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连我们的罪与欲望一同宽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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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知晓了一切，是否还会选择我们］
悟在那天哭泣之后，变得活泼起来了，会撒娇，会大笑，我们不再将悟限制在五条家的保护之下，悟在慢慢的接触外面的世界，但是——
“没什么不好的，活泼的悟也很好”悠哉钓鱼的老人这样说，“看到他开心，我们也一起开心起来了”。
“您太宠他啦，父亲”坐在一旁和老人一起钓鱼的男人无奈道。
“没系的，悟是个好孩子，这条丝带是他送我的呢”老人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笑着说。
“…不，这是您自己编上去的吧”男子看着那个略显突兀的蝴蝶结，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嫉妒可是坏习惯，这可是悟送的，是爱哦，当然要展示出来”笑眯眯的老人如是说。
“所以说大家都太宠悟啦”男子烦躁的抓住自己的衣领，不经意间露出了领带；
“这是…”钓着鱼的老人眼睛突然睁大了。
“啊，悟非要送我礼物，还说什么最爱爸爸了之类的话”现任的家主大人将领带从和服里的衬衫上扯下来，状似随意的放在一旁。
“儿子啊，你难道是在向老头子我炫耀吗，和服里面穿衬衫打领带不觉得太刻意了吗？还有后面那句，难不成年纪轻轻就出现幻觉了吗？”
“只是觉得父亲最近和悟待的太久了而已，弥补悟缺失的童年可是要由父母来啊！”
“你说什么啊，臭小鬼，想独占悟你还早了一百年呢！”
“老头子去钓鱼吧，悟可是要扑在我的怀里，和我一起快乐的玩游戏啊！”
不知是第几次的悟更爱谁战争！打响了！
话说，那条丝带和领带都不好看啊，因为太爱悟所以连悟的品味堪忧这一点都看不清了吗，无论是谁都太宠悟了吧！
总而言之，这次技高一筹的是早有准备的现任家主大人，以苦练了三天三夜的钓鱼技术和秘制饵料打败了毫无防备的前·家主大人，获得了和悟的优先玩闹权；
“那么，准备好要告诉悟了吗？”刚刚还在和自己儿子幼稚掐架的老人此刻侧身站立着，未被阳光照到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大概…”快乐的气氛沉寂下来了。
“真卑鄙啊，父亲，你一定是在嫉妒我赢了你才挑起这个话题的”男人苦笑着说。
“毕竟我是小心眼的老头嘛，而且装作看不到也解决不了问题，那时定下的束缚消失了，悟现在的咒力要压不住觉醒的「眼」了，上次生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偷偷跑出去的时候，其实是难受到不想被我们看到吧。”
“那孩子每次都带伴手礼回来了，这种时候装作看不见才是体贴吧…”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我该怎么办，想要悟得到幸福，但倘若他真的离我们而去，我们究竟该…”
“不是早就决定了吗？只要他能幸福，我们成为罪人也在所不惜”老人打断了自己孩子还未出口的话。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啊…已经决定了…我会说的。”
于是，在某一日的暖阳里，大概是微风让人很有倾诉的欲望吧，我将五条家的罪告诉了我们爱的孩子。
“悟，想知道五条家的过去吗？”
“你寂寞吗，父亲？”悟吐了吐舌头；
“想要倾诉的话告诉我就好啦”悟柔软的手牵住了我的手，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嗯…很寂寞…所以听我讲讲吧”
“很久以前，在五条家还不叫做五条家的时候，我们曾是魔术师的一族，能够将在常识下即能做到的事情，用另一种非常识的方式使其发生。
「人为的奇迹」，这就是魔术。
万物的起源，一切的真理，魔术师们执着追寻着这样的东西……”
“宛如建立通天的巴别塔那般…不断向前发展的贪婪人类和狂热追求根源的傲慢魔术师，两方都将神明抛弃了，于是神明带来了灾厄。
起初只是潜移默化的污染，直到科学强盛，神秘衰退，普通的人成为掌握世界规则的一方，污染伴着人类的繁荣而壮大了，魔术师们追寻根源的愿望被扭曲了。”
“某位才能出众者研究了控制污染的方法，于是咒术师诞生了，被污染的越是严重，力量就越是强大。然后…”
紧紧咬住牙关一般不愿将一切说出，但握住我手掌的悟的手实在是太温暖了…
