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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返还 “你只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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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安予暂时搬到夏星秋家后住的是客房。C城十月的晚上不算炎热,更何况屋里还开着空调,但董安予就是觉得心中有股燥热,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继在床上打了八十个滚儿后,董安予打挺儿般坐了起来,胡乱挠着自己的脑袋,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白天的对话。
祝颜闪现在董安予面前,并没有让她感觉好上一点,只是觉得更烦躁了。
“鬼大半夜不睡觉吗?”董安予上来就呛声。
祝颜笑笑,“你不也不睡。”
“在烦什么?白天戳中你心窝了?”
“你有病吧?”董安予瞪她。
董安予是有些怕黑的,夏星秋知道后特意在她房间里留了一个小小的夜灯。即便在微弱昏黄的光亮下,祝颜的一袭红衣也显得鲜艳,这让此时的董安予觉得格外刺眼。
“我那是被火锅呛的。”
祝颜没接这种明显是嘴硬的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你到底想要什么?”董安予问她。
“我也不知道。”许是觉得这回答看上去有些敷衍,她思考了一下又说,“就像你有时候会莫名烦躁一样。”
“很多时候我会觉得空虚,生前死后都是一样。”
“你想过没有,同频相吸,也许我和你们遇到是因为你们和我有同样的原因。”
董安予借助微弱的光线看她,她狭长的眼眸里褪去了以往的玩味,更多的是空无和茫然。
“你说话就说话,别把我姐带进来。”此时的董安予略微安定下来,但也不觉得夏星秋哪里空虚。
她倒是没否认自己。
祝颜轻笑一声,“你还不够了解她,不是吗?”
董安予眼睛又瞪大起来,“你说这种话会让我觉得你像挑拨离间。”
祝颜不置可否,身体在空中上下飘浮着,好像在享受某种频率。
“你和夏星秋在一起之后快乐吗?”
在一起……董安予不知道她们这算不算在一起了。她好像有些害怕和不安全感,明明都互相倾诉过爱意,两次无意识的告白姐姐也都答应了……
可是,那都是无意识的反应,下意识的选择。如果现在让董安予去向夏星秋表白,或者说我爱你,那她可能不知道或者没有勇气去做。
“快乐。在她身边当然快乐。”董安予换了一种说法。
董安予眉头皱起,感觉心脏有些刺痛,接着说道,“就是很平常的过日子,没有什么大起大伏,就连其他情侣的热恋期那种都没有,但是在她身边待着就感到很安心。”
像含糖含久了,嘴里习惯了甜甜的味道。
“可是空虚吗……”董安予喃喃,眼神有些虚无的漂浮,“最近没有,可是以前确实常有。”
“总感觉像是心里空了一块,想让自己完整起来,却又无能为力。”
祝颜放任空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是。”
“做人的时候忙忙碌碌,做鬼了之后一个人待着,才发现心是空的。”
董安予觉得她脸上的微笑挺难看的,但此时却什么也没说。
“你哭了。”
祝颜的声音惊了董安予一下,董安予摸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摸到泪痕,茫然地看着她。
而后,一滴泪才落到她的手上。
董安予又皱眉,看着手背上的泪珠不知道在想什么。心脏刺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董安予觉得她一呼吸都带着疼痛。
“你只有和夏星秋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快乐吗?”祝颜又问。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是扎心,但董安予却奇怪地没有反感,她觉得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要不我帮你找个对象吧?”董安予笑,牵扯到心脏,又疼。
祝颜摇摇头,有些失落,“爱是什么,我根本不懂。”
对于她那个问题,董安予暂时还无法回答。毕竟她现在至少还是在夏星秋身边的,虽然可能过几天就要分开了。不过董安予突然想起自己醉酒醒来后发现夏星秋不在身旁的失落,心里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依赖她。
她有些害怕这种依赖又变成对自己生命责任的逃避。如何掌握好这个平衡是一个很关键的课题。
“我也不知道,”她说,“我也形容不上来,虽然我体验过两次了。”
“就是一种……很纯粹的感觉。我每次体验到它,爱,的时候,总是看到一片圣洁的白光,很漂亮,让我印象深刻。所以我说爱是白色的。”
“可能并不是只有在特定时刻才能感受到。”董安予深深思考着,“也许,可能只是我们平常感受不到。”
“就像吃惯了甜的,再吃苦的就特别受不了。可是苦与甜,按照姐姐的说法,都是体验。所以可能一切皆爱?”
只是自己感受不到。
董安予再次沉默了,她忽然想到,在爱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爱自己?如果自己都还没能爱自己,那她真的有能力爱别人吗?
互相舔舐伤口……?还是继续依赖……?
她忽然意识到,承担自己的生命责任不只是意识到这么简单。意识到固然是好的,是开端,但接下来还要持续地觉察,并将其付诸行动。
爱自己吗……怎么爱呢?
董安予和祝颜对视着,一人一鬼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默无声,墙上的指针都快走到两点。
“你会爱自……”
“我不会。”祝颜很果断地摇头,否定了董安予想要从她那寻求答案的想法。
“有一点你姐说的对。”
“即便知道了你的想法也没用,每个人的体验是个人的,就像我不能从你的描述中得到你当时的感受。”
“那你之前……”董安予没说完,但想着得是之前祝颜在酒店揭穿她内心的话语。
“多亏了你,我才迈出那一步。”董安予之前不愿承认,但现在却能坦然面对。
祝颜眸中倒是划过一丝笑意,但随之又摇了摇头,“你有无数个想法,我能看到你一直忽视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真正让你迈出一步的是你自己。”
“我们……只能算是互相帮助而已。”
“董安予,”她微微仰起头,本就飘在空中,这下董安予更看不清她的神色,“倒不如说是多亏了你。”
董安予觉得她的声音里似是有一种洒脱,亦或者说是一种明悟。虽然她说的话听上去和这些并不沾边,甚至还带着些许惆怅。
“没想到……”
“曾经对你说过的话,现在都要返还到,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