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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黑水山脉 ...

  •   “厉沙人呢?”厉庭山捂住受伤的胳膊,气得胡子都歪了。看着眼前一片死伤在地的兄弟们,震怒到了极点。谁能想到,本以为自己快抓住了偷拿辎重的人,结果却在山凹里遭遇了大量暗算,如今人仰马翻,弄得狼狈不堪。

      这地上不仅有荆棘铺地,山头还有大量落石砸落,四周还有事先设置好的机关弩箭放冷箭,甚至还有大大小小插满了银针的陷阱坑,这三十几号人马顿时损失的只剩下了十来个人。

      “寨主,厉沙刚带了一队人去那边的树林里追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小的刚才发了信号,但是还没有回应。”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回复道。

      厉庭山伸手甩了这手下一巴掌:“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走,先别管他了,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都去找辎重!!”

      大寨主一句话落下,剩下的人继续骑上马,绕过这些陷阱,往前出发,然而这时嗖的一声,不知又是谁从背后放的冷箭,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厉庭山刚要怒骂,可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厉峰,惊讶地皱了眉头:“峰儿,怎么是你?你身上伤势未愈,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辎重一事事关重大,更何况这一路还有埋伏,厉庭山并不想儿子插手这件事。

      “我来做什么?”厉峰气笑了,拉住缰绳,在马上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随即身后那三十多来人马将厉庭山一干人等团团围住。

      厉庭山见到这阵仗,握紧了手里的龙头拐杖,沉了脸厉声呵斥起来:“峰儿,你这是做什么!!真是大逆不道!!”

      厉峰并不焦急,反而拔出手里的剑拿在手上把玩起来,语气里有些吊儿郎当:“父亲,你要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你跟厉沙悄悄来这黑水山脉,却把我扔在寨里..”

      然后抬眼看了厉庭山,阴阳怪气地说道:“儿子我...是辗转难眠,只好来这里替父亲分忧。”

      厉庭山眯了眯眼,有些话不愿意直说,满是沧桑的脸上霸气侧漏:“多管闲事!!”手里的龙头拐杖隔空一挥,强大的气劲如刀锋般袭来,厉峰一横剑未挡住,从马上跌了下来,脸色有些铁青。

      这时候远处有些人马正在靠近,而且是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厉峰听到了这些声音,立马又提起了气势,拿着剑的手有些颤抖,他定了定神对准了厉庭山,故意朗声说道:“父亲,你去做事为何不带我?我难道就不如那个厉沙吗!”

      厉庭山觉得今日自己的儿子反常极了,越来越不耐烦起来:“荒谬!!!老夫要去何地,哪里轮得到你管!!逆子,你要是再挡住我,看今日我不打断你的腿!!”

      “且慢!!厉寨主!!”远处有一队人马奔袭而来,厉庭山定睛一看,竟然是松苍门的风华道人带着一众弟子来了。

      风华道人拱手笑道: “两位有话好好说,父与子何必要搞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呢?”

      厉庭山内心有些焦灼,此番要去前面找辎重,却不想来还来了外人,不得不拱手道:“风兄见笑了,逆子不打不成器,还不知风兄深夜来此,所谓何事?”

      风华道人意味深长地笑道:“厉兄,有好事却不与人分享,是否说不过去呀?”

      厉庭山听闻他这么一说,立刻变了脸色,满头的雾水:“好事?!!何事?”他转眼看向厉峰,一双洞察的眼睛恨不得盯穿了他。

      厉峰有些心虚,解释起来:“儿子担心父亲一人难以接得住这么多药人...所以打算去城里找万三爷..不过万三爷不在...好在...”

      他转念看向风华道人,感激的拱手道:“多谢风前辈及松苍门的各位师兄,此番去寻药人,若有可得,愿与之共享。”

      药人???厉庭山听到这里气得吹胡子瞪眼:“胡说八道,这里哪有什么药人?!!”