“［如此污秽的力量，简直是堕入了邪道］，魔术师和咒术师间理念的战争打了很多年，直到吞噬世界的诅咒令大源也要枯竭了，双方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没有胜者的战争，无论是谁也救不了世界了，所有人都只能绝望地活下去了。”
“魔术师的后裔移入了世界里侧的妖精乡，咒术师的后裔则留在世界外侧。”
“父亲想说最先发现控制咒力方法的人是［五条］吧”小小的孩子这样说道。
“瞒不过你呢，五条家是罪之一族，在还未成为「五条」之前就已经背上了罪”
“五条家实在是太过古老的一族，老到快要被罪恶感和变化的时代压垮掉了…
大概是自四百年前起，五条家就显出败落之势了，越是败落，越是守着过时的传统，维系着大家族的可怜的自尊；”
“［不想再看到大家为了这些虚名而痛苦了，陈旧的东西被倒进垃圾堆就好了，明明谁也没有错］，前代家主，你的爷爷他这样想着，带着大家开始改变。
然后战争到来了，死亡与痛苦带走了一切，大家是为保护平凡的人类而死的，是英雄…”我抬手捂住了脸庞。
“…完全笑不出来啊，死亡很痛苦，不论是为了何种理由，死掉就什么也没有了。
爷爷他放弃了，［这是我们逃避不了的罪］，他将理想抛弃了。”
“然后，愚钝的我当了家主，想着终有一天，大家不做咒术师也可以，不再为人类而死也可以，所以先和一般人亲密相处，互相理解吧。”
“很傻吧，打着这样的旗号，五条家救助被诅咒伤害的一般人，收留无处可归的术师们，大概是我想要改变的心情太炙热了，所以追随在我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被我描绘的理想吸引了，［虽然不知道路在何方，但跟着他的背影走，大家一定能幸福］，所有人都这么坚信着。”
是啊…明明所有人都坚信着的…
“五条家兴盛起来了，但却离我的理想越来越远了，五条家的人，被给予归处的术师们，连被救助的一般人一起，所有人都陷进了不幸的深渊，越是努力奔跑，就离幸福越远。”
“您还有话想要告诉我吧”悟看着我说。
真是敏锐到过分，连逃避的余地都不留给我啊…无奈的家主大人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被那双知晓一切的蓝色眼睛温柔的注视着，于是原本藏在心底的话终于能吐露出来了…
“悟，你是特别的，你是诞生于世的奇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们的救赎了。
虽然你有力量，但力量只是力量而已，不做咒术师也可以，不为人类而死也可以，五条家会全力保护你，［悟不必和我们一同背负罪孽，悟只要得到幸福就好了］，这是所有人的心愿。
我知道悟已经回答过一次大家了，但是作为悟的父母，还是想要再说一次”
“…如果只作为平凡的人，悟想过怎样的人生？”
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的，已经搞不明白了，想要你幸福，又想要在地狱中紧紧抓住我们唯一的救赎。
知晓一切后你还会选择我们吗，我究竟是在祈盼你同意还是拒绝呢？
悟慢慢的直起身来抱住了我，将迷茫的我按向他小小的怀中。
“爷爷很努力了，父亲很努力了，大家都很努力了，大家的愿望一定不会是错误的。”
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我知道这就是答案了，悟是如此慈悲温柔又真挚的孩子，他不会撒谎，也不想看我难过，所以只能用这样的话语回答我。
环抱着我的小小手掌是如此温暖，轻抚着我的背部，梳理着我的头发。
“死亡是送别，是永远的结束。生命没有意义，我们是为了创造意义才活着；
但是，就是因为清楚人生本无意义，才能比谁都更清楚的看着明天，对吧？”尚且稚嫩的声音这样说道。
悟松开抱着迷惘大人的双手，站了起来；
此刻，我才发现小小的孩子已经长大，可以直面风雨，不再需要我的庇护。
“大家绝不是为了赎罪而活着的，我来允许，我来宽恕，大家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你选择了我们…
温柔慈悲的孩子啊，请原谅无能的我们将一族的悲愿强加给你…
“你能斩断不幸的连锁，救救大家吗？”痛苦的灵魂在祈求着。
“一定会的”救世主回答到，那双眼睛直视着命运，“我向你保证”。
“交给你了啊，新的家主大人”我闭上了眼睛。
“父亲好狡猾，现在就想把工作丢给小孩子，我可是才不到八岁。”
“因为悟都这样说了嘛，实在是太帅气了，连我也忍不住想要依赖悟，能做到吗？”
“当然啦。”
“会勉强自己吗？”
“大概会有一点点吧。”
我不知我为何而流泪，可能是今日的阳光太过温柔，所以我才感到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连我们的罪与欲望一同宽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