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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026 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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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儿八经打过几次工,也打过不这么正儿八经的。
第一次打工十三四岁,那会儿跟着橙子去打零工。她那时十五六岁,很勤快。上班的地方距离家里有大概两三公里远,我说要坐公交过去,她说不,坚持要走路。她走路,那我也走路,毕竟我是跟着她的,那段路是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远的距离,换了现在,我还是要坐公交的,但是橙子大概还是会跟以前一样走路,然后我会放弃公交,跟她一起。
工作内容是给芭比娃娃扎头发,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款式,头发是两个颜色的,一边是金发,一边是黑发。要扎双马尾,就要把两边头发分开梳。芭比娃娃的头发稀疏,其实就是用机子缝了几条线的头发,头发很油,整个手都是头油混着塑料味。计件,梳一个头好像是两分钱。总之很低。橙子是给芭比娃娃系蝴蝶结,那个手法我至今都记得,怎么说呢,不能像系鞋带那样一气呵成,要一边一边地系,这样蝴蝶结才不会歪。
干了一个星期,五十块。
后来还去便利店兼职过,但是老板不是什么好货色,还揩油,干了一两天就没干了。后来在网上看见这家店被避雷过,我还跟橙子讨论过一阵。
再就是去年寒假,那会儿十九,一个人跑去外省,住在姑姑家,在超市打了一个月的寒假工。超市是早晚班,早班是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晚班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六点,轮着倒。要是上早班,那我几乎就要五点起,因为超市要帮忙摆菜,下午倒是轻松一点。
刚开始干的时候天天哭,因为总是会少钱,一天的工资才八十,时薪十块,少的最多的一次八十多,一天白干,还有一次五十多。我给妈妈打电话,一打就哭,妈妈心疼我,叫我别干了,回家好了。但是工作是姑姑给找的,不干又过意不去。在家写文?写了三年还没有打工一个月赚的多。于是就这么边哭边坚持干了下去。收银在门口,冬天的风吹得人都是僵的,身体好像没有暖和过,加上一整天几乎都是站着的,腿又酸又疼。
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站在烟酒柜的阿姨回家过年了,我站到了她的位置,边上有一块广告牌,能挡住一点风。而且这个位置就放着电脑,超市的bgm太难听,我悄悄换成了自己的歌单,等下班了再把自己的账号退出。日子总算好过了一点,也没有再少钱了。虽然没有好过多少,也是苦中作乐。整个假期几乎没有休息过,哪怕过年都是在姑姑婆家草草吃个年夜饭,又连夜赶回去,大年初一好上班。
过去一年,那些苦痛和奇葩的顾客好像已经淡忘了。记得最深的一件事,那段时间陈奕迅的《十面埋伏》在网上特别的火,外面烟花绽放的时候,超市正好响起“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和你不在为爱奔波”。
寒假打工,暑假也打工。这年二十了。
这次不在超市,在海边的咖啡厅,早十晚八,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咖啡厅不光做咖啡,还做饮品和简餐,后来又扩展了蛋挞和冰淇淋。早上起来要去沙滩区域开伞,摆桌椅,店里不光要点单,还要做饮品做简餐和打扫。海边太潮湿,加上太累免疫力降低,经常荨麻疹发作,脚底的环形红斑发作也是常有的事。小腿静脉曲张,第二天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了,手也是,要经常擦洗抓握,手指都伸不直。跟妈妈打电话,她每次都要说“回家吧,妈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已经很久没有去医院住院复查过了。”去医院就要花钱,但是打工有钱啊,干了两个月,肉眼可见地黑了胖了。要是晚上爸爸不来接我,我就得走回住的地方,好远,很黑,走过那么几次,哭过这么几次。
开学了,拿到钱了,快钱的喜悦冲散了疲惫,满足感总比赚写文这种慢钱多得多。或许我一辈子写文也写不出什么名堂。新学期开始跟L做了几天中国移动的推销,鼻窦炎比工资来得更快。
寒假又开始了,这次打死我也不去超市,嗯……那种综合型超市。待在家?还是去打工吧,面试了一家连锁店,库哧库哧一顿算,一天十个小时,时薪七块,听见有更高一点的工作,我果断跑路进了厂。早八晚十点半,从起床到睡觉,将近待机十六个小时,中午一个半小时和下午半小时的时间用来码字,再就是睡觉前。厂里是做眼镜加工的,经常要上挂和下挂,还有打包。眼镜腿会戳破手套扎在手上,打包总会磨到手指,倒刺正在疯狂长出血肉。最累的一次是连着绑了三天的铜线,食指侧边磨了个大水泡,手指肿的几乎失去知觉,晚上睡前总有一种被指套束缚着的感觉……总之累倒是不会特别累,就是费眼和精气神,眼睛自打动过手术之后看东西就没那么好使,双眼肿胀,下班后像尸体一般晃荡回家,在路上买两个凉透的南瓜饼犒劳一下自己。看着那些部件在挂具上一晃一晃,有种别样的金属美感。不费脑,我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一遍。小说剧情、以前的事情、乱七八糟的。
后来我开始听恐怖小说打发时间,晚上做梦,醒来后给朋友发信息:金童玉女,说的是在一起的亲兄妹或者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