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答 “我也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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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屋外雨滴恰然落下，轰然的大雨正好对应夏星秋说过的，‘一切都刚刚好’。
阴雨雷鸣之下，董安予不禁想起刚到C城的第一个晚上也是如此景象。那天她还做了个梦，梦里有条黑龙说自己要吃它，董安予对它说我不吃你，但还是在梦中被其攻击。
夏星秋听到她说这个梦，挑了挑眉，并不奇怪，但也没发表什么感想。
随后董安予又想起曾经第一次遇到祝颜时，她奶奶讲起关于她名字的来历，董安予也没当成回事，像是讲故事一样讲给夏星秋听。
没想到夏星秋却是神色冷了下来，“你相信她所说的家族业力吗？”
董安予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我无所谓。”
“他们那些都是旧时代的说法了，我不希望你被那些东西影响。”
“旧时代的说法？”董安予疑惑。
“宝贝，我刚刚跟你说过，恐惧是利刃。很多概念都是从人的恐惧之中滋生出的，所谓的业力也是如此。”
“那命运呢？”董安予想起自己刚刚的明悟。
“没有命运，”夏星秋说得认真，一字一句，“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选择。”
“宝贝，你知道的，内因外果。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有很深的体悟。”
董安予沉思了一会，想起自己从来之前到最近的心路历程，觉得确实是自己的心境变化了眼前的外境也随之变化。
“小时候我也能够看到与我们不一样的存在。”夏星秋冲了杯咖啡，与董安予一起回忆她的往事。
董安予停下收拾行李的动作，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搬了个小凳子坐到茶几对面，向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的夏星秋表示我愿意认真听你的故事。
“宝贝，”夏星秋看着对面望着她的人，笑着说道，“小的时候我可能是老人们口中所说的阴阳眼。”
“那时我住在乡下，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我记得当时我经常看到两个小孩，小伙伴们去玩的时候她们就只是看着，从来不跟着大家一起玩耍。有一次我过去叫他们玩，他们也只是摇摇头。直到我后来听说，那里原先是一户人家，被一场大火烧了干净，那时我才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是人类。”
“姐姐，那你会害怕吗？”
夏星秋微微摇头，“一开始会，后来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当时我的父母都不相信这些事情，他们是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回家住了之后，我的房间里放了一个老旧的柜子，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放在那里，但家里的大人们好像从来都不觉得奇怪。”
“可是我回去之后，我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一个老鬼，它跑出来吓唬我，那时我小，没什么应对方法，就只能嚎啕大哭，可奇怪的是，我的父母从来没有听见过我的哭声。直到我偶然和外婆说起，外婆坚持要把这个柜子挪走，我的父母好像才意识到原来我的房间里还有这样一个柜子。”
董安予听得入迷，但也不免有些心疼。虽然她自己也经历过蛮多奇怪的事情了，可当自己从姐姐嘴里听到她的经历，她好像真的能够看到一个无助、无措的小女孩。
看到夏星秋端起杯子喝了几口咖啡，董安予才意识到自己的可乐还没打开。清脆的开罐声响了一下，透亮的声音将二人拉回此刻。
董安予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能姐姐并不需要她的安慰，但她还是想说点什么。
“姐姐，其实我并不总是看到这些，”董安予顿住，在脑中仔细思索了一下合适的词语，“存在。”
“我看到过几回，但后来就不怎么看到了。”
“嗯……可能是我不想看到吧。”她想了想，觉得并没有个明确的原因，对于自己经历的这些事情她到现在也依然是稀里糊涂地没弄明白。
“可是我小时候好像没有过你这样的经历，总感觉怪吓人的。”董安予看了看夏星秋，见她没什么反应，于是又喝了一口可乐。
“宝贝，没什么的，我早就不害怕了。”夏星秋打断她，反而还安抚她。
“原先我们那里有种说法，说胎记是有的人家给早夭的孩子标记的印记，这样之后就能够分辨。也许有的人家是希望他们的孩子回来，有的则是不希望。”
“但无论如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选择。我们来到这里无非是来体验，所以，可能在出生之前我们就选择了所谓的命运。无论能不能接触到与我们不同的存在，都是我们选择体验的一部分罢了。”
