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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是终是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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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一片骇然之中,飞龙阁轰然倒塌,一个黑乎乎的、巨大的、黏兮兮的八爪鱼赫然出现在城中,它有着硕大的脑袋和十几天长长的触须。
“快跑,是海兽!”
“这..这是怪物!!”
沙隐族女子整个人突然呆住了,然后痴迷地看着八爪鱼,忍不住赞叹起来:“奴家还没有收集过这样的小可爱!”
八爪鱼的触须在梅青青自爆之后,正贪婪地吸收着这空气中四散逃逸的诡气,跟着它的脑袋上开始冒出一些尖锐的小刺,而八爪鱼的眼角上突然冒起了黑气。
“老大!!我们来了!!”杜虎带着百来号人穿着一身盔甲从她身后赶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从牢狱出来的人,不仅有罗四罗五,甚至还有一些沙隐族的人。
看来给他们解救罗四罗五的任务已经完成,而那些被梅青青关押的人都已经被放出来了。
司翎有些不自在,她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也讨厌那些拖累人的手下,但这些手下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不是惧怕,而是获救后的感激,这让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了人的温度。
原来这就是做人的感觉,司翎嘴角微勾,不远处莫轻烟见她这幅模样,眼里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古沉舟略微疑惑地顺着莫轻烟的视线看过去,这二师妹的眼里像是只有在看叶落尘的时候才有这般温度,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原来这闺蜜之情竟如此之深。
“十三殿下!!”那些沙隐族的人远远看到沙隐族女子激动地单膝下跪,单臂放在胸前行了一个礼。
“十三殿下?你究竟是谁?”司翎突然有些好奇起来,这个沙隐族女子看起来在沙隐族里地位不低。
祝十三朝着族人微笑着挥舞手臂,脸上的面纱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娇艳灵动的小脸,随后看向司翎,虔诚地半弯着身子行了一个沙隐族的礼,俏皮地低声说道:
“小女子祝十三,我祖父正是沙隐族族长,上次我九叔多有得罪,已被祖父加以惩戒,还望上仙多多包涵!”
“祝十三?你们罪巫一族本座确实还有很多疑问,不过今日你先带你的族人离开吧,此诡兽不是你能应付的,改日本座必然会一会你的祖父。”
祝十三谢过司翎,又远远给莫轻烟行了一个礼,额间的环形印记闪烁,整个人瞬间化成了沙子,游走到了那群沙隐族人脚下,幻化成人形后,一群人迅速离开了。
“师兄,你先带净竹他们几个护送城中的百姓先行离开,这头怪物交给我和叶岛主来对付。”
话语之间,莫轻烟已腾空而起,手中的落霞剑上红光闪烁,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半弧形的冰晶剑群。
古沉舟点点头,内心震动不已,这是传说中的剑阵么?二师妹的武功竟然已到高到了这般地步,他明白再留下恐怕会是累赘,于是和净竹那几个书童赶紧离开。
“杜虎,带兄弟们协助古老板护送众人去城外,等本座收拾了这丑怪,你们再进城收场。”
“是!!”杜虎领了命令后,协助古沉舟一起带着众人去了城外。
“万剑归宗!!”莫轻烟背后的红色冰晶剑群如一张大网铺满了整个天空,只见落霞剑朝着前方一指,剑群向着那张牙舞爪的八爪鱼飞速杀去。
司翎拿着着炽焰刀双指一抹,蓝色的火焰铺满了整个刀面,在地面上大开大合起了刀阵,地面蓝色符文印记闪烁,天空中雷声大作。
“风驰电掣!!”司翎的炽焰刀指向了八爪鱼,无数道紫色的雷电裹挟着蓝色的月华之力朝着八爪鱼而去。
八爪鱼同样作为相合境的实力,但它身上的灵甲根本防不住她们二人,它的身体被两道攻击直接撕裂开来,发出一阵阵啸叫,数条长长的触须将城中所有的房屋都摧毁了。
八爪鱼嘴里的墨汁喷满了整个天空,并将整个城内染成了黑色,莫轻烟和司翎对看一眼,默契的一蓝一红如闪电般冲向它。
它的触须似乎是要向着城外而去,遮天蔽日的飞月轮迅速将八爪鱼罩住了,城中的地面开始大面积结冰起来。
两人一刀一剑同时迅猛地插入它硕大的脑袋中,然而意向中的解体并没有发生,它的头颅中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并且发出一阵奇异的笑声。
“是魔气,好强劲!!!你是何人!!!”
司翎内心警铃大作,盯着眼前的八爪鱼,想要透过它看清里面是何物,但魔气侵蚀的速度让二人几乎来不及退开,直接爬上了她们的胳膊。 赤焰刀和落霞剑被强大的魔气紧紧吸附住了。
那是一声极为遗憾的叹息,如同野兽般狂妄。
“你真是太弱了,太弱了,还不够、远远还不够!!”
