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3、第 3 章

　　次日傍晚，黑泽愀蹲在米花百货大楼天台的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五个小时，他提前踩点后实在无事可做。

　　“无聊死了，哥哥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给那个破组织干活啊。”他嘟囔着掏出手机，突然眼睛一亮。

　　楼下三层的露天咖啡厅似乎发生了骚动。

　　人群聚集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揪着服务生的领子大声咆哮。

　　“哦？有乐子。”黑泽愀立刻来了精神，像只发现猎物的猫一样弓起身子。

　　他随手将棒棒糖棍子弹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玩具之一，用来观察有趣的人类行为。

　　镜头里，愤怒的中年男人正将整杯咖啡泼在服务生脸上。周围顾客纷纷避让，只有一位戴眼镜的小学生站在原地没动。

　　“咦，那不是昨天咖啡店那个敏锐过头的小鬼吗？”黑泽愀饶有兴趣地调整焦距，看到江户川柯南正皱着眉头观察争执双方。

　　突然，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子介入调解。黑泽愀的望远镜不由自主追随着她优雅的身影。

　　这位女士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与周围慌乱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决定下去近距离看热闹。毕竟离任务还早，找点乐子打发时间也不错，说不定还能收集点以后能给哥哥逗闷子的素材。

　　当黑泽愀乘电梯下到三楼时，骚动已经平息。他装作普通顾客要了杯奶茶，目光却锁定在角落里正在交谈的三人：刚才的风衣女子、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性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看来好戏还没结束。”他敏锐地注意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老者面色阴沉地说了什么，风衣女子突然攥紧了手中的包带，而眼镜男则紧张地推了推镜框。

　　黑泽愀选了相邻的座位，故意背对着他们，实则竖起耳朵偷听。可惜距离稍远，只能捕捉到零星的词语：“期限……曝光……不会让你得逞……”。

　　他假装玩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万一录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回去跟哥哥分享，证明外面世界多混乱，组织多无聊。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大哥哥，你的东西掉了。”

　　黑泽愀低头，看到江户川柯南正仰着脸看他，手里举着一个金属小物件——正是他刚才用来固定头发的□□外形的普通发夹。

　　他喜欢这种有技术感的小玩意，但里面并没有窃听功能。

　　什么时候掉的？

　　他暗自嘀咕，迅速接过发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啦，小鬼。“同时不动声色地检查手机录音是否还在继续。

　　柯南的眼镜片诡异地反着光：“大哥哥对这个很感兴趣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身后那桌人。

　　黑泽愀眯起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小学生有点意思。他俯下身，压低声音：“比起他们，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哦～小朋友。普通小孩可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东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谁都不肯先移开。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僵局。黑泽愀和柯南同时转头。那位风衣女子正惊恐地指着洗手间方向：“血……有血流出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黑泽愀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吹了声口哨：刚才那位白发老者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最有趣的是，死者右手紧紧攥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

　　“哇哦，这可真是……”黑泽愀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掏出手机准备拍照——这种现场第一手资料，拿回去给哥哥看，正好可以佐证外面世界多危险，组织工作多没必要的理论。

　　“不要破坏现场。”柯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小脸上写满严肃。他迅速扫视整个洗手间，目光在通风窗，洗手台和死者之间来回移动。

　　黑泽愀饶有兴趣地看着柯南专业的勘察动作。“喂喂，小鬼，你该不会是什么少年侦探吧？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柯南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死死盯着死者手中的纸条。“那个证据……“

　　“想要吗？“黑泽愀突然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在柯南反应过来前，已经戴上随身携带的便携手套取出了那张纸条。

　　“让我看看……我知道是你做的，明天中午带钱来。唔，典型的勒索呢～这种麻烦事，果然还是离远点好。”他意有所指，觉得这正好是个反面教材。

　　“你！“柯南又惊又怒，“这是重要物证！“

　　黑泽愀将纸条在指间翻转把玩，“所以呢，要报警吗？”

　　他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不过在那之前，警察叔叔们应该会先问问，为什么一个小孩对凶杀案这么了解吧，而且反应这么冷静。”

