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快滚》余朱辞

8、空洞 确诊

　　石溪一直觉得，唐以安她很需要一个拥抱，倒不如说，她这个人就很缺乏安全感，石溪听说这类人是最渴望被爱的。
　　石溪想的没错，唐以安确实渴望被爱。

　　想要被爱，想要爱人。
　　唐以安是这样想的。
　　也许这么做就能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从唐果出生以后，父母就分出了一部分放在唐以安身上的爱与关注，虽然她也很喜欢这个妹妹，也在努力做一个懂事的好姐姐，但这并不妨碍她认为父母不再关注自己了。
　　出了那场车祸后，就连这一半的爱都没有人提供了。
　　也许唐以安打从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

　　石溪看着唐以安从二楼下来，微笑：“打完电话了？”唐以安点点头：“嗯，打完了，你们午饭想吃什么？”
　　方才：“我不吃，我已经气饱了。”
　　唐以安：“嗯，那你就在家写作业吧，我带她们去吃火锅。”
　　方才：“哎呀，突然好饿啊，我还是一起去吧。”

　　唐以安选了一家人均消费四百多的火锅店，卡座价位更是高达65一小时，还得算上餐巾纸、米饭……

　　“汤圆。”
　　“什么事？”
　　“这份毛肚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什么意思。”
　　“它怎么好意思要我89？”
　　“质量好？”

　　石溪不淡定了，太贵了，实在太贵了。这等贵族饭店就不该是她们这种普通草民老百姓该进的，就应该出门右拐去大排档吃饭。
　　“汤圆儿，咱们换家店吧，这个也太贵了……”
　　唐以安抬头：“可我平常就在这吃啊。”
　　石溪：……

　　点完要吃的菜，几人在卡座里闲聊，聊到中途江范进陪着方才找厕所去了，卡座里只剩下唐以安和石溪。
　　石溪抬眼看了看身旁的人，抬起手臂抱住了她。唐以安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她慢慢地回抱住石溪。
　　石溪：“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唐以安：“感觉有人抱着我。”
　　石溪：“……”
　　唐以安：“哈哈，开个玩笑。”
　　唐以安把头埋在石溪的颈窝，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口气：“……谢谢。”
　　石溪拍了拍她的背。

　　“……再抱会吧。”唐以安说。
　　就一会。
　　她好久没被人抱过了。
　　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应该是父母出车祸之前的那个晚上，那就是十岁的事了。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富有节奏，富有张力，那么鲜活，啊……如果它停止跳动，自己会怎么样？真的有死后的世界吗，如果是真的，自己是不是就能见到父母了？
　　心脏是一个泵，将血液分到各个器官，如果自己……

　　又开始了，这种想法。
　　真是，甩也甩不掉。

　　“喂，你俩干嘛呢，去了趟厕所怎么就抱上了。”
　　石溪一脸鄙夷的看着方才：“呵呵，我正在安慰人，你才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方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唐以安，后者向她点点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方才抠了抠脑袋：“抱歉啊，我对这种事不敏感，呃，你，感觉好点了就行。”
　　江范进也插不上什么话，只能说：“行了，快吃东西吧，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四个人选的是鸳鸯锅，方才执意要吃辣的，但其余三人都不想第二天拉肚子，于是就有了这么个折中的选项。
　　方才吃得直喘气，那死动静整的，还以为她快死了呢。唐以安倒是没吃多少，基本是看着另外三个人吃，她自己盯着咕噜咕噜冒泡泡的火锅发呆，石溪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午饭，关于下一步该做什么的问题，又产生了分歧：方才认为应该好好放松玩一下，而江范进则建议回去写作业，把作业全部写完再出来玩岂不美哉。
　　石溪与唐以安持中立态度，这是独属于一对欢喜冤家的战争。

　　最终，两人商议用投骰子的形式以决胜负，在手机上发送一个骰子表情包，单数为方才赢，双数则为江范进赢，三局两胜。
　　也许是方才想玩的心感动了上苍，这场对决的胜者正是这位女士。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方才！啪唧啪唧啪唧。

　　“啧，算了，头疼作业的是你又不是我。”江范进似乎很不服气，方才笑呵呵地贴过去：“其实高三的话不用交作业啦，老师第二天就会讲，写不写全凭自觉，当然，我是没有的。”
　　江范进一巴掌扇在方才背上：“你也知道！你也知道啊！”
　　“呵呵，愿赌服输，你今天无论如何都管不了我。”
　　“今天不管，明天再管！我明天就带着作业去你家！“
　　“等会，石溪和唐总呢。”
　　“哎？对哦，人呢？”

　　——
　　“汤圆，咱们俩直接走了真的好吗。”
　　“看她们应该要吵挺久，咱们先到地方等她们吧，我看看……这家私人影院不错，就这里吧。”