强大的魔气迅速冲进了她们二人的脑海中,并大肆入侵了她们的心湖,司翎和莫轻烟觉得眼前一黑,像是有什么人再次将她们二人推入了神陨深渊。
三个月过后。
天玺城萧府,兰亭水榭。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碧桃提着裙摆,穿过水廊,掀开珠帘:
一个坐在案几前的年轻女子正独自下着一盘棋。她如墨的长发被挽得十分周正,衣衫华丽又高贵,神情十分专注,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何事如此慌张?”女子不紧不慢地落下棋子,侧脸绝美夺目,声音柔和而缓慢。衣袖滑落,不经意间露出一截优雅的藕臂,上面那颗守宫砂鲜艳而夺目。
碧桃跺了跺脚,瘪了瘪嘴,那张圆润的脸都皱成了小老头:“大小姐,李国公家的小公爷今日又来了,说是要约你踏湖泛舟。”
“那就说我今日偶感风寒,卧榻不起吧。”
碧桃身后突然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威严的声音:“若棠,不可如此。”
“老爷!”碧桃吓了一跳,转身一拂,退到一旁。
若棠抬头,那温婉的目光看到来者后,放下棋子,缓缓起身轻轻一拂,“父亲。”
萧世勋撩起衣摆,坐了下来,看了看棋盘,拿起一枚白子填了上去,捋了捋胡须,思忖了一下,抬眼看向他那万事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的女儿。
“今日,你必须去。如今李宗达已经是你的未婚夫,若你总是推脱,李国公那边,为父也不好交代。”
若棠看向棋桌旁摆放的那把落霞剑,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嘲讽,她轻轻落下一枚黑子,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字。
“好。”
天玺城,质子府。
秋风萧瑟,院落里一片金黄,还不到入冬,一位年迈的管家给院落里正在作画的年轻公子披上了白色的裘袍,衣领上的狐狸毛蓬松而柔软,宽大的衣摆垂到脚踝,袍上的纹路别致而精美。
“启禀少爷,老爷来信了。”外堂跑进来一个小厮,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公子作画的笔顿了顿,身后的老管家立刻意会,他接过信,打发掉小厮,将信拆开看了一遍。这期间那公子依旧神情专注地沉肘作画,硬是没有抬过一眼。
直到那公子将画上的山川江河都画得自认为圆满,这才放下了笔。
“福叔,你觉得此画我作得如何?” 那公子抬眼,一双勾人魂魄的丹凤眼,高挺细致的秀鼻,柔和又鲜艳的丰唇,若不是那眉毛粗了一些,旁人第一眼定要认成祸国殃民的妖娆美人。
他,就是堪比天下第一美人,风靡整个都城的美男子林彦书。只是他的脸上极为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羸弱不堪。
“分染细腻,层次分明,好,好。江山如画,栩栩如生,笔者心中有天地。少爷这画技真是日渐精湛。”
“心中有天地?”林彦书沉眸盯着自己的画,并没有因为老管家的夸奖而面露喜色,反倒是眉间一片忧愁,他纤长的手指拂过画面,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随即又将画卷了起来,顺手扔进了一旁早备好的火炉里,止不住轻咳了起来。
老管家见他脸色开始惨白起来,立马上前搀扶:“少爷,这里风大,不如进屋吧。”
林彦书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稳了稳摇晃地身子。“不碍事,福叔。父王信里怎么说,还是那些话?”他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面色平静不见喜怒。
“少爷,联姻之事,老爷说耽搁不得了。如今李国公势大,官家势弱,咱们南陵势单力薄,良禽应择木而栖,否则...”
林彦书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我已知晓,福叔,把那日李嬷嬷送来的都城贵女名册拿过来吧。”
福叔闻言,欣慰地展露了笑颜,转身去内堂拿名册。树叶簌簌地落下,林彦书盯着地上的影子并没有抬头,他背过手去打了一个手势,只见一根短箭擦着他耳边过来,被他双指截住。
他拆开短箭的箭尾,捻出里面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沙隐族药女已入都城” 几个字。
“去,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于是背后的大树突然摇晃了一下,地上的影子瞬间就不见了。
他抬眸看向西北角的天空,不见喜怒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对比翼双飞的鸿雁,那对鸿雁正穿过金色渐层的云朵,向着都城皇宫的方向飞去。
都城皇宫,御花园。
花园之中,有一莲花池,池中水雾弥漫,赫然屹立着一对丹顶鹤,两只鹤见着天上的鸿雁,优雅地仰头发出了鸣叫声。
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的中年女子正坐着轮椅在四角亭上扶琴,她听到丹顶鹤的叫声,骤然停下了抚琴,秋风将她黑白相间的长发吹起。
“鸿雁北飞,大凶之兆。去,通知沉舟和之遥。”丹顶鹤闻言而飞。
烽火塬,艳阳高照。
驼铃声响起,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骆驼上,那阳光晒得皮肤有些滚烫,她下意识将头巾裹在脸上。
周围的热风吹着漫天的黄沙,众人麻木地骑着骆驼往前走着,也不知这是去哪里。
许久,她茫然地问身旁的老爷子:
“我是谁?”
“你?你是之前被满门抄斩的叶家,叶将军唯一的血脉,你叫叶落尘。”
“叶落尘?”
“对啊,你在中原还是一个大反派!”
“大、反、派?”
她疑惑地回味着三个字,看着蜿蜒如蛇型的长长的驼队,听着驼队背上的人弹着异域乐器,唱着思乡的歌,思绪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