　　柯南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看似轻浮的少年，敏锐得可怕。

　　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黑泽愀遗憾地看了眼时间：“啊啦，看来好戏要提前散场了。”

　　他将纸条塞回死者手中，转身准备离开。他可不想被警察盘问耽误了今晚跟哥哥的正事。

　　“等等！”柯南拦住他，“你看到了凶手，对不对？”

　　黑泽愀蹲下身，与柯南平视，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谁知道呢～也许我看到了，也许我只是个路过的乐子人。”

　　他轻轻点了点柯南的鼻尖，“比起这个，小侦探还是担心下自己吧。普通小学生可不会对尸体这么冷静哦。再见了，有趣的小家伙。”

　　说完，他潇洒地挥挥手，趁警察还没封锁现场前溜之大吉。

　　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柯南，两人的目光再次隔空相撞。

　　“有趣的小鬼。”黑泽愀舔了舔虎牙，决定等任务结束后，如果有空可以稍微关注一下这个不寻常的小学生。

　　而现在，他得赶紧去和哥哥汇合。虽然半路捡了个杀人案当开胃菜，但正餐可不能迟到。

　　与此同时，柯南盯着黑泽愀离去的背影，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

　　黑泽愀……安室先生说的那个朋友的弟弟。

　　他那种对生命的漠然态度，那种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敏锐，还有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看戏的感觉。

　　他到底是什么人。

　　警笛声越来越近，但柯南的思绪已经完全被那个神秘的银发少年占据。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米花码头旧仓库区的夜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味道。任务结束得比预想的快，甚至有些平淡。黑泽愀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灰尘，有些意兴阑珊地走出阴影。

　　目标只是个贪婪的中间商，解决起来毫无挑战，也无法给他带来给组织添堵的快感。

　　伏特加的车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

　　“小老大，干净利落。”伏特加憨厚地笑着，递过来一瓶水。

　　“嗯。”黑泽愀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语气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慵懒，但更多的是未能尽兴的憋闷。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码头景色，脑子里却还在回味傍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命案和那个聪明得不像话的小鬼。那可比刚才的工作有意思多了。

　　回到弥漫着淡淡旧纸张气息的安全屋，琴酒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蒂，旁边的经济学教材还摊开着，停留在黑泽愀昨晚卡壳的那一页。

　　琴酒正擦拭着他那标志性的□□，动作流畅而专注，冰冷的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哥。”黑泽愀叫了一声，把装着换下来的行动服的包随意丢在角落。

　　琴酒抬眸，墨绿色的眼睛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伤痕或异常，才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擦拭手中的枪。

　　伏特加自觉地溜去厨房准备宵夜。

　　黑泽愀把自己扔进琴酒对面的沙发里，长腿一伸，整个人陷了进去。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怨念和一丝孩子气的告状意味。

　　“哥，我今天又碰到波本那家伙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琴酒的反应。

　　琴酒擦拭枪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黑泽愀撇撇嘴，继续他的控诉，“那个金毛混蛋，又在装模作样当他的咖啡店服务员。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啧，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他模仿着安室透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最可气的是，他还敢告我状。不就是去他店里进行一下市场调研嘛，小气！”

　　他越说越来劲，坐直了身体，墨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对安室透的熊熊怒火。或者说，是对安室透能光明正大摸鱼的不满。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好好的情报工作不好好干，非要去端盘子。组织是发不起工资了吗，还是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比如喜欢被客人呼来喝去。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简直是在浪费组织的资源！”他试图从为组织省钱的角度煽风点火。

　　琴酒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组装好的□□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他拿起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透过缭绕的烟雾，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眸看向义愤填膺的弟弟，声音平静无波。

　　“波本的任务，与你无关。”

　　“我知道啊。”黑泽愀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色的短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嘛，装得跟个好人似的，骗骗那些普通人，关键是还能那么清闲。”

　　“凭什么他能找个那么轻松的掩护身份摸鱼，我就得东奔西跑，还要写作业。”他真正不满的是这一点。

　　琴酒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黑泽愀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但一个一石二鸟的念头，就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点亮的灯泡，“啪”地一声在他思维的脑海里炸开了。

