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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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黑泽愀过得相当规律。
琴酒对他这个弟弟的要求向来矛盾：一方面需要他具备足够的能力在组织里立足，另一方面又不希望他惹出无法收场的大麻烦。
于是在黑泽愀顺利考入东京一所顶尖大学，获得合理长期留日身份后，琴酒便给他安排了充实的日程。
除了组织必要的训练和偶尔的实践任务，大部分时间都被要求完成大学课程和额外的提升课程。
用琴酒的话说：“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给我做到最好，别丢脸。”
黑泽愀当时翻着厚厚的经济学原版教材和德语文法书，深刻怀疑哥哥是不是被什么望弟成龙的奇怪观念附体了。
他明明靠动手能力就能在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还要学这些。
“哥，我是行动组的，不是情报组那些老狐狸，学这些微观宏观经济模型有什么用？难道以后跟人火并前还要先算一下边际成本？”他第N次抗议。
琴酒当时正在保养他的□□，闻言头也没抬：“为了让你惹麻烦的时候，知道该怎么用合法的方式善后，而不是只会用炸弹和胶水。还有，下次再随便动我安全屋的保险箱，我会让伏特加把你捆了扔进金融系的图书馆待一个月。”
轻描淡写的威胁，配合着枪支零件清脆的组装声，让黑泽愀闭上了嘴。
哥哥说到做到，图书馆那种地方，比训练场可怕一万倍，至少训练场还能活动筋骨。
于是在连续数日面对纷繁复杂的数学模型和多语种文献后，黑泽愀感觉自己聪明的大脑快要被这些正经知识腌入味了。
他急需一点调味料，来唤醒自己那颗热爱自由与乐子的心。
自然而然地，他想到了波洛咖啡厅，以及那位永远挂着完美假笑却总在暗中给他使绊子的金发前辈安室透。
这天下午，黑泽愀卡在琴酒要求的今日学习任务上传截止时间前五分钟，飞速拍照提交了最后一份晦涩的案例分析报告，然后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溜出了安全屋。
波洛咖啡厅的门铃清脆作响，正在擦拭吧台的榎本梓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银发少年，有些意外：“黑泽君？今天不是周末呢，没课吗？”
黑泽愀脸上立刻扬起大学生青涩的热情笑容：“下午没课，梓小姐。想着过来看看，顺便找安室前辈请教点问题。”他目光扫过店内，没看到安室透的身影。
“安室先生在后面整理新到的咖啡豆。”榎本梓指了指后厨方向，“你坐会儿，我去叫他。”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就好。”黑泽愀摆摆手，熟门熟路地朝后厨走去，那架势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后厨里，安室透正将一袋袋咖啡豆分门别类放入储物柜，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梓小姐，标签打印机好像没墨了，麻烦你……”
话说到一半，他察觉到来人脚步的细微差别，转过身。
看到倚在门框上的黑泽愀，安室透脸上那面对同事的温和表情几不可查地收敛了一瞬，随即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黑泽君？稀客，有事吗？”
“安室前辈，”黑泽愀走进来，随手拿起柜台上一个未开封的咖啡豆闻了闻，语气随意，“我来求助了，我们小组这周有个德语商务情景模拟展示，我负责的部分涉及一些餐饮行业的专业术语和礼仪。想来想去，身边德语好又对这方面有研究的，就只有前辈你了。”
他理由编得合情合理，表情恳切，完全就是一个遇到学术难题来向前辈求助的普通学弟。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心里快速判断着这话的真伪。
黑泽愀确实在学德语，这点他知道。但这小子会为了小组作业专门跑来咖啡厅，可能性大概和他安室透自愿回组织加班一样低。
“商务德语我不算精通，餐饮术语也仅限于日常经营。”安室透语气平淡，继续手上的整理工作，“恐怕帮不上太多忙。”
“别这么谦虚嘛，前辈。”黑泽愀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狡黠，“我可是听说，前辈你曾经在更正式的场合，用德语和某些难缠的客户周旋得游刃有余呢。那种分寸感和话术，正是我们情景模拟需要的。”
他刻意加重了曾经和难缠的客户这两个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安室透那双稳定分装咖啡豆的手。
安室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他将最后一袋豆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面对黑泽愀，笑容不变：“道听途说罢了，黑泽君如果真想学好，图书馆的语言专区或者找专业的德语老师更合适。”
“唉，前辈还是这么见外。”黑泽愀叹了口气，像是很失望，但随即又打起精神，“那不说这个了，来都来了，前辈请我喝杯咖啡总可以吧？就要那种特别苦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他语气自然得像在点单，仿佛刚才那番暗含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安室透看了他两秒，点点头：“可以，外面坐。”
两人前一后来到吧台前，安室透开始研磨咖啡豆，动作行云流水。
