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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敛骄纵安静如鸡,太子只觉愈发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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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旨意落下,平日里伺候黎鸢的小侍女都吓得战战兢兢。在东宫之中,被太子殿下亲口下令禁足,等同于被彻底厌弃,往后在这深宫里,只会举步维艰。
侍女轻手轻脚走进屋内,看着垂首坐在软榻上、安安静静没有半分脾气的少女,眼底满是诧异。放在从前,黎鸢得知自己被禁足,定然会摔砸东西,哭闹不止,把整个院落闹得鸡犬不宁,可今日,她却温顺得不像话。
黎鸢察觉到侍女的目光,只是轻轻抬了抬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声音软软糯糯,没有半分戾气,也没有半分抱怨。
“你不必拘谨,我就在屋内待着,不会乱跑,也不会为难你们,按照殿下的吩咐行事就好。”
她态度谦和,语气温顺,全然没有原主往日颐指气使的模样,让侍女瞬间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下,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到门外守着。
黎鸢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安静的屋内,轻轻舒了一口气,小小的身子靠在软榻上,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方才面对陵褚寒的那一幕,实在太过惊险。她清楚地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心性冷戾,杀伐果断,从来不会对厌恶之人有半分心软,若不是她及时收敛所有棱角,装得温顺乖巧,此刻的下场,绝不是简单的禁足三日。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平稳下来的心跳,在心底默默复盘着方才的一切。
陵褚寒对原主的厌恶,是刻入骨髓的,绝非她一时温顺,就能彻底扭转。方才他眼中的厌烦与冷冽,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她的反常,让他暂时打消了重罚的念头,仅此而已。
想要在这位冷面太子身边彻底活下去,她必须一直保持低调、安静、不纠缠、不惹事,彻底抹去原主留在他心中所有糟糕的印象,让他彻底忽略自己的存在。
被人忽视,总比被人厌恶、被人视为眼中钉要好得多。
黎鸢缓缓站起身,在屋内简单踱步,打量着这间偏僻狭小的偏殿。这里没有精致的陈设,没有贴心的伺候,处处都透着冷清,足以看出原主在东宫的地位,究竟有多低微。
可即便是这样低微的处境,原主依旧不知收敛,一次次往陵褚寒的枪口上撞,最终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实在是愚蠢至极。
黎鸢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戒备森严的东宫院墙,眼底满是谨慎。
她现在身处帝王线的剧情之中,一举一动都在陵褚寒的眼皮底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而与此同时,权臣线的宋燕真,还在丞相府等着她,按照原主的行程,禁足结束之后,她便要回到丞相府,以寄居表妹的身份,面对另一个对她厌恶至极的男主。
一想到宋燕真那双温润却冰冷、充满厌烦的眼眸,黎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陵褚寒的厌恶是直白的、冷冽的,像冰刃一样直白伤人;而宋燕真的厌恶是内敛的、疏离的,明明笑意温和,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你很麻烦,离我远点”的排斥,更让她手足无措。
还有九霄之上的冬槐上仙,那位清冷绝尘、视她为浊气凡女的仙人,更是她不敢有半分触碰的存在。
三位男主,三座大山,每一个都能轻易决定她的生死,而她还要在周旋三人的同时,拼命隐藏自己身跨三条剧情线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三人有任何碰面的机会。
这份压力,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黎鸢的心头,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沉住气,慢慢来,先安稳度过东宫的禁足时光,不要再惹陵褚寒不快,等回到丞相府,再用同样的方式,避开宋燕真的厌烦,一步步改写自己的命运。
接下来的两日,黎鸢始终安安静静待在偏殿之中,不吵不闹,不抱怨不委屈,每日只是简单用些膳食,要么静坐看书,要么趴在窗边发呆,乖巧得让守在门外的内侍侍女都啧啧称奇。
宫里消息传得快,不过两日时间,整个东宫都知道,往日里最是骄纵聒噪的黎侍妾,被太子殿下禁足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温顺安静,从不添乱,与从前判若两人。
这些议论,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陵褚寒的耳中。
东宫书房之内,陵褚寒身着常服,端坐案前批阅奏折,墨色的眼眸冷冽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身旁的内侍小心翼翼地禀报着偏殿黎鸢的动静,语气恭敬,生怕触怒了这位心思难测的太子。
“殿下,黎侍妾在偏殿内安分守己,两日来未曾踏出房门一步,也未曾摔砸物件、哭闹抱怨,对下人也谦和有礼,与往日大不相同。”
陵褚寒握着狼毫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冰冷的淡漠覆盖。
他执笔的动作没有停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字字句句的冷意。
“不过是一时安分,不必大惊小怪,她性子骄纵惯了,装不了几日。”
话虽如此,他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他与黎鸢相识数月,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骄纵、任性、愚蠢、聒噪,整日只知道纠缠于他,争风吃醋,惹是生非,是他见过最令人厌烦的女子。
以往哪怕只是一句重话,她都能哭闹半日,更别说被禁足,定然会闹得天翻地覆,让他更加厌恶。
可这一次,她却反常地安静,反常地顺从,没有半分挣扎,没有半分不满,安安静静,像个不存在的影子。
这太不符合她的本性了。
陵褚寒眉峰微蹙,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探究。
是真的转了性子,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花招,想要博取他的关注?
