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七天（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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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太阳并不是在卡在天气预报里的日出点时才升起的。
主角出场，自然会有个燃烧经费的预告。
5：48，天已经蒙蒙亮，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明亮的灰色，就像光明即将挣脱黑暗的束缚，打破枷锁一般，这不仅仅是天空即白的颜色，更是久逢甘霖，柳暗花明的呈现。
“太阳在哪呢？从哪个位置升起啊？”徐净择单手抵着额头，手心朝下，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个脚印一颗石，一边像个猴子一样东张西望，只是猴子为了找食物，而徐净择为了找太阳。
“你小心点，这你应该去问地理老师。”江启白皱眉看着他犯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太阳都没升起，他却还要挡着眼睛，挡什么？挡老天看不下去赠送的智慧吗？
徐净择随意摆了摆手，又坐到了石头上：“算了，等着吧，反正既然决定在这看了，那太阳就算在对面升起我也跑不过去，还是随遇则安吧。”
是的，就在刚刚，面对很明显，他们赶不上山顶日出的现实，杨主任等人欣然接受，并决定就在这儿等候日出，以免赶路的时候遇上，更累。
*
十分钟后，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朝阳升起，天际发红，红得清澈，红得透亮。
徐净折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天空。
看样子，他们并不太幸运，除了渐渐晕染开的朝霞，在他们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江启白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微微偏头，注视着依旧兴致不减的某人。
这当然不是他们第一次看日出，更不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一起看日出，可不管什么时候，徐净择却总是兴致勃勃。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永远不会扫兴，永远那么热烈。
徐净择长腿一跨，换了个位置继续拍，还不忘叫着江启白一起：“来啊宝贝，快看，多美啊！”
受到他的感染，江启白再次将视线上移，落到了那张不再纯白的“画布”上。
有江启白叫不出名字的飞鸟掠过，将绚丽的天际一分为二，耳边混杂着很多种声音，有附近游客遗憾的抱怨，有风吹动树梢，为朝阳的喝彩声，还有……徐净择时不时的惊叹：
“好美！”
江启白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倒也是还没特意看过这个角度的日出呢。
说不定，这样一次不完整的日出，还能促成了一次完整的旅行呢。
当所有人都在追求圆满时，那一些不圆满，反而变得独一无二，弥足珍贵。
“看我！”
徐净择的声音将江启白的思绪拉回，目光转向，却见一直在拍摄天空的人，不知何时已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江启白配合地勾起唇角，嘴里却还嗔怪道：“又在乱拍什么。”
谁知，徐净择竟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道：“没有乱拍。”
江启白漫不经心接道：“那你拍什么？”
“圆满。”
“什么？”江启白愣住。
“圆满！”徐净择突然大声喊道，手指一动，按下了拍照键，将画面定格在了江启白茫然的瞬间。
那你拍什么？
拍我的圆满。
看来，他们其实也是圆满的。
*
“我们估计得快七点才能继续出发了我估计。”徐净择走回江启白身边，打算来个合照。
“为什么？”江启白收起手机，配合地摆pose。
“因为杨主任已经聊上了，和其他游客，我刚刚看到了，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相见恨晚，一般这种时候什么计划都得延后了，再加上其他人拍拍照，pp图，剪剪视频，吃点东西，想早是不可能了。”徐净择揽着江启白的肩，看着镜头，笑意盈盈，“换个姿势宝贝。”
“哦，”江启白配合地转了个方向，和他搭配换了个姿势，整个就一个没有感情的拍照机器，“也是，哎，希望顺利吧。”
*
“老徐，吃东西了吗？”李怀笔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两瓶八宝粥。
“吃了点，你不是没带包吗？谁带的？”徐净择伸手接过递来的八宝粥，随口回道。
李怀笔伸手指了指后面：“不是带的，买的，那边不远有家便利店。”
徐净择把其中一瓶八宝粥递给走过来的江启白后，自己低着头拆盖子，闻言，诧异地抬头：“在这里开便利店？这儿怎么开便利店？这地形？而且那不是得亏死。”