      “哈哈哈哈....没有药人,那厉寨主深夜在此,所为何事??”一道沧桑的女声带着回声由远至近,一些摇铃之声也随之响起,一队紫衣人马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厉庭山定睛一看,竟然是飞花教的人马,飞花教的弟子皆是蒙面的女子,各个都是用毒高手,她们一来,苍松门的弟子们不自然地移了步伐,深怕沾染上了毒。

      为首的祁兰姑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厉庭山以及周围风华道人一干人等,抱臂而立讽刺起来:“难不成各位都是来深夜赏花的?”

      “深夜赏花?那陆某及名剑山庄愿做这个护花使者。”一阵剑鸣声响起,一群背着长剑的青衣人马出现在大家面前,为首的陆争风眉眼弯弯地拱手道:“见过风前辈,祁兰姑姑以及厉寨主!此番寻药人,陆某愿助各位一臂之力!”

      厉庭山嘴角有些抽搐,他现在恨不得一掌劈死自己的逆子,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解释起来:“各位,老夫此番是要做一些私事,并非寻什么药人,是我这逆子妄言,害大家白跑一趟了。”

      辎重一事涉及朝堂,不便与江湖各门派明说,若牵扯太大,难保李国公会迁怒于整个十七寨,厉庭山拉住手里的缰绳,将马往外移了移步,打算找个机会开溜,也不想与这些势力做太多周旋了。

      “厉寨主,若是嫌弃他们,不如让我们长平宫来帮忙,如何?”这时又一队人马快速赶到,一群白衣弟子拦住了厉庭山的去路,为首的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狐裘大衣,拿着手炉摩挲了起来,眉眼间带着一些调皮的笑意。

      “南宫少主,白日的事,老夫还没与你算账呢!!”厉庭山一看到南宫羽又想到了乌鸦群的事情,以及妙衣素手的失踪一事,此事疑点重重,与这南宫羽定是脱离不了干系。

      南宫羽听到他这些话,立马收起顽劣之心,一番正色道:“厉寨主,白日的事,太过蹊跷,我若能有这般能耐,还至于与你那义子费劲比武么?”

      厉庭山刚要开口反驳,一声佛号从身后传来,又一批人马从他们身后围了上来。为首的大和尚慈眉善目,一身袈裟即便在黑夜中也十分醒目:“阿弥陀佛,厉寨主别来无恙。”

      “慧圆大师,你来的正好,所谓药人,那都是无中生有的事,都是小儿的妄言,何必兴师动众。若真有药人,老夫我必带诸位一同前去捉拿,又何必横加阻拦。”厉庭山不得不再次跟大师解释起来。

      这时厉峰突然话锋一转,对着众江湖势力的人拱手说道:“诸位,关于药人,确有其事,但具体在哪里,家父身上有地图,只是此事家父并不想为人所知。只因...哎...家丑不可外扬...”

      众人听到这里,皆伸长了脖子,看来此事一定有内因,否则厉庭山为何这般遮遮掩掩,厉庭山怒不可恕地打断他:“逆子,一派胡言!”

      厉峰从衣衫里拿出来一些厉庭山与其他两位寨主来往的信件,并且让手下传给这些江湖势力的首领们看,众人皆知这坞东十七寨的内部权力斗争这般狠,却没有想到这大寨主竟然设计让二寨主和三寨主互相残杀,起因竟然是一批货物。

      各门派皆想到了这次派暗哨出去得到的消息,说是黑水山脉有七八个要被运送的药人,而且是万宝阁暗中从幻沙盟手里抢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排上官号,应该是走私的货,说是十七寨来押送,只是十七寨内部除了点问题,于是运送一事迟迟未动。

      另外万宝阁这两天好像出了什么事,万三爷那边已经连夜回了天玺城,结合以上消息来说,厉庭山很有可能私下把这批药人私吞掉,没有排上官号的药人,若是各方势力能够分一杯羹,万宝阁即便知道了,也不便多说。

      风华道人、祁兰姑姑与慧圆大师互相看了几眼,几个老狐狸心里有了底,皆是想要趁机拉住厉庭山本人,陆争风与南宫羽两个小辈也不说话,暗自挪了几步,将厉庭山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阿弥陀佛,老衲对厉寨主寨内之事也不便有太多置喙,只是...事关药人,我佛慈悲,老衲只想为观仁寺多救一些人。厉寨主不妨带路吧。”

      风华道人跟着说道:“风某此番也不是为了自己,我们苍松门也有很多染毒之人,还望厉兄能行个方便!”

