡后就退场了。

　　他答应妈妈下午回秦家吃饭，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他从二楼包房下来，一眼看到靠窗的位置，秦潇跟一个男孩聊着什么，他快速收回目光。

　　“纪哥？你跟人打架了？”沈唯从外面进来刚好撞上纪伯年。

　　“没有，不小心摔的，我先走了。”

　　秦潇抬头看到纪伯年走出餐厅的背影，他漠然的收回视线。

　　沈唯转头看看纪伯年的背影，又回头看看秦潇，这两人估计没成，但问题出在哪里呢？他想不明白，也懒得想，等哪天问问就是了。

　　他来到秦潇身边坐下，看着桌上的精致菜肴，就把刚刚的问题抛却脑后，他用叉子一口一个菜的快速消灭着眼前的“美”食。

　　直到八个盘子都空了的时候，把叉子一放，“这都吃的什么啊，中看不中吃。”

　　他抬眼看向金霖面前的盘子。

　　金霖收到沈唯的目光，快速的把跟前的盘子清空。

　　就秦潇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盘里的那一小片鹅肝。

　　沈唯和金霖面前的盘子都已经被清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一人再点六个菜，看谁最先吃完，输了的晚上在“云上”请客，怎么样？”金霖提议。

　　沈唯嫌弃的打了个嗝，喝了口葡萄酒，“不是我不比，是我真吃不惯这玩意儿。”

　　沈唯和金霖都吃饱喝足的看着秦潇吃。

　　“你能不能吃快点？就你这速度，盘里的蜗牛都不耐烦了。”

　　沈唯看着秦潇那吃饭的速度真是着急，最后仗义的拿起叉子帮他把那盘蜗牛解决了，他觉得再慢点，蜗牛就该跑了。

　　秦潇根本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放下刀叉，“走吧。”

　　三辆跑车快如闪电的疾驰在盘山公路上。

　　秦潇如魅影般在隧道里穿梭着，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可他想了又想，如果真的可以穿越时空，他能穿到哪里去呢？根本找不到归宿。

　　他把油门踩到最底部，出了隧道，他向左猛打方向盘，车轮在地上擦出一串金色的火花，一个完美的漂移。沈唯和金霖也不落下风的紧跟其后。

　　他们来到山顶，本想再来一个回合，三人的手机都传来了催促声，都是让他们赶紧回家吃小年饭。

　　“晚上去“云上”吧？”金霖提议。

　　沈唯说到，“上次我去楼下的那个酒吧被人摸了屁股。”不说他都忘了，现在提起来，他就有了那么点印象，他转头问秦潇，“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摸我屁股？就是被我拔了头发了那个。”

　　“我和世谨哥送你回来的，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在拔他的头发。”

　　“嗯？不是吧，摸我的人不是世谨哥啊，是个油腻男。”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拔的是他的头发。”

　　沈唯无所谓的说：世谨哥头发多，应该挺耐拔的。”

　　秦潇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跟金霖说到，“你妈妈身体好些没有？”

　　“她前些年在美国做过心脏搭桥手术，除了上次复发，现在每天静养着，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秦潇：“那就好，走吧。”

　　沈唯上车前追问，“去不去“云上”啊？”

　　“去啊。”秦潇一刻也不想见到纪伯年，别说云上了，地下他都愿意去。

　　秦潇回到家已经下午六点了。

　　平时冷清的别墅此时挂满了红灯笼，在薄暮冥冥中，使得整个别墅被喜庆的红色光晕笼罩着。

　　他一进门，里面的欢乐笑语声就传了出来。

　　纪雪带着个圣诞老人帽子，驼着背，学着电视上一个演小品的老人走路，走起路来脖子一伸一缩的，逗得秦泳权和柳书真哈哈大笑。

　　纪伯年微微笑着，他时刻留意着门口，秦潇一进门，他就知道了。

　　“潇儿回来啦，就等你了，今天的饭菜是我跟伯年做的，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柳书真最喜欢过节了，家里的孩子都能陪在身边，只要临近过节，她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时刻保持着笑脸。

　　但今天有一点不开心的就是儿子脸上挂了彩，难怪这么久不回来，怎么问也不说，就说是摔的，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是被人打的。

　　秦泳权本来又想数落两句的，但书真和伯年提前给他灌输了“过年不红脸”的传统来，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一顿饭下来还算融洽，只是九点不到，几个孩子全跑了。

　　柳书真拿起桌上的壶具，温杯，置茶，醒茶。

　　秦泳权满眼笑意的看着，“我哪来的运气，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啊。”

　　柳书真把泡好的第一杯茶端给秦泳权，笑道，“就你会说，马上过大年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能闲得下来。”

　　“这每天都是各种饭局应酬，我也烦啊，我想让伯年来我这帮帮我，他又不愿意。”

　　“伯年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想要的，你送他，他也不会收，何况还是跟你们一群老狐狸打交道。”柳书真说完抿嘴笑着。

　　“秦家的家业以后也只能靠他啊，潇儿就不指望了，不成器，他要有伯年半分懂事，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你看你，一说到潇儿，脸色都变了，你应该多关心他，我觉得潇儿挺懂事的，他上次还送了一条围巾给我。”

　　秦泳权看柳书真乐得跟花似的，打趣到，“一条围巾就把你收买了？”

　　“你不懂，潇儿本身就有点孤僻，能敞开心扉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懂得如何去跟他相处，而不是处处数落他，责怪他。”

　　“是，是，我错了。”秦泳权抬手作投降状。

　　两人品着茶聊着天，看着窗外的夜色，内心都是愉悦而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