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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那篇该死的产业分析论文,黑泽愀前前后后改了四版。
第一版被琴酒批“论据松散”,第二版被批“结论浮于表面”,第三版他咬牙熬了两个大夜,用上了所有能查到的数据和模型,交上去后琴酒沉默了一整天。
然后发回来一个标注:“参考文献格式不规范。”
黑泽愀当时对着屏幕,真的很想把电脑从二十三楼扔下去。
但第四版他老老实实把所有引注格式改成了哥哥要求的那种,严谨得像学术期刊一样的狗屁标准。提交后十分钟,他收到了回复。
「通过。」
两个字,冷冰冰的。
连个句号都是系统自动加的那种。
黑泽愀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抱着枕头滚了两圈。
通过了,不用再改了。
自由了。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伏特加说哥哥今天要去见一个中间人,地点在港区那边,具体什么人物没透露,反正轮不到他参与。
这意味着至少到晚上,他都是自由身。
黑泽愀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帆布包就往门口冲。冲到一半又折回来,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口,把压翘的几缕银发按平,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初夏的东京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空气里飘着便利店门口咖啡机的香气。
黑泽愀买了支薄荷巧克力冰淇淋,边走边舔,墨绿色的眼睛惬意地眯成两条缝。
他其实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是想在外面晃,享受这种不被报告和习题追杀的自由空气。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又晃到了米花町五丁目。
波洛咖啡厅的招牌就在斜对面,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
黑泽愀咬着冰淇淋木勺,犹豫了两秒。上次去给安室透的糖罐加了点小惊喜,那罐子后来怎么样了。
前辈有没有发现,如果发现了,现在过去会不会被他用咖啡勺打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以安室透那种八风不动的性格,就算发现了大概也只会默默换掉糖、洗罐子,然后在下一次见面时用那种“我在看你演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反而让他更想去。
黑泽愀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木勺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推开了波洛的门。
风铃叮咚,咖啡香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算多,靠窗那桌坐着两个聊天的老太太,角落里有个戴耳机敲笔记本电脑的年轻男人。
榎本梓正在吧台后清洗杯具,抬头看到他,笑着招呼:“黑泽君,下午好!”
“梓小姐下午好!”黑泽愀也笑着回应,目光自然地滑向吧台内侧。
安室透正在调试咖啡机,修长的手指在金属按钮间移动,动作行云流水。他今天穿着波洛的深色侍者马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线条。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黑泽愀,紫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黑泽君。”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不写论文了?”
“写完了。”黑泽愀爬上高脚凳,把帆布包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完美收官,导师满意,放假三天。”
“恭喜。”安室透简短地说,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骨瓷杯,“老样子?”
“嗯,老样子。”
安室透开始研磨咖啡豆。黑泽愀托着下巴看他操作,目光扫过吧台角落那几个糖罐。确实换了新的,白瓷光亮如新,整齐地排成一列。
“前辈,”黑泽愀开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你换糖罐了?上次那个还挺好看的呀。”
安室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旧罐子送去保养了。”他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定期清洁而已。”
“哦——”黑泽愀拖长了语调,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保养,真亏他说得出口。明明就是拿去检测了,说不定还用紫外灯照了个遍。
不过既然前辈不想戳破,他也不会傻到主动认领。
咖啡很快做好,安室透将杯子放在他面前。油脂丰厚,香气醇和,这次居然不苦了,入口带着微微的果酸和坚果回甘。
黑泽愀有些意外地挑眉:“前辈今天心情不错?连咖啡都变温柔了。”
“换了一支豆子。”安室透语气平淡,“埃塞俄比亚的日晒耶加,酸度柔和。”
“哦……”黑泽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其实他对咖啡远没有对恶作剧在行,但这不妨碍他享受这种和前辈有一搭没一搭扯皮的氛围。
店里安静了片刻,榎本梓去给窗边那桌老太太加水,吧台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室透低头擦拭着刚洗好的咖啡杯,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随口一提:
“上次你在信里提到的那个SG。”
黑泽愀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嗯?”他抬眼,表情无辜,“什么信?前辈你是不是记错了?”
安室透没有理会他的装傻,继续擦杯子,语气依旧平淡:
“那个缩写,我托人查了一下。确实存在一个关联实体,总部注册在卢森堡,名字叫Silver Heights。”
他顿了顿。
“你之前去瑞士,那个小镇叫圣维伦斯。东边山谷里有座私人研究所,最终控股方就是这家公司。”
黑泽愀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但也没有否认。
安室透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杯架,转过身面对他,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光芒。
“你的课堂案例,”他轻轻地说,“联想能力未免太精确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黑泽愀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手指在杯沿缓缓摩挲。
“前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没了那些刻意夸张的调调,“你查这些,不怕惹麻烦吗?”