      “厉寨主,我们教主叮嘱我此番来山城必须寻得药人,我祁兰也不好空手而回。”祁兰姑姑也上前补充道。

      众势力将厉庭山这四五人都围了个团团转,明显就是不想让厉庭山脱身了。他思来想去,可谓是有苦难言,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厉峰做的,气得满脸通红,大喝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逆子,老夫我今日就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就拿着龙头拐杖就朝厉峰冲了过去,厉峰见形式不妙,连忙后退,让所有手下都扑了上去,一时间父子两方人马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打出手。

      厉庭山虽然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以前,但武功高强,底子还在那里,几番较量下来,厉峰三十几号人马损失了近一半儿。各方势力仿佛看热闹一般,远远围观,并不上前,大家心似明镜,只要这厉庭山跑不了就好,管他父子俩窝里斗。

      “厉庭山!还我丈夫!”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树林里过来一辆马车,众人闻声望去,马车上下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妇道人家,一身靛蓝圆领长裙,长得楚楚可怜,举手投足间十分文雅。

      厉庭山见到来人竟是她,一个八尺大汉愣是僵持在原地,面上显得有些窘迫:“心儿,你为何在此?”

      厉峰见阮月心终于赶到了,这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炽热的目光看向阮月心,摸了摸刚被厉庭山揍过的嘴角,眼底闪着狂妄的表情。

      阮月心不去看厉庭山,而是将目光扫向各方势力,行了一礼:“见过诸位英雄!妾身名阮月心,十五年前,妾身曾嫁于十七寨的三寨主张尧海,那时恰逢天刀门与光明剑派在山城主持武林大会,妾身也有幸在诸位门派的见证下,与海哥成婚。”

      风华道人捋了捋胡须,越看越眼熟:“原来是阮夫人,多年不见,竟如从前一般光彩照人,风光不减。哎...不对,风某记得阮夫人你不是在成婚的第三年就失踪了么?”

      风华道人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祁兰姑姑,祁兰回忆起来,并对着阮月心上下打量起来:“不错,我记得张寨主曾发了疯一样找你,还上我们教里来过,你这些年是去哪里了?”

      慧圆大师点点头:“老衲也还记得,当时张寨主也向我观仁寺求助,我寺也发布了寻人令。阮施主失踪多年,如今又安然现身,真是佛祖开眼了。”

      众人听闻还有这一段故事,好奇地纷纷看向阮月心,厉庭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背脊都开始发汗了,希冀的目光看向她。

      阮月心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突然向众人跪了下来,“妾身今日前来,是希望诸位英雄能替妾身做主,妾身要揭发厉庭山枉顾兄弟情义与人伦道义,软禁霸占弟媳十五栽,又杀害妾身丈夫一事!!”

      众人听到这样的事,皆是一片哗然,她冷冽地目光看向了厉庭山,厉庭山感到这些众人的目光有些刺眼,他何时遭遇过这样的当众指责,脸上一阵惨白,心痛不已:“心儿,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这十五年以来对你还不够好吗?”

      厉峰拿着剑指向厉庭山,脸上一片愤然之色:“我说为何父亲你这些年从来都不让任何人靠近你住的小院呢,甚至还有一些金屋藏娇的传闻,原来你早就对我三婶有了不轨之心!!可怜我三叔那些年因为三婶失踪一事郁郁寡寡,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罪孽!!”

