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女配奋斗日常》钢琴块

4、初遇

　　不同于后世高楼大厦，这时候即使是镇上也只有一排排低矮的砖房。蒋月先去邮局买了几张报纸，她这段时间已经考虑过了，短时间内想要找到工作显然不现实，但是没有收入她也有点慌，而且将来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启动资金，手里没钱，她岂不是只能守着记忆，望着赚钱风口，继续吃糠咽菜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试试投稿给报社，看能不能赚一些稿费，她本身文笔不错，也做过相关工作，投稿也没有什么工作时间、地点条件限制，对她来说再方便不过了。

　　买到报纸，大概看了几眼，确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蒋月也没有多留，直接离开了邮局，径直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现在买东西，不仅要钱还要票，蒋月手里虽然有几块钱，但票她是一张也没有，不说她自己，蒋家还没有分家，王春芳掌握着家里财政大权，手里也没几张票，这年头，票大多数都是单位发的，农村人家没有工人，很少有渠道能弄到票。

　　虽然手里其实没什么钱票，但她还是转了转，现在的百货大楼卖的东西已经很全面了，百货、五金、针棉制品和副食品，还有服装鞋帽、五金电器、自行车等，种类齐全、顾客如云，她到处看了看，最终走向一个柜台。

　　她已经考虑过了，打算送根头绳作为蒋莹的新婚礼物。她和蒋莹关系一般，要不是那天为转移话题说起这个，蒋月其实没有打算送东西，送这个也合适，不贵重也用的上，选中了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头花，很适合新婚的女孩子。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码着几排尼龙头绳，塑料包装在头顶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蒋月看了几眼，开口问道，“同志，能看看那种红色头绳吗？”

　　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翻画报，头也没抬，钢笔在台历上敲出不耐烦的声响，“在那儿呢，自己瞅。”

　　蒋月凑近，玻璃反光晃得她眯起眼，刚想再问一句，售货员“啪”地合上画报，眉毛挑得老高，“要就赶紧买，后面还有人呢，别耽误功夫。”

　　蒋月正想和她争辩几句，转念一想，现在的售货员铁饭碗，向来眼高于顶，于是放下这个念头，手指在玻璃上飞快点了根最简单的红绳，把钱递过去。售货员随意数了数就塞进铁钱盒，“哐当”一声推过用旧报纸包着的头绳，又扭过脸跟旁边柜台的人唠起了家常。

　　买完东西接近中午，奔波一上午，蒋月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她朝着国营饭店走去，从前看小说，那些人总以去国营饭店吃饭为荣，她也想尝尝国营饭店的味道。

　　昨晚王春芳还特意给她拿了几张粮票，叮嘱她吃过午饭再回去，好好补补身体。推门进去，店里干净整洁，窗口后正有一个年轻女人在织毛衣，她来的比较早，这个时间还没有什么客人，看着已经写上去的菜单：红烧肉、清炒时蔬，主食是米饭、面。

　　她已经好久没吃上肉了，看着菜单个个都想吃，但现在她没钱没粮票，所以只要了一碗素面，点完菜后先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虽然木桌不可避免的有些油腻，但整体环境干净整洁，还是很符合她对各种小说里国营饭店的想象的。

　　不多时刚刚点餐的女人喊她取餐，蒋月才小跑过去端过冒热气的粗瓷碗，碗沿还沾着点没擦净的面汤，端着碗走向自己的座位，心里还在感叹可真实在啊，不仅面不少，就连配菜都给的足足的。

　　吃着吃着蒋月察觉到好多视线看向这边，这才发现旁边桌坐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另一个男人眉目俊朗，长相帅气，妥妥是的能够靠脸吃饭的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多看了几眼。对面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接，男人眼神锐利，仿佛能把人看透，蒋月有些心虚，不敢再看他，连忙低头收回视线。默默加快速度吃饭，结束后匆匆离开，也因此，她错过了男人后来几次投向她的目光。