安室透没有回答。
黑泽愀抬起眼,墨绿色的眸子在吧台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气音,“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偶尔上课走神,把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拼在一起,写点有的没的。前辈要是真当回事,那就……”
他没有说完。
安室透看着他,沉默良久。
“我会判断。”他说。
就这么四个字,听不出是接受了警告,还是在陈述事实。
黑泽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他没有再说话,端起咖啡慢慢喝完,然后从高脚凳上滑下来。
“前辈,”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钞压在吧台上,“今天的咖啡不错,下次我再来。”
他拎起帆布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Silver Heights不是尽头,上面还有别的。”
说完,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咚,身影消失在午后明亮的光线里。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紫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问更多。
他知道,那小子愿意说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黑泽愀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阳光依旧灿烂,但他总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不是那种生理上的冷,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直觉。
他放慢脚步,假装在路边看手机,余光快速扫过身后。
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三三两两。咖啡厅门口有人推门进去,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一个推婴儿车的母亲从斑马线走过。
一切都很正常。
但黑泽愀没有放松警惕。
他继续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忽然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加快脚步,七拐八绕地从另一头穿出去,绕到了一家药妆店后门。
他站在自动贩卖机的阴影里,等了大约两分钟。
没有人跟过来。
黑泽愀微微皱眉,从贩卖机买了一罐冰咖啡,手指贴着冰凉的铝罐,大脑却转得飞快。
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错觉。
但对方很专业。没有贸然跟入小巷,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甚至可能在他进入巷子的瞬间就判断出了他的意图,选择了放弃追踪,避免暴露。
这不像普通的小贼或者偷拍的狗仔。
黑泽愀的指尖在易拉罐边缘慢慢滑动。
他想起瑞士那个戴眼镜的贸易商,想起对方离开旅馆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朗姆的人,效率向来不低。
如果韦伯也来了东京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皮肤,不致命,但时刻提醒着存在。
黑泽愀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冰咖啡,苦涩和冰凉一起滑进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玉,温润的触感贴在胸口。
不管是谁在跟踪,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
只是在观察,收集信息。
那就继续让他们观察好了。
黑泽愀把空罐子扔进回收箱,双手插进裤兜,重新走出巷子,步伐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悠闲。
他要去另一个地方。
安全屋附近有家老字号的荞麦面店,老板是个寡言的老头,做的鸭肉南蛮荞麦面是整个东京都最好吃的。
哥哥偶尔也会去吃,但从来不多说话,只是沉默地吃完,付钱,离开。
黑泽愀推开门,店里只有两个工薪族在角落喝酒。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大份鸭肉南蛮,加一个溏心蛋。
等面的间隙,他掏出手机,给琴酒发了条消息:
「哥,任务结束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哥哥怎么可能回复这种问题。
但两分钟后,手机震动了。
「不用,面少放葱。」
黑泽愀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又发:「伏特加说港区那边有家新开的烤肉店,改天我们去试试?」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
「看我时间。」
虽然没有正面答应,但也没有拒绝。黑泽愀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
荞麦面上来了,他低头大口吃着,热气模糊了眉眼。
吃完面,他又打包了一份清汤荞麦面,少葱,汤底分开装。老板动作慢吞吞的,他就在柜台边等,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的街道。
黄昏的光线把一切都染成温柔的橘色。行人步履匆匆,车辆亮起了灯。
街对面,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临时停车位里,发动机已经熄火,车窗玻璃反着暮色,看不清里面。
黑泽愀收回目光,接过打包袋,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店门口,掏出手机假装看导航。大约半分钟后,那辆灰色轿车的尾灯亮了一下,却没有启动。
黑泽愀收起手机,转身朝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他刻意绕了一段远路,穿过两个街区,进了一家便利店,在里面磨蹭了五分钟,买了一包糖和一瓶乌龙茶。
出来的时候,那辆灰色轿车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但黑泽愀没有放松。他继续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拐弯时,余光捕捉到街角一闪而过的深色车头。
确认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
对方的跟踪手法非常专业,始终保持在不被察觉的边缘距离,不紧逼,不靠近。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突袭或灭口,而是长期监视。
是朗姆的人。
而且,很可能是韦伯本人。
黑泽愀咬着糖果,墨绿色的眼睛在路灯初上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
韦伯来了东京。他没有报告给组织,没有通过正常渠道联系,而是选择私下跟踪。这说明朗姆对某些事情产生了怀疑,或者,对某些人产生了兴趣。
是自己吗还是波本?
或者是那天在旅馆里总是围着自己转的那个小鬼?
黑泽愀想起柯南那双过于敏锐的蓝眼睛,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安全屋所在公寓楼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着冰凉的金属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得跟哥哥提一下韦伯的事。
电梯开始上行,指示灯一格一格跳动。黑泽愀低头看着手里的打包袋,温热的汤透过纸盒传递到指尖。
他决定等琴酒回来再说。现在,他只想把这份面送到哥哥面前,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听到一句“嗯”。
电梯门打开。
黑泽愀走进安全屋,打开玄关的灯,把打包袋放在餐桌上。他掏出手机,给琴酒发了一条消息:
「面买好了,放桌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收到回复。
然后屏幕亮起。
「一小时后。」
黑泽愀盯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今天被跟踪被监视,被那些暗流搅扰的所有烦躁,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低头亲了一下。
然后开始收拾桌子,准备等哥哥回来一起吃宵夜。
窗外,东京的夜刚刚降临。
灰色轿车静静停在公寓楼对面的小巷深处,仪表盘上的通讯器亮着微弱的蓝光。
索雷拉注视着那扇刚刚亮起灯的窗户,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目标已返回安全屋。”他对着麦克风说,“目前无异常。”
“继续观察。”朗姆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沙哑而低沉,“不要急于行动,琴酒今晚会在港区停留到凌晨,你有足够的时间。”
“明白。”
索雷拉挂断通讯,将座椅向后调低了一点,让自己的身体完全隐没在车内的阴影里。
他并不急于立功。在组织里活了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耐心往往比能力更重要。
他愿意等。
等待那个银发少年下一次离开安全屋,等待他再去波洛咖啡厅,等待他和那个金发服务生之间再次进行那些普通的对话。
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夜幕低垂,东京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迷离的光晕里。
安全屋的窗内,暖黄的灯光安静地亮着。
一个少年坐在餐桌边,把玩着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平安玉,时不时看向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而那个人的名字,让所有潜伏在黑暗中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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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三千,更新时间不定。 目前一条与剧情有关的评论加更一千,长评加更一章,没有评论的评论区好冷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