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动物园》柠檬皮汽水

225、落座

　　“之前不还是瘦……”
　　瘦瘦小小、营养不良、发育不全……
　　等等不算美妙的形容词，在认出项翛年的身份后，被及时上线的理智控制着唇齿，将这些可能会冒犯到项翛年的词汇，给吞了回去。
　　如果是没认出项翛年的身份之前，他们言辞行动中，流露出几分轻慢，可能还有几丝辩解的余地。
　　但是，在认出项翛年的身份之后，意识到项翛年的身后站着的，除了燕舟衍以外，还有皇上皇后……那他们这些不属于皇族血脉的官宦家室，便彻底没了编排人的理由。
　　更是没有了胆量。
　　一时之间，一些心虚的，甚至都不敢往项翛年那边看。
　　生怕自己刚才冒犯到项翛年的小心思被抓住。
　　也真怕自己成为“杀鸡儆猴”的第一个成为示例的“鸡”。
　　那多丢脸啊。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名声、面子，可比那些个钱财重要多了。
　　钱财，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容易到手的东西。
　　但名声面子不一样，人人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他们在明面上的名声，产生了一点脏污，那不仅仅只是被处罚这么简单，严重的情况，甚至会被排挤到丢了性命。
　　拉帮结派……
　　诚然，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好事。
　　可是。
　　身在其中。
　　在所难免。
　　部分，家族与家族之间，关系紧密，在官场上总是能活得更轻松容易一些。
　　不然。
　　有朝一日。
　　不小心落到什么局子里了，都没人来帮忙说个话。
　　若是上头落下来的责罚再重上那么一些，轻则发配边疆，重则满门抄斩。
　　发配边疆倒是还好，虽然说穷乡僻野出刁民，但还有操作的余地，只要花钱打点一番，不说成为地头蛇，起码是能活下来，苟延残喘也行。
　　但满门抄斩……
　　那是一点活命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有关系好的，人家都不敢带打点的，万一被牵连进去，那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当然，当今圣上仁良，身边还有一个同样仁慈的皇后，底下还有燕舟衍这个战神坐镇，冤假错案导致无辜枉死什么的，大概率是不可能发生。
　　但以后呢？
　　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呢？
　　所以，他们之间，特别是有姻亲关系的，最是团结。
　　也最是知道，彼此之间的名声维护，到底有多重要。
　　这里是过年宴会。
　　一年一度的盛大宴会。
　　满朝文武都在，官员的家眷们也都在。
　　换言之，这个场地里，所有上流阶层的人，都在。
　　庞大的关系网中，一旦有一个人，出现不恰当的出格行径，那丑闻、嘲笑……接踵而至的麻烦，被社交圈子排挤——
　　仕途有碍，婚事不顺，儿女没有出路……
　　只要稍微一想，他们就不敢在这样大的场面里，出错。
　　小心，谨慎。
　　他们这些大的，经验丰富，脸皮也厚实，出不了什么错。
　　重要的是，得约束家里的小的。
　　特别是，要管住家里某些对项翛年这个未来的燕王妃有怨念的。
　　然后。
　　目睹了项翛年惊艳亮相而黢黑了一张脸的白薇，在还没有主动走到项翛年的跟前，找项翛年麻烦之前，就被早早察觉到白薇企图、并丢不起这个脸的白夫人，给拉走了。
　　就连白夫人入赘的夫婿，都跟在一边，劝着满脸不甘的白薇。
　　顺便提一嘴，白薇是跟着白夫人姓的。
　　于是。
　　这么一场潜在的麻烦，就被明事理的白夫人，给扼杀在了摇篮中。
　　旁人见了白薇被白夫人拎走的模样，在感到好笑并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更是不敢舞到项翛年的面前去了。
　　而一些本就谨慎或是踩地捧高的夫人们，见项翛年不仅人气高——那些身份高的小萝卜头们都喜欢她——还能同这些混世小魔王们相处得这么好，就连小魔王们的家长们，看着项翛年的目光都透露着慈祥喜爱……
　　现在，起码是现在，有这么多人或明或暗地站在项翛年的身后，可能成为项翛年的靠山，可能会在项翛年受到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也可能为了扒上项翛年自愿成为她手里的打手……
　　她们这些在大多数场合里都没资格与小魔王们的家长们搭话的“小喽啰”，只要长点脑子的，怎么可能还会，还有胆子凑到项翛年面前找她不快。
　　于是。
　　知礼识数的，当即，紧跟着白夫人的脚步，齐齐约束起了自己家里那些个不安分的主。
　　所以。
　　项翛年的身边，相当清静。
　　当然，这群小萝卜头们除外。
　　而周边人们的视线，还有周围夫人小姐们前后变化的神情举动，都被脑子里一直提着一根弦的陶姣和朱媛媛看在眼里。
　　她们跟在项翛年的身边，自诩，是项翛年最坚实也最忠实的眼线和护盾。
　　这些变化，她们可以不细说，免得影响了项翛年的好心情，但也得提一嘴。