　　他脸上的愤怒和烦躁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恶作剧般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凑到琴酒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哥！你说……”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我去波洛咖啡厅也当服务员怎么样？”

　　安全屋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厨房里传来伏特加不小心打翻勺子的声音，显然是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吓到了。

　　琴酒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皮，第一次用带着点“你脑子是不是被什么奇怪东西糊住了”的疑惑目光，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

　　“理由。”琴酒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被强行压下的荒谬感。

　　黑泽愀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他漏洞百出但听起来似乎又有点道理的即兴演讲。

　　“第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深入敌后，近距离监督波本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看他是不是真的在认真端盘子，还是在利用职务之便做些什么不利于组织效率的事情。这是为了维护组织的……嗯，工作纪律。”

　　“第二，”他挺起胸膛，一脸我这是牺牲小我，“他能装，我也能装。我倒要看看，是我装得像个阳光开朗男大学生更像，还是他那张假笑脸更胜一筹。这是关乎我们行动组颜面的大事。”

　　“第三，”他最后总结，一脸我都是为了组织好，“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给他捣乱。比如不小心弄错订单，比如不小心把水洒在他的重要客人身上，比如传播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总之，就是要让他那个咖啡厅开不下去，让他没办法那么舒服地摸鱼，让他也体会一下加班加点的快乐，看他还有没有闲工夫去告我的状。”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既能给自己找乐子，又能给组织的优秀员工波本添堵，间接达到给组织制造麻烦的目的，说不定还能让哥哥觉得波本能力不行，简直完美。

　　厨房里的伏特加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琴酒沉默着，指尖的香烟无声地燃烧，烟灰簌簌落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泽愀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脸上扫过，又似乎在思考着这个荒谬提议背后可能存在的，连黑泽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价值。

　　比如，近距离观察波本的活动模式，以及或许能让某些人感到困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黑泽愀以为没戏，准备再接再厉或者干脆撒泼打滚时，琴酒掐灭了烟蒂。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他只是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随你。”

　　黑泽愀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意思是默许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真的！哥你最好了！”

　　黑泽愀差点想扑上去给自家兄长一个熊抱，但在琴酒那“你敢碰我就让你明天去不了咖啡厅”的冰冷目光下，硬生生刹住了车，改为兴奋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不过，”琴酒的声音如同冰水浇下，“身份自己解决。惹出麻烦，自己处理。暴露组织……”

　　他没说完，但那双墨绿色眼睛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不，是保证当好一个尽职尽责的服务员！”黑泽愀立刻立正站好，脸上洋溢着即将展开一场大型给波本添堵角色扮演游戏的快乐光芒。

　　暴露组织？不存在的，他只是个去体验生活的普通男大学生罢了。

　　琴酒不再看他，重新拿起那本经济学教材，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黑泽愀却像打了鸡血，立刻冲回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波洛咖啡厅的信息和如何成为一名优秀服务员。

　　没有招聘信息没关系，他黑泽愀想应聘的地方，哪还还需要看招聘启事？他自有办法。

　　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正好。波洛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榎本梓正在擦拭吧台，闻声抬头，露出职业微笑。

　　“欢迎光……”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少年，有着一头显眼的银色短发，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脸上挂着堪称阳光灿烂的笑容，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人畜无害的青春气息。

　　正是昨天那个提出不要面包胚的三明治的奇怪客人。

　　“你好！”少年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点点腼腆，“请问，你们这里还招服务员吗？我叫黑泽愀，是米花大学的学生，想找份兼职。”

　　他递上一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简历。

　　榎本梓：“？”

　　她完全懵了。昨天来找茬，今天来应聘，这是什么新型整蛊节目吗？

　　就在这时，通向里间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安室透端着刚烤好的蛋糕胚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笑容灿烂的黑泽愀，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如常，但那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和极度不祥的预感。

　　黑泽愀自然也看到了安室透。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计划得逞的小得意，他朝安室透挥了挥手，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安室前辈，好巧啊。看来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同事了，以后请多多指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