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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遭了,被发现了 给你画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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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已稍显寒冷了,本该寂静的氛围被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打破。
朝月蹦蹦跳跳着将摩拉扔起又接住,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盯着它,止不住溢出笑意来。
生而为龙,闪亮爱之。
金币在空中碰撞着,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曲美妙的华尔兹,刺激着跳动的心脏。
木槿领着朝月走在黄金屋的偏僻小道上,他本该坚守岗位防止有心之人的到来,此刻却像是忘了自己的使命,领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走向侧门出口。
路边渴望清晨雨露而提前伸出枝丫的花朵,被他手中白缨枪的尾端割了去。
残花无力的落在地上,低跟鞋经过将它压碎。
周边花儿纷纷撤回身体,却又被一只细嫩的小手摘了去,捧成一朵好看的花束。
“甘雨师姐的花好像又没了,等一下给她换新的吧。”
朝月说着又伸出邪恶的小手,从一旁的树干上扯下一根滕蔓来,将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那白色的花朵根茎破碎着发出汁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的脚边。
出去的路没有多长,可因为女孩边走边玩,也就显得长了起来。
朝月乐于在沿途留下自己的痕迹,无论是摘下一朵普普通通的花朵,亦或者是使点元素力浇灌,她都觉得有趣极了。
藏在裙摆里的尾巴高兴的露出了尾尖。
她本就是与山野共生的,经常在奥藏山游山玩水,释放着自己骨子里的性格,即便身为一方祥瑞,也是与天地齐心。
若仔细观察,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点云雾,玉指无意拨弄间福泽临,浅淡又粉嫩的唇瓣划出一抹好看的弧线,伴着温暖的阳光,像下凡的小天使。
正在这时,一只与黑夜相衬的幽蝶落在了花朵顶端,朝月见过的蝴蝶有很多,偏偏这只落在她的心尖。
它羽翼颤动了一下,似是在回应她。
朝月怕它跑了,只好秉着呼吸凑近些,大又乌黑的瞳仁,像两丸黑白水灵分明,清澈透亮得很。
不同于之前拨弄花骨朵儿的残忍,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休整得圆润的指尖几近碰触到精美的蝶翼。
直到微弱的触感从指腹传出。
朝月还来不及高兴,耳边倏然一声惊起。
“老大!”
朝月被木槿这毫无征兆的叫喊给吓了一跳,握在手里的花束都落在地上,更别提那只漂亮的幽蝶,早不知飞哪去了。
她站起身,耳边那声老大还回荡在夜空里,回想起今天驻守在黄金屋不是熟悉的人,方才悠然自得的内心瞬间起了波澜。
木槿还挡在自己面前,她心中不安的侧过脑袋,央云拉得老长的臭脸映入眼帘。
不仅仅是他一人。
夏炎也带着几人站在他身侧,众人像是看待犯人一样盯着眼前的木槿,手里紧紧攥着武器。
受到女孩暗示的木槿,他有些茫然的看着严阵以待的队伍,不明白为什么央云会带着队伍拦路,记着先前的挨打,忍着心中的胆怯颤声道:“老大…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央云瞧着他一副不知情,愚蠢到家的模样,压下去的怒火又升腾起来。
他央云上阵杀敌从没做过孬种。
下地种田也没吭过一声。
受到奖赏的时候也不曾沾沾自喜。
却没想到跟在身后多年的兄弟,愈发和稚童的心智无区别。
真就是老天爷没开眼,给他这么个废物充数。
对面没有人说话,朝月被这压抑的氛围包裹,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当她小心翼翼打量对面的时候,那无数双眼睛里总是冒出凶光,恶狠狠的盯着她。
他们可不论朝月是不是个小女孩,对待无端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会加以逮捕仔细盘问,除非她是真的无辜。
朝月心中止不住的慌乱,下意识只想逃走,弯下腰就想钻入草丛。
黑丝小脚踩着鞋子刚迈出一步,耳边就传来夏炎愤怒的质问声,她一下子又不敢动了。
“畜生!你不守着你的位置,准备跑到哪里去!?”
“我…我……”
声如惊雷又携带闪电落在耳边,本就胆怯的木槿当即蒙住了,口中一直重复着说不出第二字来。
“你——”
“不必再问他了,看他那副模样,怕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央云挥手止住夏炎发难的后语,眼神冰冷的看着哆嗦着身子的木槿。
不,应该是他背后的一抹裙角。
他瞳孔中透出一抹狠厉,今晚糟心的事早已消磨殆尽良好的脾气,凝着裙角一声不吭的靠近。
像只实力强大的洪荒猛兽,带着浓浓的黑云压向摇摇欲坠的木槿,无声警告着踏足之人束手就擒。
央云一把将抖着腿的木槿推倒在一旁,躲在后面的少女被一块黑色斗篷遮盖着微微颤抖,她自欺欺人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不带丝毫留情,没有任何犹豫的揭开了斗篷。
一个被画上滑稽表情的小木人。
用几根树枝临时拼接起来的,枝丫都冒着新鲜气息,靠一点小手段支撑着。
失去斗篷的掩盖,小木人似没了遮羞布般难掩难色,羞着散成一堆。
挂在脸上的白纸飘到央云的脚边,灰尘抹在上面的笑容掉了几分颜色。
央云似乎早就意料到了,没有露出任何气愤来,只是淡漠的将手往后摆了摆。
一种早已商定好的手势。
夏炎等人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有条不紊的跑动起来,各司其职的前往计划中的位置,并没有面对失踪可疑人士那般慌张 。
夜色里,千岩军三三两两的穿梭在草丛里,他们的身影转瞬即逝,速度比受到惊吓的兔子还快了几分。
本是临时调来的,却像是很熟悉地形般,没有任何停顿。
即使前方有零碎的树枝,也似未卜先知般绕了过去。
这些千岩军好像早就有所准备。
木槿苍白着脸,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他脑中思绪如纠缠在一起毛线团,怎么都理不清。
女孩落下的暗示早就被压迫神经的恐惧击破,现在的他已然知道发生的一切,明白自己做出了什么愚蠢的事情。
接二连三的差错,若按军法处置下来。
他的项上人头怕是钉在虎头铡上,怎么也扒拉不下来。
脸色白的可怕,藏不住的恐慌颤抖着脸庞,他抬起脑袋看着路灯下的背影,小声嗫喏道:“老…老大……”
声音和蚊子叫有得一比。
央云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老大!”木槿声音又大了几分,他终究是怕了,想要腆着脸再次求情。
央云这次没再往前,停在了灯光照射的最边缘处。
他挺拔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将木槿深深笼罩,阴暗的影子覆盖着木槿的身子,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昏暗。
木槿颤抖没敢继续说,明明是他喊的,却又怕自己这张嘴搞出什么幺蛾子,也就不敢再说了。
“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含着失落,藏着不舍,道着遗憾。
央云不在执着内心那份放了许久的集体画,整个人颓废了许多,沙哑着说道:“我会向统领申请将你调到后勤队伍去,这次任务依然会有你的记录。”
他不想说的太难听,留下这么一句就不再搭理木槿,径直离开,遁入黑暗中。
木槿望着他渐去渐远的背影,眼泪刷一下就溢出眼眶,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已经犯过太多次错误了。
尽管央云一次又一次包容,将它们尽数压下。
但再好的耐心都会被磨灭,再好的墙面也会有崩塌的一天。
只不过,降临的是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