      厉峰这几句话一下就刺痛了厉庭山的内心,当着这么多江湖势力的面,简直是让厉庭山身败名裂了,他怒不可恕地拿着拐杖冲了过去,强大的气劲将厉峰掀翻在地,这一次他没有手下留情,一下就将自己的儿子打成了重伤。

      阮月心见状,上前一步挡在厉峰的面前:“厉庭山,你简直丧心病狂!!杀害自己二十年交情的义弟,又圈禁妾身十几栽,如今又要对自己的亲儿子下狠手,你还是人吗!!”

      阮月心的话震耳发聩,众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将阮月心和倒在地上的厉峰护在身后,厉峰口吐鲜血,陆争风上前一步帮他点穴止血。

      厉峰捂住胸口,艰难的站了起来,向陆争风道谢后对着众人拱手说道:“诸位前辈,十七寨在江湖上经营多年,奈何我父亲弑弟占嫂,丧尽天良,如今又不顾父子之情,想要置我于死地,还望诸位能出手,替天行道,小侄愿奉上这次黑水山脉里所有的物资答谢诸位!”

      慧圆大师与风华道人、祁兰姑姑互看一眼,代表众人发了话:“阿弥陀佛,贤侄说哪里的话,厉寨主既然逆行倒施,为祸江湖,我等愿为民除害!”

      厉庭山面对眼前的形势瞪直了眼,再看阮月心和厉峰那种不经意的对视,他终于想过来了,亲儿子和心爱的女人竟然会设局害他,大吼一声:“岂有此理!!”朝着厉峰冲了过来。

      风华道人的浮尘一挥就上了,那步伐轻快而凌厉,破开厉庭山的攻势,祁兰双手间的银手链也响了起来,毒气爬上她的手,穿梭在风华道人和厉庭山之间,慧圆大师的禅杖一跺,袈裟跟着飞了过去。

      四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厉庭山纵使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硬生生撑了十几个回合后,被三人打成了重伤,瘫倒在地上。

      厉峰拿着剑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对着自己的父亲直接挑断了手筋脚筋,甚至割掉了舌头,厉庭山此时已是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败落的狮子。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自己儿子按在地上,搜出了寨印攥在了手里。

      其他十七寨的手下见老寨主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高呼一声恭喜少寨主继任寨主之位,众门派的首领们也点头拱手道贺,这一切被阮月心看在眼底,她望着向她走来的有些得意忘形的厉峰,突然变了脸色。

      “多谢诸位替妾身做主,至于你厉峰,你与你父亲如出一辙!!为了夺取你父亲的寨主之位,竟编造如此弥天大谎,何来的药人,不过是你父亲替天玺城一些商贾押运的一些物资!!”

      阮月心指了指不能言语的厉庭山:“他身上没有任何地图,妾身可证明,诸位大可去搜,厉庭山要运送的也不是万宝阁的物资,那地方妾身知道,就在前面一里地的第三个山峰处,厉峰不过是想利用诸位拿下寨主之位!”

      众人有些傻了眼,没有药人??那刚刚难道是被这小子利用了??难道暗哨的信息是假的?风华道人和祁兰、慧圆大师等人皆脸色微沉,他们好歹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给诓骗了??

      “三婶,你何出此言!!!”厉峰气得拿着剑指了指阮月心,完全不敢相信她竟然敢背叛他。

      “诸位如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附近一搜,妾身若有半点虚言,死无葬生之地!”阮月心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义正言辞地说道。

      在风华道人与祁兰姑姑、慧圆大师几人眼神示意之下,十几匹人马即刻去了前面一里地找寻物质,陆争风和南宫羽则让人搜了厉庭山的身,果然没有任何地图。

      不出一会儿,他们拉着十来箱物资出现在大家面前,众人掀开一看,全是一些布料,桌椅,花瓶及酒器、人参。至于所谓的药人,这里面确实有几个人形的大人参,外面的盒子上写着药人。

