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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   老张得知钱季槐要把柳绪疏带回家过年的时候是真惊着了,他顿时觉得以后不能再拿那个孩子不当回事了。

      据他所知这是钱季槐头一次领个男的回家过年,就不说钱季槐承不承认他们俩的关系吧,但在中国人心目中回家过年就是一年到头最神圣最重要的事情,钱季槐敢把柳绪疏领回家过年,管他嘴上怎么说,这个事儿只要做了,钱季槐他就牛逼。

      钱季槐和老张每年临过年雷打不动的要出去约一顿酒,谈谈心聊聊生意上的事做个总结。老张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喝完酒泪腺尤其发达,说到自己害病的老爸说到不孝心推责任的大哥,说着说着就哭了,钱季槐前面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安慰他。

      后来老张的苦诉得差不多了,该轮到钱季槐诉了,不过钱季槐向来没什么苦可诉的,父母身体都很健康,没老婆没孩子没烦恼。

      但是老张吓傻了,他跟钱季槐认识十四年了,这是他头一次见钱季槐哭。

      从前聊起小疏他可不这样,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哭就哭,呜呜咽咽一直没停下来过。

      “我上辈子肯定欠他的。让我认识他,让我他妈的三十七岁才认识他,我要是不到峒谷去,我不知道他这辈子要怎么办。”

      钱季槐捂着眼睛哭得肩膀直抖:“我有时候晚上睡觉做梦能急出一头汗。我不是觉得我们在一起荒唐,我就是在想,我老了,他怎么办,你说他三十岁的时候我已经五十了,你说我能不戒烟吗?我真他妈想多活几年啊。”

      “你想太多了,你别想那么远的事。”老张安慰他:“你还年轻,身体也好,不要怕这个怕那个的。”

      钱季槐放下手,皱着脸怅然的坐在那吸鼻子:“我不知道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他,那么心疼他,他一难受我比他还难受,我现在都不能回想当初在那个茶农家里见到他的那个样子,又瘦又小,整日就待在那个阴馊馊的小房间里,眼睛又看不见,谁都能欺负一下,还有上次他摔倒,我他妈气都不知道往哪撒。”

      钱季槐说到最后嗓子哽住都没声了,老张拍拍他肩膀,叹气:“现在好了,现在大家不都对他挺好的,你现在说完我以后肯定也不凶他了,都好起来了。”

      钱季槐抹了把眼泪,情绪平稳下一些:“现在是好了点,现在他人也开朗了点,阳光了点,还长胖了点,我现在就担心我自己,我得好好活着好好赚钱,我不能比他先走。”

      老张跟他急眼:“你别老提这个了,你才多大的人你就想那么老远的事!烦人啊你,别说了啊!”

      “来,干一个。”老张跟他碰杯。

      钱季槐仰头一饮而尽,两行泪从眼尾滑进耳蜗里。

      老张酒杯落桌,说:“不过你上次讲把他当家人了我还以为你是吹牛逼。没想到你这次来真的了,老钱,你可以的,是个男人。”

      钱季槐哭得眉毛都酸,他伸了伸眉扩了扩眼,“我何止把他当家人。我是又把他当老婆又把他当儿子,我以前都不知道我这么能疼人。”

      钱季槐的这个说法可能没那么恰当,所谓当老婆当儿子,譬喻的更多是一种责任。钱季槐对这个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一种,因为心痛于这个人身上残缺的部分而渴望凭一己之力来满足他所有情感需求的责任感,包括情人之爱,也包括父母之爱。

      换句话说,就是他一直在变换不同的维度不同的方式去爱小疏,而变换这一切的动机,来源于最纯真最本质的爱——爱情。

      他们之间,绝对是爱情。

      喝完酒回家钱季槐老毛病又犯了,进门看到小疏坐在沙发上还光着脚没穿袜子,心烦气躁站到那就凶他:“不是让你早点睡吗?你等着我干什么啊,坐在这不冷啊?”

      小疏怯怯地走过去,伸手还没摸着人,就被猛地一下拽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你烦不烦?你烦死了知不知道。”钱季槐两只手用着蠢劲,差点没勒死小疏。

      “不知道。”小疏也不喊疼,抱着他脖子往他肩膀上贴。

      钱季槐捏捏他屁股:“烦得要命,看见你就烦。”

      “不烦。”小疏娇滴滴地说。

      钱季槐低头看他光着脚穿的还是凉拖,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骂了句烦人精,然后把人抱起来送进了房间。

      钱季槐给他盖被子的时候顺口说:“明天最后一天班上完,后天跟我回家过年。”

      小疏愣了愣,“我自己留在这,可以的,你回去吧,没事。”

      钱季槐撑着床,语气还是凶:“我除非疯了,留你一个人在这。跟我回家,别废话了。”