　　——
　　在私人影院集合后，方才痛斥唐以安不厚道，居然不等人，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火锅和这家私人影院都是唐以安付的钱，所以在一顿痛斥过后紧接着的，是来自方才衷心的问候：刚才走那么快，一定累了吧？来，老奴给你捏捏腿。
　　唐以安倒也不客气，说捏腿就算了，捏捏肩膀可以。

　　由于唐以安不喜欢看恐怖片，于是几人选了悬疑剧来看。
　　私人影院设备齐全，观影体验非常好，想吃什么零食，架子上就有，没有想要的可以去外面买回来。
　　这家私人影院是用居民楼改造的，所以，几人在这里看到了床。

　　石溪：“你们说，有没有人在这里滚床单啊，”
　　唐以安：“r18打咩，咱们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方才：“我同意石溪的说法，万一真的有呢。”
　　江范进：“你们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单纯的累了休息一会不行吗？”

　　在影院玩够了，唐以安又带着几人去逛高奢品牌店铺，算是涨涨见识。
　　进了店铺，唐以安就对几人科普：“看到这种皮草了吗，它是合成的，但成色丝毫不比纯天然的差，像这种专门做皮草的店铺每年都要跟动物保护协会的打官司，所以这种合成皮草就诞生了。”
　　刚走上来想走个过场的店员翻了个白眼：进来的是几个小屁孩就算了，根本就没有购买能力，不需要任何服务，把她们打发走就是了。而且重点是，居然有一个砸场子的！换作其他人这得少宰多少钱啊！

　　店员不耐烦地说道：“未成年人禁止入内啊，不要闹了，快出去。”
　　唐以安一挑眉：“新来的？”
　　“是又怎样？”
　　“行了那你被开除了，敢跟我耍脸子。”
　　“哈？你又是谁啊？你算老几？”
　　争吵间，店长从楼上下来：“哎哟，唐小姐，好久不见了，有看上的东西吗？我给您介绍介绍。”
　　唐以安指着面前的店员：“她欺负我，你把她开除。”
　　店长笑笑：“当然可以，ok，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店员还有些懵。
　　店长瞪了她一眼：“怎么，还要我请你？”

　　“这件事之后再说，你们进来选点东西吧，我送你们。”唐以安对着身后的人招招手。
　　石溪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差钱。”唐以安想了想，说：“你们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江范进颇为为难：“不是看不起你……可真的太贵了，这个最便宜的也要小一万吧……”

　　唐以安有些不理解：“可这对我来说就是零花钱。”

　　嗯，万恶的资本主义。
　　好烦呐。

　　唐以安看出三人的踌躇，低下头，有些小声的说：“……那……那我们去逛商场吧，那里有平价的。”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店长自己改天再来。
　　石溪看出唐以安有些失落，于是凑过去：“怎么啦？”
　　小汤圆看上去十分委屈：“你们都不收我的礼物吗，初中同学都会收的。”
　　石溪想了想，问：“他们会主动找你要礼物吗？”
　　唐以安点点头。
　　石溪牵住她的手：“那样的不算朋友哦，他们只是看中你的钱，用钱是买不来真心的。嗯……我们呢，就算知道你的阶层跟我们不一样，但至少现在我们的身份都是相同的，是二中的学生……呃，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唐以安摇头。
　　“咳嗯，总之，我想表达的是，我们真心把你当朋友，我们是舍不得让朋友破费的，懂了吗？”
　　“懂了。”
　　方才也贴过来：“就是，怎么能老让朋友买单。”
　　江范进：“你们谁还记得今中午是汤圆请的客。”

　　众人：……
　　唐以安：要不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得了。

　　几人随便找了一家自助烤肉店解决了晚饭，这次没让汤圆再付钱。
　　回到唐家大宅，几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唐以安抬头，问：“你们明天还来吗？”
　　“后天吧。”
　　“我们后天来。”
　　“是的，明天在家呆着。”
　　唐以安点点头：“好的。”正好她也可以去一趟医院。

　　第二天，唐以安来到心理科挂了个号，医生询问：“没有家属吗？”
　　唐以安摇摇头：“就我一个，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医生点点头：“节哀。嗯……那这样的话我们先做个测试题，然后再商量后面的事，怎么样？”
　　“嗯。”

　　做测试题要不了多少时间，十多分钟就做完了，在等结果的时间里唐以安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待会去哪里休息一下吧，对了，可以去喂鸽子，好久没有喂鸽子了。
　　“唐以安？”
　　“我在。”
　　“来，这是你的结果。”
　　“谢谢。”
　　唐以安将数据挨个查看，一个都看不懂，她将纸翻到后面一页，那上面写着结果，她只看到了两个关键词：

　　【中度抑郁，轻度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