李怀笔笑容和善：“他劈了一块地，很小一家，和以前那种报亭差不多，至于亏本，应该不会，景区不就这样，靠旺季吃淡季，所以你猜为了不让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你们饿着，我花了多少钱？”
徐净择：…………
小气鬼。
徐净择把嘴里的粥咽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懂懂懂，这就转，多少钱？”
李怀笔顿时笑容都真诚了不少，也掏出手机，准备收款：“一瓶15块，两瓶30。”
“抢钱啊这是，这么贵，怎么敢的啊。”徐净择顿时就绷不住了，骂骂咧咧地在手机上操作转钱，“这不就外面四五块一瓶的嘛，到这就翻了三倍。”
李怀笔收了钱，心满意足，走前还不忘拍拍肩，安慰被“刺”到的朋友：“正常，景区就这价，更何况还是半山腰上的，下次不买了就行了，啊，别气了。”
转身走到一半，李怀笔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身说道：“哦，对了，杨主任他们说六点五十出发，刚刚分开的地方集合。”
“好。”江启白应下了。
徐净择依旧愤愤不平，耿耿于怀：“凭什么啊，它里面是加了什么琼枝甘露了，还是在这能吸收日月之精华啊，凭什么这么贵！”
江启白无语望天，将手里见底的八宝粥倒进嘴里，囫囵几下咽了下去，也还好徐净择在感伤时事，没看见这一幕，不然一定会说他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了。
当然，江启白也会不甘示弱地阴阳回去的。
*
7：43
“诶，小徐，你还有水吗？匀两口呗。”走在一旁的朱老师突然凑了过来，冲徐净择晃了晃手里的水杯。
“嗯？有啊，我们没怎么喝水。”徐净择拧开杯盖，往朱老师的水杯里倒了一些。
见徐净择越倒越多，朱老师连忙伸手扶住倾斜的水杯，阻止道：“诶，够了够了，你们两个大小伙肯定喝更多，我们两人老头就不和你们抢了。”
“不是，这哪里来的理论啊，怎么喝水还和年龄有关了？您这话被林姐听到要嘲笑您的。”徐净择有些好笑，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林姐是和朱老师同一届的生物老师，因为抽签运气原因，不幸成为了下一批团建人员。
“是啊，朱老师，我们两个水杯呢，还够喝，您多倒些去吧。”站在徐净择身侧的江启白也探出头来，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水杯，开口劝道。
“不了不了，够喝了，你们这么大方就等会接济接济老杨吧，他也没买水，估计待会就不够喝了，”朱老师叹了口气，愤愤不平起来，“那店真黑，一瓶矿泉水也敢买10块，太过分了！”
现在反而轮到徐净择来劝朱老师了：“景区确实就这价，就仗着你买不到外面的，又需要，咱下次多准备一些就行了，不给他们赚钱的机会，别气了啊。”
江启白听得好笑，从破防到安慰破防，只需要一个不能轻易生气的长辈。
*
“老杨，再休息下吧，走两个小时了快。”
江启白循声看去，是一个他叫不出姓的老教师。
“这就是一班那个物理老师，姓周，屁事超多的。”徐净择看见江启白望去，也知道他不认识，就贴心地给他低声介绍，加吐槽，“看看，来了吧，虽然说确实走了快两个小时，但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赏花拍照，根本也没走多少路，朱老师几个都没叫累，他就先开始了。”
江启白原本已经收回了目光，结果一听到这位就是那个物理老师，就又转过头，一边听着耳边徐净择充满个人感情色彩的介绍，一边打量着这位物理老教师。
地中海，矮矮胖胖，长得肥头大耳，肚子挺的像个有五月身孕的孕妇，此时他正赖在原地，颐指气使，江启白甚至觉得，他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尖懒馋滑。
真是相由心生啊，江启白转回头，不想再看他。
因为他的这一出，整个队伍都不得不停了下来。
杨主任看着他，无奈又为难，拉住了准备出击的林老师，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休息一会儿。
“行吧，那我们再休息半个小时吧，”见姓周的皱起眉头，还想说话的样子，杨主任抢先开口，“要是再休息久点，我们可能就赶不上计划了，定的一点的大巴，两点的票，等会儿下山和吃饭还要时间呢。”
那位姓周的估计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抬杠，不然容易得不偿失，所以也就讪笑两声，连声道：“好好好。”
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怎么想的，就不为人知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江启白倚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朝徐净择旁边喝水的徐净择说。
“嗯？”徐净择“咕嘟”一声，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怎么了？”
江启白想了想，自己也抓不准是什么感觉，于是只能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而很快，江启白就知道他的预感来自哪里了。
小羊脚崴了。
小羊就是那个跟着奶奶“逃学”的小家伙。