黑泽愀坐在高脚凳上，手肘撑着吧台，托着下巴，看似专注地欣赏，实则目光在安室透的手、吧台上的器具、以及店内其他客人身上漫无目的地游移。
“前辈这手法，没个几年功夫练不出来吧？”黑泽愀忽然开口，“不像我，除了会煮泡面，就会用微波炉。”
“熟能生巧。”安室透简洁地回答，将萃取出的浓缩咖啡倒入骨瓷杯。
“也是。”黑泽愀点点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有时候觉得，像前辈这样，能一边把咖啡冲得这么好，一边还能……嗯，兼顾那么多其他事务真厉害。我就不行，脑子不够用，学点东西就头疼，还总想找点刺激的。”
安室透正在打奶泡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蒸汽棒发出的嘶嘶声依旧平稳，他没接话。
黑泽愀也不在意，继续自说自话：“我哥最近盯我学习盯得可紧了，好像生怕我大学毕不了业，给他丢人。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再次响起。几个穿着附近高中制服的女学生叽叽喳喳地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店内不少目光，也打断了黑泽愀的抱怨。
安室透将黑咖啡放到黑泽愀面前，转身去招呼新客人。
黑泽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慢慢喝着。
他的目光追随着安室透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个正兴奋讨论着新上市甜品的女学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等安室透为那桌女学生点完单，走回吧台时，黑泽愀已经喝完了大半杯咖啡。
“前辈，”他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轻松，“谢啦，咖啡很棒，提神醒脑。我就不多打扰你工作了。”
他站起身，作势要离开，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对了前辈，你们店里那个很漂亮的浮雕咖啡杯套装，就是平时不怎么拿出来用的那套，还在吗？”
安室透正在清洗意式咖啡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在储物柜，怎么了？”
“哦，没什么。”黑泽愀笑了笑，笑容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干净又清爽，“就是之前不小心弄脏了一个，一直过意不去。要是哪天需要送洗或者保养，记得告诉我，我认识一家很专业的店铺，可以帮忙。”
他说完挥了挥手，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安室透站在吧台后，看着玻璃窗外黑泽愀哼着歌晃悠离开的背影，紫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弄脏杯子的事已经过去几天了，这小子突然又提起来，还特意强调专业的店铺。
听起来像是好心建议，但结合他今天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行为。
安室透转身，走到存放那套珍贵杯具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仔细检查。杯子完好无损地摆放在丝绒内衬的盒子里，没有任何异常。
他沉吟片刻，关上门。或许是他多心了，那小子可能只是随口一提，或者单纯又想试探什么。
但多年卧底生涯培养出的直觉，让安室透无法完全放下警惕。他走到柜台后，拿出手机，快速输入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给某个特定频道。
【留意伏尔加河近期动向。他可能在计划什么。】
信息发出后，他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走向那桌高中女生，为她们送上刚做好的芭菲。
而此刻，已经转过街角的黑泽愀，从口袋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简短信息，只有两个字：【已办。】
他看了一眼，删除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专业店铺当然是他瞎编的，他只是突然想到，以波本的警惕性，听到他特意提起那套杯子，回去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检查。
而只要他去检查……
黑泽愀心情愉快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检查就需要打开储物柜，打开储物柜就会看到他之前趁安室透不注意，贴在柜门内侧角落里的那个伪装成灰尘颗粒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虽然没什么大用，传输距离也有限，但至少能让他知道，这位忙碌的前辈什么时候会去动他那套宝贝杯子。
说不定，还能捕捉到一些有趣的频率信号呢。
“让你总打小报告。”黑泽愀低声嘀咕，脚步轻快。给波本找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这可比对着课本有意思多了。
接下来去哪儿呢，回安全屋继续啃书还是找个地方试试他刚到手的新玩具。
他摸了摸帆布包里某个硬邦邦的小方块，墨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