      众门派的首领皆是愠怒不已,他们指责地目光看向厉峰,阮月心趁势而上,再次向众门派行了一个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厉峰虽然为厉庭山之子,但他德不配位,除了设计此局妄图篡夺寨主之位之外,私下里与他父亲一样,同样染指妾身,妾身对不起海哥...”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痛哭起来,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地面露难色,没有想到这厉庭山之子是这样的一个货色。

      “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风前辈,慧圆大师,祁兰前辈,你们要相信我,这...都是她一派胡言,是她这个贱人要害我!!!”厉峰彻底慌了神,一边摆手,一边跪下来求这些首领们。

      阮月心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接着呵斥起来:“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十七寨的寨主,诸位,妾身有个不情之请,剔除他的寨主之位,十七寨的寨主之位应该由寨内帮众之中重新选择,妾身这些年以来在厉庭山身边耳濡目染,内务之事,略有所长,在此之前,妾身愿代管十七寨,待选到寨主之后,妾身愿归还寨印。”

      见这些人有些犹豫,阮月心接着说道:“在代管十七寨的期间,妾身愿拿出所有产业的一半儿经营权答谢诸位门派英雄。”

      慧圆大师沉吟了一下,“阿弥陀佛,阮夫人言之有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十七寨不可群龙无首,日照山城亦不可乱,阮夫人在寨中忍辱负重,如此以德报怨,实乃大善也。”

      几个门派首领听到产业经营权,也不由心动了。今夜这番行动差点就竹篮打水一场空,药人没有捞到,但能捞到十七寨的产业经营权,这油水没人能拒绝。

      还没有等风华道人几位行动,陆争风率先出了手,拿下刚要逃跑的厉峰,顺势也挑断脚筋和手筋,将寨印拿了回来,交给了阮月心,她拿着寨印按下内心的喜悦,一一向这些门派首领们致谢。

      “阮月心,你可真是算无遗漏,先是设计厉峰拿下厉庭山,又设计拿下厉峰,如此利用各门各派,顺利拿下十七寨,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只是你唯一算漏的一点,就是海爷没有死!!”

      众人闻声望去,树林里走出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这一身穿着明显就是十七寨的小喽啰,只是他目光沉稳,举手投足间有些优雅,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诸位英雄,小人是十七寨三寨主张尧海的手下,因海爷正在主寨内整顿内务,稍后便到,这寨主之位,即便不是大寨主和少寨主的,也轮不到你阮月心,更何况除了海爷之外,还有大寨主的义子厉沙。这是我海爷的手谕,还望诸位与大寨主和少寨主一辩真假。”

      莫轻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谕,递给了风华道人和慧圆大师等人。虽然和司翎分开行动时还在置气,但好在走出两步后又想到了一些办法,返回去逼着她写了一份手谕,盖了张尧海的私人印章。

      众人传看后,又将它拿到了厉庭山和厉峰的面前,两人的反应可谓是不可不大,厉庭山支支吾吾地红了眼眶,一副悔恨和痛心的表情。此外就是厉峰趴在地上长大了嘴,毕竟是他亲手杀死的张尧海,却没有想到他竟没有死。

      “这..这不可能,三叔怎么会没有死!!”厉峰拿着手谕的手抖动地厉害,手谕上写着他事先吃过假死的药,然后在主寨听到了阮月心和他人商议要拿下十七寨的计划。厉峰越看越心惊,越发觉得阮月心真是蛇蝎心肠。

      随即他看向阮月心,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确实是三叔的笔迹。没有想到...哈哈哈...你阮月心竟为了报复我父子二人,竟会联合外人夺取我十七寨,还好三叔没有死..我对不住三叔...”

      众人见厉峰捶地哭泣起来,皆吃惊不已,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该如何收场,厉庭山和厉峰带来的那些手下们,看向莫轻烟的目光里带着希望,而众门派的首领们都杀心已起,阮月心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把大家耍得团团转,这说出去,岂不是丢人现眼?!