在他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后宫之中的女子,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故作安分、欲擒故纵,不过是最常见的手段罢了。
他不信,那个纠缠他许久、愚蠢聒噪的女人,会真的一夜之间洗心革面。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陵褚寒淡淡吩咐,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在意。
“是,奴才遵命。”内侍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
陵褚寒抬眸,望向窗外偏殿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与不耐。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能装多久,究竟又想耍什么花样。若是她敢再像从前一样惹是生非,他绝不会再手下留情,定要让她彻底明白,惹怒他的下场。
此时的偏殿内,黎鸢并不知道自己的安分,已经引起了陵褚寒的怀疑与审视。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苟活,想要低调,想要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陵褚寒彻底忘记她的存在。
第三日傍晚,禁足的时限终于到了。
内侍前来通传,解除禁足,允许她自由活动,只是依旧没有允许她靠近主殿,没有允许她出现在陵褚寒面前。
黎鸢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心中暗自庆幸。
不用见到陵褚寒,就意味着不用面对他的厌恶与冷冽,不用再提心吊胆,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她对着内侍温顺行礼,声音轻轻软软,满是感激:“有劳公公通传,我知晓了。”
内侍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禁足解除,黎鸢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在东宫活动,而是尽快离开这里,回到丞相府。
她在东宫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陵褚寒注意到的风险,多一分暴露本性、重蹈覆辙的可能。只有回到丞相府,暂时脱离帝王线的剧情,她才能稍稍松一口气,转而应对权臣线的宋燕真。
她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女,帮她收拾简单的行囊,向宫中管事报备,返回丞相府。
管事早已得了上面的示意,知道这位黎侍妾不得太子殿下欢心,自然不会多加阻拦,很快便批准了她的请求,安排了马车,送她离开东宫。
黎鸢坐上马车的那一刻,看着东宫的朱红大门渐渐远去,悬了三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三日的谨小慎微,三日的安分守己,她终于平安度过了帝王线的第一次危机,没有让陵褚寒的厌恶加深,没有触发原著中的死亡剧情,成功活了下来。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车窗上,温暖而柔和。黎鸢靠在柔软的软垫上,小小的身子微微放松,清澈的杏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丞相府中,对原主厌烦至极的宋燕真,是权臣线的又一场生存考验。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保持温顺、低调、不惹麻烦、不纠缠的模样,在宋燕真面前,彻底摆脱原主愚蠢麻烦的标签,让他也渐渐忽略自己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时刻谨记,绝对不能让东宫的陵褚寒,与丞相府的宋燕真产生任何交集,绝对不能让两人知道彼此的存在,这是她活下去的底线,绝不能触碰。
马车缓缓停下,丞相府朱红巍峨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黎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不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绪,温顺地走下马车。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东宫那个被厌弃的黎侍妾,而是丞相府中,寄居的远房表妹黎鸢。
她抬眼望着丞相府三个烫金大字,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做好了面对宋燕真厌烦目光的准备。
而她不知道的是,东宫书房内,陵褚寒在得知她主动请辞、离开东宫返回丞相府的消息时,握着奏折的手指,再次微微一顿。
冰冷的眼眸中,疑惑与探究,愈发浓重。
没有纠缠,没有挽留,没有哭闹着想要留在他身边,反而主动离开,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东宫。
这个黎鸢,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所作所为,越来越反常,越来越偏离他的认知,让他那颗向来冷硬无波的心,竟莫名生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在意。
厌烦依旧,可那份厌烦之中,却悄然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