      小疏红着脸说:“可是,你爸妈他们…”

      提起正事,钱季槐酒劲稍微压下来了点,抬起一只手五指插入他的发间向头顶后面顺了顺,语气也算温柔:“你去了,嘴甜一点,叫叔叔叫阿姨,到时候家里应该会有很多人,你听我叫他们什么,你就跟着我叫,家里人都很善良,很好说话,不用害怕的。如果实在觉得不舒服,不想待在那,等过完除夕夜第二天我就带你回来。”

      小疏听完想了一会,然后伸出胳膊搂上钱季槐的脖子,软声软气地说:“嗯…我会乖的。”

      钱季槐冷哼,冲他:“乖个屁。”

      小疏用力把他身体按下来,嗯嗯两声:“不要凶我了,我那么喜欢你。”

      钱季槐被他讲得骨头都酥了,“别撒娇,今晚没劲草你。”

      小疏不松手,昂着头微微张开嘴巴:“那可以亲亲吗?”

      钱季槐低着嗓子吐了声操,脑子一扔冲着那张嘴就去了。

      -

      出发前一晚也就是永定楼放假的那一晚,阿月上楼塞给小疏一个红包,说:“后天就过年了,阿月姐姐的一点心意,小疏要收下啦。今年和大老板一起好好过个好年,多吃点好吃的,长点肉。”

      小疏觉得这红包不能收,没道理收,所以谢过阿月的好意后就把红包还给她了,但阿月坚持要给,拉扯了几下后直接塞进他兜里:“拿着吧,没关系的。”阿月凑近像说悄悄话那样压着嗓子说:“你男朋友今年给我发了不少奖金,你改天质问他,说给别人发奖金为什么不给你发。”

      小疏害羞笑笑,没好意思再说什么,也就收下了红包。阿月走之后钱季槐上楼,小疏就把红包拿给他,钱季槐说他傻,什么都告诉他,不知道自己藏点私房钱,小疏说他不需要钱,钱季槐说也是,还说了句特别土的土味情话:我就是你的钱。

      第二天两个人起了个大早开车往家里赶,小疏问钱季槐为什么要把二胡带着,钱季槐逗他:“不想讨你公公婆婆欢心吗,我爸妈最喜欢让小孩表演才艺了。”

      小疏被他说得脸红,羞羞答答地表示自己琴技一般不足以讨钱先生您父母的欢心,钱季槐笑得摇头晃脑,伸了只手过去摸摸他的头:“好,宝宝不想表演就不表演,反正宝宝又乖又可爱,爸妈一定喜欢。”

      小疏听他一句话带了三个宝宝,突然想起来提醒他:“你现在不要这么叫我了,不然到了你家,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小疏这个意见提得倒是很中肯,钱季槐点点头说对,“嗯你也要注意一下,到了我家别叫我钱先生,要叫我老板。”

      小疏不太明白:“叫钱先生怎么了?”

      钱季槐说:“像在跟我调情。”

      小疏否认:“我没有。”

      钱季槐说:“有。”

      小疏严肃地再次否认:“没有,一直都没有,是你自己要多想。”

      在小疏的认知里一直就是陌生男子叫先生陌生女子叫女士,新闻里都是这么叫的,小说书里也是这么叫的,这个称呼很普通很正常,根本不是钱季槐说的那回事。

      钱季槐发出一声带着超长托音的“好”,然后说:“都是我自己多想,小疏根本没想跟我调情,哎!自作多情啊!”

      钱季槐故意在那哀叹连连。可惜这套表演对他旁边的人已经提不起作用了,小孩半是委屈半是埋怨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本来就是你老不正经。”

      钱季槐蹭的一下毛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刚才后面那倒数第四个字。”

      小疏:“……”

      钱季槐不能听到那个字,一听到就像更年期发作了似的碎碎叨叨:“现在知道我老了,当初跟我表白哭哭唧唧说喜欢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老?”

      小疏着急又无奈:“我哪里有说你老,我就是随便用了一个词。”

      “你说了,我听见了,特别刺耳,我对这个字非常敏感。”钱季槐找起茬来确实不老,简直跟三岁小孩没区别。

      “那你不要敏感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小疏很平静地说。

      钱季槐惊呆了:“我操。柳绪疏,你等我马上停了车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小疏听完这话紧紧捉住了腰前的安全带,像是求饶一样声音都弱下了好几倍:“你,你别闹了…我害怕。”

      钱季槐一看他那样子,顿时又觉得自己闹过了头,毕竟是在大马路上,而且小疏一直害怕坐车,交通安全方面还是很需要注意一下的。他赶忙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行了行了,逗你呢,别怕,我好好开着呢,你别跟我说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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