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道破天机 两人见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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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来栽！何苦来栽！人生苦短，何日是尽头！”
竹林深处那苍老至极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拐杖声上一刻还在远处，下一刻它已经钉在了司翎的脚下，她顺着拐杖的方向一抬头，好几大串灰色的小葫芦挂在上面，来者是一个道家蓝衫的老者，那握着拐杖的手如同骷髅，上面的指甲又细又长，手臂上都是皲裂的皮肤。
看到老者脸的那一刻，司翎忍不住心头一跳，即便是在魔界里对太多魑魅魍魉都很习惯的她，看到这一张脸也难免有一丝震惊，那是一张看不见五官的脸，全是大大小小的肉瘤。这样的脸哪怕是放在仙元界，也会被五族的人唾弃鄙夷。
因为这是...预言反噬的结果。
逆天算卦，道破天机，天理难容，折寿又毁修行道。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不会用这样自毁的方式去谋算那些未知的事情，特别是与天地有关的事。司翎稍微揣测一下便已明了，他一定是未卜先知了一些关于这片藏风大陆未来的事，才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天机子有些疑惑地微微躬身，用那张巨大的肉瘤脸就这样看着她，又伸出那附带日月精华之力的细指甲慢慢靠近她的额头，只是轻点一下，瞬间她的全身如同被雷电袭击了一般，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司翎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棕色眼睛，那双眼睛沧桑而深沉，没有半点情绪，它仿佛在洞察自己的灵魂，通过那双眼睛里浑浊的倒影，司翎看到了她自己原本妖艳又高大的身躯，那战痕累累的铠甲衣袍，深红色的瞳孔，紫色飘逸的长发，和发尾那些张牙舞爪的小蛇们。
“像...太像了...”天机子难掩自己的惊诧语气，满脸的肉瘤子都开始抖动起来，随即又平静下来，他似乎还在仔细辨别自己的灵魂。
“不，你不是她！可...也是魔族之女？难道这是天意？”天机子沉吟了一下，缓缓拿开手指，那些压迫感消失，司翎陡然摊到在地，她注意到对方语气里似乎有些无奈和失落，好像他对自己魔族的身份格外不太满意。还有她嘴里的她是谁？难道自己长得像什么上古天神么？
天机子转过身，没有跨出一步，而是闪现在莫轻烟的身边，用同样的方法探查了她的身份，却有些伤感的说起来：“缘起，缘灭，都是宿命，宿命难违，羽族之女。”
说完就对着被水幕包裹的猴子一挥拐杖，那上面的水幕消失殆尽，换上日月精华之力化形成的红蓝相间的锁链，一点点将那猴子束紧，只到它被缩小到只有三岁孩童的大小。
接着他晃了晃拐杖，上面的几串灰色的小葫芦发亮且抖动起来，猴子身上的灰色物质就这样如一缕细细的烟雾被收进那些小葫芦里，然后那猴子不声不响化成一具石猴后被风吹散了。
收了灰色物质之后，天机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那喘气声显得有些虚弱起来，司翎极为疑惑，因为她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但却有些不知道从何问起。
天机子似乎察觉到了二人欲言又止的氛围，从拐杖上扯下一个灰葫芦，扔到空中，变化成一个巨大的葫芦座驾：“此地不宜久留，随吾来吧！”
说完他抬了抬纤细的指甲，红色的日华之力和幽蓝的月华之力分别幻化成两条细绳牵住两个人扔到葫芦上，站上葫芦一路将二人载到了西边的黑水山脉的小山凹里，好巧不巧的是，司翎在半空之中看到杜虎、楚昭文带着他们的人马正往小山凹的山洞里前进，而他们后面的不远处竟然还悄悄被跟踪了一批黑衣人马。
糟了！！那封信难道是陷阱？司翎忍不住猜测起来，又想起之前莫轻烟故意追问她的话，于是侧过头正想问她点什么，却被月华之力幻化成的鞭子一击打中后背。
“凝神！”天机子站在葫芦尖端没有回头，低沉地提醒起来。司翎这才注意到，日月精华之力幻化成了两个金钟罩分别罩在她俩身上，天机子正给她们俩疗伤呢，莫轻烟在她旁边早一副打坐的姿态入了定。