“姐姐你相信命定论啊？”董安予接话很快，语气里带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也不是不赞同，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自己莫名觉得这样说很奇怪。虽然夏星秋一直在说自己的选择，可她总觉得，对比上次，这次的说法就是让她堵得慌。
“来之前的选择造就了所谓的命运，那这些是可以更改的吗？”董安予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不能，那不就还是所谓的命定论嘛。如果能，那我又怎么知道我现在做的选择是来之前做的还是现在做的呢？”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和你的相遇是来之前我们就选好的吗？那我想和你在一起呢？”
话说出口，董安予明显没反应过来，对面的夏星秋愣住了，董安予看到她的反应自己也是愣住。
就这么说出口了……？董安予原本幻想过很正式的告白场景，无论是摩天轮告白、烛光晚餐还是惊喜party，她想过很多，却没想过在一次普普通通的对话中就这样……
“噗”夏星秋笑了，无他，愣住的董小狗连眼睛都比平常睁大了一倍。
“什么啊宝贝，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讲得太快了能再和我说一次吗？”
夏星秋拿起董安予面前的半罐可乐往她脸上一贴，董安予被冰得激灵，回神听见来自姐姐的调侃。
“对不起姐姐，我刚才钻牛角尖了……”
“我以为你是要因为说了想和我在一起而道歉，我都做好生气不理你的准备了。”夏星秋又笑，眉眼弯起，像天边的月牙儿钩进董安予心里。
董安予急得手忙脚乱，就只有嘴变得不太好使，否认的话还没出口就又被夏星秋堵回胃里。
“话说宝贝，我们刚刚在江边的时候你不都和我告过白了嘛，怎么突如其来又说了一遍。”夏星秋眸中尽是促狭，手上的易拉罐贴着董安予的脸颊来回轱辘，罐体表面的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慢慢滴落。
董安予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只是轻轻的，把易拉罐固定在嘴角部位。
“我都没意识到。”她说的声音很小，吐出的词也很轻，幸好屋内因暴雨关着门窗，否则窗外的风吹进来都要把它们吹跑。夏星秋如是想着。
“啊呀宝贝，空调开着噪音有点大，窗外又那么那么大的雨声，幸好你姐姐我还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奶奶啊，否则可能真的就又耳聋又健忘了。”
就算是七老八十我也爱你啊，董安予腹诽，没有搭理姐姐故意使坏的腔调。
“呐，我的宝贝，”夏星秋另一只手也搭上董安予的脸颊，轻轻带着她向自己倾斜。盘坐的姿势不再，为了使两人更靠近些，此时夏星秋只轻轻搭坐在沙发的边缘。
一如既往地坏笑，董安予有时觉得姐姐笑得像只狡诈的狐狸，或者像只小猫。那种悄咪咪干了坏事不让人知道却又暗中期待着人类发现时气急败坏模样的坏小猫。
董安予知道她的姐姐肯定又要使坏了，却在这时不禁想着她维持这样的姿势胳膊会不会酸疼。
她不想让她得逞，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无。
“你说，我要记得哪个表白比较好呢？”
夏星秋的下半句如约而至，与此同时，董安予脑海中却闪过她曾经的后悔。
爱要大声说出来，董安予曾以为她是因这么做了而后悔。
可是，她现在知道，她后悔的是逃避、懦弱和胆怯。
如果早一点说会不会更好呢？她知道没有如果。
一切的，当下的，此刻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爱要大声说出来。
“姐姐，我爱你。你七老八十我也爱你。你是个老奶奶我也爱你。就算你化成灰了我也爱你。”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夏星秋感受到来自小狗的大大震撼。
董安予大概只有一刻的勇敢，没等夏星秋反应过来自己却先捂脸倒地了。
董安予不敢把手拿开，她知道此刻的自己肯定像喝了二斤老白干一样通红。
并不是羞耻，说爱有什么好羞耻的呢？只是董安予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说得这么大声。而且为什么总是自己先忍不住害羞呢？
她本以为会听到来自姐姐的笑意，捂着脸自以为做好了觉悟。可等了很久依然毫无动静，董安予觉得奇怪，自己的脸都要不热了，怎么姐姐还不笑？
直到董安予偷偷把手指开了个缝，却见对面沙发上空无一人。
姐姐呢？董安予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却率先感受到温暖的怀抱。
“我也爱你。”夏星秋紧紧抱着刚从茶几底下爬出来的董安予，下颌抵在她收紧的肩膀上。
“我也爱你，董安予。”
渺渺的声音好似在房间里跳跃反射，又好似根本并不在此处空间中存在。
一瞬，董安予仿佛走进洁白的圣光覆盖了一切的未知空间，而她自己，好像也融化在这里了。
我也爱你，董安予。她觉得这声音在这空间里无处不在，而她自己却又是这里的一切。
“我爱你，夏星秋。”
这是董安予无意识的回答，也是交织在这洁白中的，另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