也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发出一声痛呼，当大家急忙转过头看去时，就见她跌坐在地，捂着脚腕，一脸痛色，而她的奶奶，那位老教师，已经在检查她的脚腕是否骨折了。
众人见状，立马赶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情况来，
“怎么样？伤到骨头了吗？”“怎么受伤了？”“会很疼吗？”“…………”
好在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教师，有很多处理突发事件和伤口的经验，更何况还有专业的体育老师在场，很快就给小羊做了个简易的检查和处理，确定其没有伤到骨头。
“好了，先这样吧。”体育吴老师把用多张纸巾重叠做出的简易纱布浇上凉水，绑在小羊腿上，用作冰敷，“得下山了。”
“哎，也是差不多该下山了。”杨主任看了眼时间，9：23，再回头看看那“通天长梯”，叹了口气，“那下山吧，大家觉得呢？”
林老师也转头看了眼剩下的登山路，回过头说：“下山吧，按我们这个速度，在时间内就算爬上了山顶，下山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孩子都受伤了，肯定得让人背下山去，总不可能让清芳一个人来吧。”
“是啊，”杨主任叹了口气，看向众人，“那我们下山吧，有想继续爬的可以继续爬，只要在发车前赶回来就行，年轻人速度快，没了我们这些拖油瓶，说不定我们还没下山，你们就登顶了呢。”
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情绪复杂。
要他们说放弃，那肯定是不甘心的，爬了这么久山，不仅山顶日出没见到，甚至连山顶都到不了，这要他们如何情愿？
可是看着吴老师背上还在哭泣的小羊，再看看似乎已经释然的杨主任，他们又犹豫了。
最后还是徐净择和江启白对视一眼，率先开口：“杨主任，我和启白就不爬了，跟着一起下去了，最近虚了，爬不动啊。”
被徐净择插科打诨一下，杨主任也放松了些，笑着打趣他：“是嘛，看不出来啊小徐哈哈哈哈哈……不过诚实是一个好品质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也跟着一起打趣，就连徐净择和江启白也跟着一起笑，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到最后，只有两个人决定继续爬山，其他人都选择下山。
在下山的路上，包括徐净择和江启白在内的几个年轻男人争着要背小羊，最后小羊就这样辗转在几人的背上和怀里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小羊的奶奶魏清芳老教师对几人千恩万谢，说得徐净择都差点给人跪下了，最终还是由杨主任出主意，让魏老师请大家吃饭才缓解了老人家想报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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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来之不易的团建最后，江启白坐在动车座位上，扭头看向旁边玩着手机的徐净择，语气轻缓：“遗憾吗？”
“什么？遗憾什么？”徐净择抬起头，目露疑惑，好像真的听不懂一般。
江启白见状，索性也把话说明了，反正他俩之间也没什么好小心翼翼的：“就是山顶啊，现在别说是‘一览众山小’还是‘不识庐山真面目’了，连山顶都没登上，不遗憾吗？”
江启白都想好了，如果徐净择说遗憾，他就在下次假期再和他去一趟翠湲山，爬上那个山顶，看上那个山顶日出。
国庆就不错，只是人应该很多，那到时候很容易堵车…………
还没等江启白想出个所以然来，思绪就被徐净择带着笑意的话语打断：“哦，这个啊，其实多少是有点遗憾的……”
果然，江启白想着，那就还是国庆去吧，大不了早一点……
却听徐净择话锋一转：“但后来就释然啦，我觉得吧，这不叫遗憾，这是先导片。人生还很长，壮丽美景短时间内也不会发生改变，我还有很长时间去领略。我今天在半山腰看到了震撼的日出，就会更期待下一次的山顶日出，欣赏了沿路的风光，我就更期待山顶的仙山琼阁，这不就和先导片一样吗？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就充满了期待和希望，这又怎么能叫遗憾呢？”
这人……
或许就和其他恋爱中的人一样，江启白有时也会想，自己到底喜欢徐净择什么，喜欢他的帅气？多金？幽默？还是他的体贴？
事实上，这个问题的答案，江启白到现在都没想清楚。
答案或许很多，他的所有优缺点或许都是答案，答案也或许很少，就一个地方，就能让江启白一往情深。
但可以确定的是，徐净择这永远乐观积极，热爱生活的态度，和这时不时出现的人生哲理，都是江启白奉为至宝的珍藏。
不过……也不是事事都是乐观积极的，嗯……比如理发，江启白含笑看着徐净择，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摇头。
说得对，人生没有遗憾，那都是对无限未来的先导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七天（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