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为单位》言金水

34、第十天（1）

　　用你的奇思妙想把生活烹饪成佳肴。

　　没有也没事，因为生活本就，五味俱全。

　　*

　　周二，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徐净择从校停车场走出来，身上披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直筒的牛仔裤，把那双腿衬得又细又长，面无表情地迈步，那样子，不像要去办公室，更像是在某时装秀会场。
　　也是不负“校模”称号了。

　　然而除了徐净择本人，没人知道这个酷哥心里正在狂吹他对象江启白。

　　南方的秋天，气温变化就和坐过山车似的，明明昨天徐净择还恨不得把羽绒服掏出来，而到了今天，就又变成适合外套加T恤的天气了。

　　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徐净择狠狠松了口气，还好，早上江启白看了天气预报，不然不知而无畏的他，就会在“室内温度高，室外就冷”的自我洗脑中，套上了昨晚连夜翻出的羽绒服了。
　　他都能想象到，开车开一半，热得直冒汗的他会有多么的狼狈了。

　　论家里有人看天气预报的重要性。

　　走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在一个岔口处，徐净择拐了个弯，先去食堂买两个包子。
　　说来惭愧，早上起晚了，匆匆忙忙赶来签到，还没来得及买早餐。
　　至于为什么起晚了……

　　也就只有除了在徐净择要出门那会儿起来了一下后，又躺会床上的江启白知道了。

　　徐净择曰，天机不可泄露。

　　“肉包啊，有菜包吗？阿姨，或者馒头？”徐净择看着对面笑吟吟的食堂阿姨，不死心地问道。

　　“没有啦徐老师，你今天来晚了，菜包和馒头什么的都被学生买完了，只剩肉包呐。”阿姨打开蒸笼盖子，向徐净择表明真的没有了。

　　徐净择皱了皱眉，有些沮丧，毕竟食堂的菜包是真的好吃，肉包也是真的难吃。

　　就当他准备将就将就，买个肉包囫囵一下，应付一下胃的时候，阿姨突然从餐台里探出头来，左右都瞟了几眼，朝着徐净择神密地招招手，示意他凑过去。

　　徐净择：？

　　徐净择一脸懵地凑了过去，阿姨犹嫌不够，还伸手把他又拉近了一些，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徐净择耳边，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们这儿的包子都是外面拿的，就大门出去右拐，对面第二家包子铺，你要实在想吃可以直接去那儿买。”

　　徐净择站直了身体，抬手揉了揉耳朵，尬笑两声后，道：“啊，好，谢谢姨，我知道了。”

　　阿姨笑得开怀：“哎呦，阿姨就是喜欢你，其他人阿姨都不能告诉的嘞，这叫机密哈哈哈哈哈……”

　　徐净择陪着笑了两声：“哈哈哈……您可真幽默啊，机密机密，一定保密。”

　　在阿姨还未开口之前，徐净择就抢先开口，阻止“施法”：“好了阿姨，谢谢您啊，那我先过去了，等下还有课……”边说，边转身离开。

　　走得那叫一个毅然决然，那叫一个毫不犹豫，不顾身后阿姨的叮嘱，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毫无畏惧，一往无前。
　　当然，徐净择并不是要上战场，他只是后有猛虎，怂到不敢回头罢了。

　　“呼～”走出了食堂，徐净择终于松了口气。
　　啧，恐怖如斯。

　　那这样食堂是吃不成了，早上也不能不吃，那既然这样的话……
　　徐净择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嗯，学生们现在在上早读课，还早，第一节他也没课，刚好出去吃个早饭。

　　出校门前，徐净择和看门的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张叔早上好。”
　　想起前面来时明明是刘大爷值班，这才过去十分钟，就换了个人，不禁好奇道：“刘大爷怎么不在啊？刚刚不是还是他在这吗？”

　　与刘大爷相比，张叔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大叔，寸头加上略显凶狠的长相，使每每轮到他值班的那天，都是一周内学生最安分的一天。

　　张叔：“哦，他孙女来看他了，他打电话去了。”

　　“哦，行，早饭吃了吗？张叔，我给您带点？”徐净择点点头，笑道。

　　张叔正色直言：“不用了，小徐老师，现在是上班时间。”

　　“哦，行，哈哈，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见。”徐净择讪讪地笑了两声，见张叔点头，才忙不迭地快步走出校门，那样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似的。