      阮月心脸色慌乱,后退了几步,对着四周大喊了一声:“尊使救命!!!”一些人刚打算冲上来,结果突然胸口一闷,提不上半点内力,瞬间摊到在地。

      “有人放毒!!!”不知人群里谁大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捂住口鼻,慧圆大师和风华道人他们抢先给自己封了穴道,可也为时已晚,在场的所有门派人士都摊到在地上,不少门派弟子们也开始口吐白沫。

      一时之间,除了阮月心这个毫无内力的妇道人家之外,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大家纷纷打坐调息,莫轻烟上身的这个小喽啰同样支撑不住,即便是第一时间封了穴脉,可也还是摊到在地。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远处的树林深处传来: “无色无味,入心入骨,全身酸软,内力全无,诸位,苁蓉散的滋味可好?”

      只见一阵风沙突然刮过,众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个人穿着黑斗篷,看不清长相,说起话来毫无情绪波动。

      阮月心见到来人,吓得跪倒在地,全身颤抖起来,毕恭毕敬地磕起头来:“尊使!!!属下有负重托!求尊使饶命!求尊使饶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尊使突然伸出一只手,对着阮月心的头顶罩了过去,众人发现这是一只碧绿色的骷髅手,皆神色凝重起来,越发用力地打算冲破苁蓉散对丹田的效用。

      “不!!!啊!!!!”阮月心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山凹,只见她的头皮从天灵盖开始脱离,从头颅中钻出数以千计的黑色小虫子,瞬间覆盖住了整个人。她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打滚,从拼命尖叫到声音戛然而止。

      尊使打了一个响指,所有黑色的虫子瞬间如鸟兽散,全部散开在地面钻入土里,留下一具鲜红的白骨,上面还冒着白气。此时天已微亮,这般骇人的景象在晨光中显得越发诡异,众人皆感到胆寒不已。

      “此乃化体蛊,中了此蛊的人,每到月圆之日,必钻心蚀骨,疼痛不已,七七四十九日后,身体里会分裂出上千只化体虫。”

      尊使见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僵硬地如同一个死人一般,接着走向风华道人的身边:“风长老,你一定不想尝尝这化体蛊的滋味,不如告诉在下,你们苍松门里,究竟是谁给你下了命令,让你必须寻找药人。”

      风华道人闻之色变,警惕起来:“风某不知阁下究竟在说什么!!”尊使也懒得多问,一伸手拿住了他其中一个弟子,咔嚓一声将他脖子拧断。这般突如其来的威胁行为让在场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慧圆大师,你们观仁寺中,究竟是谁让你大肆寻找药人?”尊使将手直接放在一个少年小和尚的肩膀上,盯着慧圆大师问道。

      “阿弥陀佛,老衲劝阁下放下屠刀,寻药人不过是替一些染毒之人解毒罢了。”慧圆大师微微阖眼,撵着手里的佛珠开始默默地念经,不屑于被他威胁。

      尊使冷哼一声,咔嚓一下将手上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师傅拧断了脖子,而坐在慧圆大师身后那些师兄弟们都气得红了眼眶。

      “既然两位都不肯说,那祁兰长老,你们飞花教中究竟是谁派你来寻药人的?都说你们飞花教善于使毒,不如试试在下的毒如何?”尊使一边询问,一边将手放到了祁兰身后一个紫纱蒙面的小姑娘头顶。

      祁兰的嘴角抽了抽,她横眉冷对,侧了首不敢看他接下来的行为:“此乃教中机密,束在下无可奉告!”

      一阵绿烟从他手掌中散发出来,只扑向那个小姑娘,接着她整个人口吐黑血,瞳孔呈现白色,整张脸皲裂成一个老妇的模样,倒在地上死掉了,周围的小姑娘们都吓得脸色一阵惨白。

      “既然各位都不愿意说,那在下只好一个个来杀,杀到你们愿意说为止。”尊使轻飘飘一句话让陆争风和南宫羽也愈发愤怒起来,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家的长老,因为下一个要遭殃的就是他们门派。

      “这位尊使,你如此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各门派究竟是谁需要药人,小人是否可以理解为阁下就是沙隐族的人?你是为沙隐族的人来报仇的??”