　　日头正毒，土地被晒得发软，烫得人脚底板发疼。蒋月把蓝布衫的领口拽了拽，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拎着布包的手被晒得通红，一路快步往家赶。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堂屋的土坯墙透着股阴凉，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她先冲到水缸边，舀起半瓢凉水，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凉水顺着嘴角淌到下巴，打湿了衣襟，暑气才算散了大半。

　　擦了擦嘴，她脚步轻快地进了屋里，从布包里小心抽出卷得整齐的报纸，摊在掉漆的木桌上。阳光透过窗棂，在报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捏着铅笔，逐字逐句地圈画着征稿启事，仔细研究投稿文章，基本了解后蒋月趁热打铁就开始动笔。

　　程林是第一次来黑省，这次来这边办事情，与同路没老家的战友搭了个伴，没想到在国营饭店遇见一个小姑娘，眼神灵动，眼珠滴溜溜的转动，悄悄打量他们。察觉她没恶意，程林没在意，不过小姑娘好像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后来便低头吃饭再没关注这边。

　　不知道为什么，程林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里还没有喜欢过人，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可惜，但他很快就将这些抛开了，他还有事情要办。

　　接下来蒋月一有时间就写写改改，不过一直注意避免被人发现，免得家里人一直追问，或者不小心说漏嘴，蒋莹已经在怀疑她了，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写好几篇文章后，蒋月还特意又去了一次镇上寄信。

　　就在蒋月还在焦急等待报社回信的时候，蒋莹结婚的日子却先到了，到底是一家人，蒋月早早跟着王春芳到了二叔家帮忙。她到的时候蒋莹还在收拾自己，不过已经有不少人在房间了，她一进去就被姑姑拉到身边，“月月过来了，好久不见，月月出落的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听你妈说还没对象啊？莹莹是妹妹都嫁人了，月月也得抓紧啊。”

　　蒋月都无语了，她记得姑姑说话还挺有情商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没看到蒋莹脸都黑了嘛，人家大喜的日子，先是夸她漂亮又是和她聊天，不停的给她拉仇恨，蒋月赶紧转移话题，“莹莹新婚快乐，这是我特意准备的礼物，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祝你们百年好合。”说着把装好的礼物递给蒋莹。

　　屋里众人也察觉到了气氛尴尬，不过屋里也尽都是能说会道的妇人，又接着说起家长里短，夸夸新郎新娘，很快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没多久接亲的人过来了，这会儿结婚都是简单走个流程，新娘就跟着接亲的人走。其他人也都跟着新郎新娘往男方家走，一路上好不热闹。

　　蒋月也顺大流跟着过去，王春芳作为长辈，要忙的事情还比较多，自从到二叔家以后两人就分开了。蒋月走着走着被人群挤到后面，却碰巧遇到了王婶子，“月月快走，一会儿别人都吃上了我们还没有过去。”

　　这个年代生活水平不好，大家吃席也就是吃个热闹。因此几个菜都是素的，偶尔有点儿肉沫，就可以算得上是荤菜了。蒋月吃的也挺香的，虽然菜一般，但是大厨手艺还不错，她也不怎么挑食。

　　可能是因为比她还小的将蒋莹都已经结婚了，王春芳突然开始着急她的婚事，蒋月虽然觉得自己还小，但是也没打击她的积极性，只要她不想结婚，总能敷衍过去。

　　没过几天，王春芳从外面回来将她拉进屋里，还把门关上了。“妈，怎么了，怎么突然神神秘秘的？”蒋月满心疑问，开口问道。

　　“妈和你说正事呢，过两天你跟妈去镇上相亲，到时候记得好好打扮打扮，争取这次就定下来。”王春芳拉着蒋月左看看右看看，满心觉得自己女儿又漂亮又优秀，肯定不愁嫁。

　　“怎么突然要去相亲？妈你怎么没和我说就替我决定啊？”蒋月觉得有点不舒服，她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虽然知道妈妈是为她好，但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更何况她并不想改，她可以听家人的意见，但并不乐意他们替她做决定。