　　“呼～”徐净择拍拍胸脯，给自己顺气，毕竟他也是真的有点怵张叔的，“今天怎么……前有狼后有虎的，有点不顺啊。”

　　算了，填饱肚子最重要，徐净择摸了摸已经开始抗议的肚子，摇了摇头，决定先不管那些了。

　　徐净择根据食堂阿姨给的路线，成功找到了那家包子铺，想着即将入口的美味，徐净择欢天喜地地走进了包子铺……旁的饺子店。

　　开玩笑，他都难得的出来吃了，怎么可能还去吃馒头包子，肯定得尝点新鲜的。

　　不过其实也不算新，这家饺子店他和江启白有吃过，只不过是点的外卖，味道挺不错的，味道鲜美，口齿留香。
　　因此，他才能毫不犹豫地走进这家饺子店。

　　说实话，他还没试过大早上吃饺子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您好，需要点什么？咱们家有早餐特辑，都是适合早上作为早餐吃的，量大味美，保准您吃了一整个上午都活力满满。”徐净择刚进店，就被服务员小哥的热情扑了满面。

　　不过社牛如徐净择，是不会为此感到不好意思的，他十分自然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看桌上纸质菜单，非得仰着头看印在墙上的，据他和江启白所说的，这样更有仪式感。

　　虽然江启白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依旧没搞懂这容易得颈椎病的仪式感在哪，但是，尊重，不理解。

　　“我看看……中份玉米鲜肉饺和煎饺的那个套餐吧。”徐净择在经过细细斟酌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的。”站在旁边等待的服务员小哥闻言，迅速低头记下，在徐净择付完款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诶，”徐净择叫住了他，“你们店能外送吗？”

　　“外送？咱家店有外卖哦，某团和不饱都有，搜店名就行了。”小哥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

　　徐净择方觉犯了蠢，他本意是想问店里能不能现场点完给送到家去，相当于跑腿，不过转念一想，都有开通外卖了，怎么可能还有这项业务，只能哭笑不得地朝小哥挥挥手，示意没事了。

　　“啧，果然，还是得吃饱了才行。”徐净择反思道，“那点份外卖吧，不知道他醒了没，算了，等第二节下课再给他点吧，那个时候应该快醒了。”徐净择想了想家里那位的作息，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

　　吃饱喝足，徐净择哼着小曲，悠哉地走回学校。

　　远远的，徐净择好像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站在校门口。

　　徐净择眯起眼睛，伸着脑袋快步走了两步，企图用他这不太文雅的姿势来窥到那人真容。

　　越走近，就越觉得这个背影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正当徐净择在装作进校门时不经意地回头一撇，还是当个热心肠的老师去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这两个都很绝妙（bushi）的方法中艰难抉择时，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

　　看着对方转过来的脸，徐净择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她啊，怪不得……她！怎么会是她？

　　徐净择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5.0的视力没有把对方看错后，开始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知道是她之后，徐净择有了代入，终于想起来他是在哪里看过她的背影了——在兰程铎的朋友圈。

　　徐净择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刘彩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她肯定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吧，她不是说是回来找爷爷的吗？找他爷爷再怎么说不也是去老年大学吗？来这？

　　不会……一瞬间，徐净择脑子里闪过无数社会（？）新闻：惊！一女子蓄意接近一男子竟是为了他兄弟；惊！小两口吵架，竟拿兄弟泄愤；震惊！一女子当街拦下男友兄弟，意欲何求……

　　徐净择晃了晃脑袋，暗骂了自己一声“有病”。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来者到底善不善，徐净择做好了心里准备，就抬步往刘彩叶也就是校门的方向走去。

　　“刘……小姐？你怎么在这？”徐净择看着眼前低头玩手机的人，率先出击。

　　“嗯？”身前挡下一片阴影，刘彩叶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徐先生？你怎么在这？”想起刚刚听到的问话，又感到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徐净择细细观察着刘彩叶的表情，感觉她脸上的疑惑不像假的，心里已经对这是个巧合的说法信了六分，剩下的四分，是对刘彩叶职业的顾虑和一些其他因素。
　　心理咨询师，应该也挺会演的吧？

　　被问到盲区的徐净择只能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对她还心存着怀疑。

　　倒也不是徐净择有被害妄想症，主要是刘彩叶这个人物已经不是这几天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还是不包括兰程铎的。

　　这还得追溯到几天前过完中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