      莫轻烟一句话,让不少人醍醐灌顶,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尊使的身份,使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尊使转了身,看向莫轻烟,碧绿色的手指上突然爬上来一只黑色大蚂蚁。

      他突然蹲下来靠近莫轻烟,将蚂蚁靠近她的脸颊,轻声说道: “差点忘了你,你刚刚坏了在下的好事,说,你是谁派来的?”

      “看来小人是说中了,你就是沙隐族的人,你们究竟是何势力?为何想要拿下十七寨?不对,若你们想要为那些药人报仇,又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们所有人?你究竟有何目的?”

      莫轻烟无视他的威胁,单刀直入地问了这几个问题,也让一旁的众门派首领们都竖起了耳朵,一个如此平凡不起眼的小喽啰却有如此深的洞察力,让大家不由刮目相看。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的问题太多了!!”尊使的手指轻弹,他指尖的大蚂蚁眼看就要跳上她的脸,一道黑影划过,将蚂蚁啄走了,那扑棱地翅膀将尊使掀翻在地。

      接着一头灰白色的毛绒野兽从树丛中钻了出来,它龇牙咧嘴地朝着尊使扑了过去,众人这才看清楚,来的是一只大乌鸦和一头狼王,两只野兽与尊使缠斗了起来。

      尊使被狼王接连咬掉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就连胸口都被大乌鸦啄出了一个空洞,诡异地是他却丝毫没有流半点血,最后他的黑斗篷都被两只野兽撕碎了,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楚这尊使的样貌。

      竟然是一具风化已久的干尸,那相貌让祁兰、风华道人还有慧圆大师以及一干年长的江湖人士都大吃一惊,因为此人当年太有名了,他手里的那把炽焰刀,堪称江湖神兵。

      祁兰惊呼道:“这...这不是十五年前随着天刀门掌门柏如松一起去烽火塬寻找秘籍的臧天涯臧师兄么?”

      慧圆大师惋惜道:“阿弥陀佛,老衲记得臧天涯当年武功高强,意气风发,可惜失踪在沙漠里,就连那把炽焰刀也失踪了,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以这番形势相见。”

      “哈哈哈哈哈,他这个人早就是死了,做了我十五年的傀儡,怎么,感到吃惊么?”

      一个身材矮小且皮肤惨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祭祀巫族衣袍从树林里走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牵魂禅杖,他的双眼通红,眉心有沙子形成的环形印记,脸上有被诅咒过的乌青疤痕,双脚比常人大两倍以上,莫轻烟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纯正的罪巫一族的后代,比一般的沙隐族要强大的多。

      “在下名唤祝九,乃幻沙盟旗下血影阁的尊使之一,你们中原武林,道貌岸然,贩卖我族人,罪恶滔天,不过,别害怕,在下今日前来不是报仇雪恨的,在下只想得到一个真相,就是你们中原武林的一些辛秘。”

      一听到对方是幻沙盟的人,众人更是忌惮起来,不少弟子打坐打得满头大汗,纷纷想要迅速冲破苁蓉散的桎梏。幻沙盟是烽火塬上唯一个且最大的江湖反派势力,早在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曾派过二十四史刺杀过各门各派的人,这一点所有门派的人都历历在目。

      莫轻烟同样一脸忌惮,但她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看到他手上的牵魂禅杖,莫轻烟在仙元界时对巫族一族再清楚不过了,这牵魂禅杖不仅可以操纵傀儡,而且可以击破魂魄和摄取魂魄。

      祝九仿佛是有不同的感知一般,欣赏过众人害怕的表情后,他径直看向莫轻烟,直勾勾的眼神仿佛可以直达灵魂深处,莫轻烟碾了碾指尖的御兽符咒,蚩渊和乌鸦王向着他冲了过去。

      只见他微微一笑,迅速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抹在自己的牵魂禅杖之上,对峙几招后,它们先后都被击中,他嘴角微动,默念着咒语,蚩渊和乌鸦王瞬间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你真不错,一个小喽啰,竟然有两只诡兽,啧啧啧,说吧,这是从哪里来的?你们十七寨中难道还和其他门派一样,藏有诡士吗!!”