　　“这种事情怎么要和你说？人家肯定是找我呀，你见哪个媒婆直接找没结婚的大姑娘、大小伙子介绍对象的？”王春芳点了点闺女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我的婚姻大事，是我嫁人总得我做决定吧。”蒋月尽量心平气和的和王春芳沟通。

　　“妈也没说要替你做决定，只是总得去见见人吧，如果到时候不合适拒绝，妈也不说你。不行就多见几个。”王春芳一边说一边就要推着蒋月去找合适相亲穿的衣服。

　　蒋月拉着王春芳坐下，“妈，这次你都和人家说好了，我可以去见一见，但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不管什么情况你得提前和我说，再决定要不要见一面。”

　　“行行行，我下次肯定提前和你说。妈和你说说对方的情况，那孩子叫林大河，他们家条件好的很。他爸爸是纺织厂的主任，妈妈原来是车间工人，他高中毕业顶了他妈的班上面只有一个姐姐前几年下乡了，他每个月有32块钱的工资，家里人口少，住的地方也宽敞。他妈妈现在退下来，真要是成了，到时候你生了孩子也有人帮你带，你嫁过去不就是坐着享福吗？说不定有机会可以给你安排个工作，到时候你也是吃商品粮的人了。”王春芳越说越激动，自家一家子泥腿子，闺女这么好却被耽误了，如果能嫁个好人家，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了。

　　蒋月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认真给王春芳分析道，“妈，他家条件这么好，城里也多的是人想嫁，怎么会来乡下找对象？我觉得他们家肯定有问题，妈你要不再打听打听？”

　　王春芳虽然觉得自家闺女千好万好，但她也不是傻子，乡下人都想去城里，想吃上商品粮，城里人自然也不乐意和乡下泥腿子结亲，虽然自家闺女学历高又漂亮，在十里八村也是顶顶优秀的姑娘，但对方在县里哪能知道这么远的事，而且县里漂亮姑娘还会少吗？

　　“妈到时候再打听打听，不过相亲的事妈已经答应好了，到时候去看看，万一真是个好的呢。要是真有问题，咱就当是去县里逛逛，过后拒了也就是了。”蒋月无奈只能答应，按她自己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去的，但是蒋月性格更软，她也不好改变太大。

　　纺织厂家属院，林大河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相亲，前些日子蒋莹来找她说她已经结婚了，他本来没什么感觉，上赶着讨好他的又不止蒋莹一个，但蒋莹给他介绍了她姐姐。

　　林大河也去了解过，这个蒋月自己条件是顶好的，但一家子泥腿子，不过这样也好，长点漂亮娶回来带出去有面子，在家里自己说一她也不敢说二，因此，林大河好不容易说服他妈有了这次相亲。

　　相亲当天，蒋月一大早就被王春芳叫起来收拾，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因为太远，王春芳难得领着蒋月坐了牛车。坐在牛车上，蒋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这次相亲约在了县里的国营饭店。蒋月穿来以后去过几次镇上，但这次还是第一次去县里，坐牛车后还要走很长一段路，等蒋月母女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两人没有手表，好不容易问了问时间，才知道还有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时间，对方还没到，王春芳脸色有点不好看。“他们家怎么还没来，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干什么要和我们约好相亲?”

　　“妈，先过来坐吧，我不是和你说他们家大概率是有问题嘛，我们就当来县里逛逛，等到约好的时间他们家还不来，我们俩就去县里的百货大楼看看。”因为本来就不期待相亲，蒋月心态特别平和，一点也不介意对方到底来不来，还有心情劝明显不高兴的王春芳。

　　而此时林家母子还在悠闲的吃早餐，“妈跟你说不能早早过去，是她们想高攀咱们家，我儿子也是一表人才，就得给她们个下马威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