　　只不过，这些小萝卜头们实在是太热情，叽叽喳喳地围着项翛年说个不停，分享着他们这段时间的新鲜事，还把之前他们领养到家里的兽兽们的情况说给项翛年听。
　　什么前天贪吃吃了几桶肉，什么今天调皮拆了家，什么被说了之后憋索索的不敢看人，又因为长膘被约束伙食但自己偷偷去猎了兔子又长了几斤肉……事情很多，但也能从中得出，他们与兽兽们相亲相爱的相处模式。
　　听着，就觉得治愈。
　　怎么听，怎么觉得心中暖暖的。
　　而在朱媛媛和陶姣寻找机会把周围人们的事情简单给项翛年说一嘴时，那些一直安静待在边上慈祥地看着小萝卜头们和项翛年有爱的互动的下人们，纷纷凑到了自家祖宗的边上，提醒道：
　　“时间差不多了，少爷，小姐，该入座准备开宴了。”
　　平时虽然是“混世魔王”，但这些小萝卜头们有着良好的家教。
　　在重要的场合里，他们即便心中不舍，还想要拉着项翛年的手继续嘚吧嘚吧说话，但也知分寸的，一一同项翛年暂时道别，垂着一个小脑袋，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项翛年也在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终于找到机会的陶姣和朱媛媛，借助给坐到座位上的项翛年整理衣摆的机会，凑到项翛年的耳边，把方才周边人前后神情的变化，给项翛年简单说了一嘴。
　　“好，我知道了。”
　　这里这么多人，前后左右也都是纷纷落座的……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项翛年简单应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尽管对众人的变化有些意外，可是项翛年在来之前，也曾经设想过这样的情况，也想过会有人上来找她的麻烦，但项翛年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平息下去……
　　就。
　　挺惊喜的？
　　不过，回头还得感谢一下这些在无形之中给她避免了一场麻烦的小萝卜头们。
　　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下次要不做点鸡蛋糕给他们送去，松软适口，老人小孩都能吃……
　　项翛年坐在位置上，思维发散地想到。
　　众人纷纷落座，场地里在开宴之前接连不断说话的人声，也在落座后慢慢淡了下去。
　　倒也不是什么纪律的问题。
　　只是因为，开宴，意味着皇上皇后马上就要入场了。
　　天子之威。
　　一国之母。
　　皇上皇后，是象征着这个大燕最高权力的存在。
　　是信仰。
　　是前进的方向。
　　虽不是神明，但也胜似。
　　而且，自从当今圣上统领大燕以来，皇后在一边帮忙辅助，曾经那民不聊生、人人皆苦的人间地狱，变成了如今欣欣向荣、外敌不敢随意侵犯的大国强国。
　　不仅仅是民间百姓，他们这些能在安平的盛世为国效力的官员，也对皇上皇后有万般的感谢和崇敬。
　　更不用说，他们其中，大多是皇上皇后还有燕王爷亲手提携上来的。
　　无论是提携之恩，还是前朝那些妄图倚老卖老的吸血蛀虫的下场，朝堂上那些需要抒发政见的场面不管，他们这些官员，只要是皇上皇后在场的场合里，都会表现出一百二十的尊敬。
　　再加上，在这样一个几乎是满朝文武都在的大场面里，所有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只要他们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会被弹劾的事情，保不准就被对家给捅到皇上面前去了。
　　这么喜庆的日子，他们还能作为被弹劾的资料送到皇上皇后面前去……多晦气啊，还丢人。
　　保不齐，本来还轻的责罚，加倍加重，甚至还可能不被重用，然后被排挤到官场的边缘，连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所以，他们都慎之又慎，约束自己，包括家里老的小的，免得真在这样的场合里，成为旁人的谈资。
　　也所以。
　　在落座之后，说小话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了。
　　人大多从众。
　　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场景里，那些说小话的声音，被愈渐凸显了出来，说着说着，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场合里格外显眼，莫名的尴尬不安，让这些说小话的人，也都慢慢闭上了嘴。
　　小萝卜头们都在自家的位置里，皇上皇后燕舟衍也还没到，燕笉妤和燕瑞霖坐在上首，距离稍远，都不是什么能说话的对象。
　　再加上项翛年的座位附近也没多少认识的，项翛年也干脆沉默，盯着自己袖口衣摆上的花样。
　　但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
　　项翛年：？？？
　　——你什么动静？
　　【嘿嘿，这不是年年你难得穿得这么隆重么？限定版皮肤，我给你好好拍下来，等以后……好拿出来慢慢看……】
　　项翛年：……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