      一句话的功夫,已经暴露了祝九的目的,原来他是要查各大门派里暗藏的诡士,一时之间那些门派首领们都变了脸,其他弟子则一片茫然的表情。

      唰地一声,一把胭脂色的长剑从远处而来,直插他手上的那根牵魂禅杖,待众人看清楚之后,不少人惊呼起来:“这是落霞剑!!”

      “是海爷!!!海爷真的没有死!!!” 十七寨的那些手下们激动起来,就连厉庭山和厉峰都激动了起来,他们看向骑着大蛮牛而来的张尧海,眼里都是后怕和悔恨。

      司翎刚刚潜伏在树林里,已经将傀儡和祝九这二人的话听了个明白,再加上祝九手上的牵魂禅杖一出,她感到背脊一阵发凉。这是唯一个可能会威胁到她和莫轻烟魂魄的人。

      祝九看到来人真的是张尧海,也不由愣了神,司翎趁机骑着大蛮牛冲了过来,将剑收回来的同时,那牛角已顶了上去,速度之快让对方反应不及,一下就被顶翻在地。

      司翎并不恋战,而是转身冲到莫轻烟的身边将她一把拉上了牛背,一溜烟地往外跑。众人见到他这般行径,都觉得怪异到说不出话来。堂堂十七寨三寨主竟然怀抱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拔腿就跑了。

      祝九捂了捂被蛮牛撞伤的胸口,起身看到自己的牵魂禅杖竟然亮了,他激动地张了张口,这是他学巫术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于是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抹上自己的双目,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按捺住巫术反噬的痛苦,默念了一段咒语。

      再睁开眼看着正在跑远的两个人,这才发现那是两具已经发黑的尸体,而这尸体里的魂魄却是两个倾国倾城的女子。那两位女子的气质宛如仙女下凡,魂体强横到发出耀眼的白光。

      祝九激动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牵魂禅杖插到土地里,对着上天大喊着咒语,众人看到他如此疯癫的模样,都有些觉得怪异。

      三遍咒语过后,他的七窍流血十分严重,直到他身体发热发烫,嗖地一下,他整个人化成了一滩细沙,贴着地面迅速追了上去。众人看到这里,皆感到毛骨悚然。如此变戏法的功力,即便是见识广多的慧圆大师,也冒了一身冷汗。

      两人丝毫不敢松懈,骑着蛮牛飞奔到凡体所在的那个山洞门口,然而祝九用他的土遁之术也追了上来,他激动地看着她俩的背影,手里的牵魂禅杖一晃动,大吐一口鲜血,上面的七颗噬魂钉朝着她们而去。

      司翎感知到后背有七股特殊的力量正在将自己的魂魄抽离张尧海的身体,并且正在吞噬自己的灵魂,千钧一发之际,她用身体挡住身后恐怖的巫术之力,用力向前推了一把莫轻烟。

      莫轻烟难以置信地回眸,下意识想要抓住她,可眼神中的慌乱出卖了她,仿佛这就是她的本能。她眼神里的痛苦,惋惜,爱恋,悔恨,所有复杂的情绪就像大海一般汹涌而来。

      司翎此时已经脱离了张尧海的身体,她也不理解自己刚刚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替她挡下这一劫,只是看到她那般复杂的眼神,司翎仿佛觉得很值得,就好像也许从前也做过一样。

      然而就在此时,两人凡体所在的山洞发出耀眼的两束光芒,将三人的身躯瞬间掩埋,那一红一蓝的光芒冲破了整个山体直通天际。

      方圆十里内,地动山摇,天空中呈现出了日月同天的奇异景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黑水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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