司翎摸了摸鼻子，乖乖打起坐来，天机子的月华之力澎湃而纯正，十二条经脉被悉数灌入很多，全身开始变得冰凉又舒适起来，这种沉静在微凉月光之下的意境十分奇妙。
葫芦飞到小山凹的山顶之上，天机子剁了一下拐杖，三人瞬间转移到了一个封闭的山洞里，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修炼场地，场地中央有一颗巨大的榕树。
天机子飞身上了大树，整个人慵懒地摊坐在树冠之上，从腰间取下一个棕色的葫芦，自顾自地喝起酒来，那酒香四溢，洒得满树都是。
司翎和莫轻烟毕竟是上界的修行者，稍稍打坐就已恢复了伤势，两人起身看向榕树上的天机子，不约而同向他行了上界的礼。司翎虽然平日在上界也是极为狂妄，但面对一个上古天神般存在的人，也着实不敢放肆。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两人一同致谢，神色不敢不敬。
天机子看到后突然触景生情，猛地灌了一口酒，有些激动又有些悲怆：“十万年了，十万年了，吾在此守护墟庐十万年了，天元老祖可有让你二位带话？”
司翎与莫轻烟面面相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天元老祖这个名字太久没有人提起过，因为早在十万年前的那场关于上古凶兽的鏖战中，他和那些上古天神们早就陨落了，其神魂也早已化成了深渊结界，保护着上界五族生灵。
天机子见二人一时不语，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那笑声里有些沧桑和无奈，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地道：“十万年了，十万年了，吾的罪就这么罪无可赦么？”
两人等他自言自语了一阵，情绪平稳了一些，莫轻烟这才上前询问起来：“敢问天机子前辈在上界的名讳？晚辈羽族子弟莫轻烟。”
“本... 晚辈，魔族子弟司翎。”
天机子缓了缓神，长长叹了一口气，慵懒地靠在树上回忆起来：“吾乃是天元老祖座下原先镇守灵智山的盲牛兽，始祖赐名元守。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始祖怪罪吾包庇了凤栾和司衡的恋情，因此被贬下了墟庐。”
“司...衡？前辈说的可是我们魔族始祖？”司翎听到司衡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想起小时候在鉴阅殿里读到的那本魔族史纪，上面有一副魔族始祖的画像，因为那个画像让她印象极为深刻，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直到她长大之后，有一次翻阅鉴阅殿的灵技秘籍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排书籍，再次捡起了那本史纪，又一次神使鬼差般的翻到那张画像，这才震惊的发现原来是始祖与自己长得太像了。后来她将此事告知了姑姑，姑姑却说她是魔怔了。
因为整个魔界这十万年以来，始祖司衡都不曾留下任何画像，无人知晓她究竟是何模样。姑姑甚至当着她的面拿起那本史纪又翻阅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画像。后来她就将此事遗忘了，想着兴许是常日里那几个梦魇兽在跟她开玩笑呢。
怪不得天机子一见到她的灵魂，就说太像了。原来她长得真的很像魔族始祖，可这件事整个仙元界也无人能证明，也只有见过始祖的天机子才知道。
“你...确实很像她。吾为墟庐算过三卦，一问天地，二问生死，三问解法。”天机子摸了摸脸上那些骇人的肉瘤子，自我安慰般地笑了起来。
莫轻烟清冷地声音在一旁响起：“前辈，晚辈想问，天地如何？生死如何？解法...又何解？”说到解法，司翎和她心照不宣对看一眼，因为她二人不是带罪之身入的墟庐，天机子又将如何解读？
天机子喝了口酒，长吁一口气： “吾算到此番天地将亡，吾将陨落。吾曾为天元老祖镇守灵智山几万年，却不想老祖竟如此不待见吾。万来年都不曾有召唤，竟要吾与这小天地共亡，罢了，罢了，吾不守了。吾要出这天地。”
司翎这下明白了，原来天机子修日月精华之力是要破了这天地不能修行的道，逃出这番天地，可他已修炼至了下界最高的境界空玄境，眼看即将飞升上界，破结界也是眨眼之事，却为何会在此蹉跎如此之久？
她突然想到天机子那本日月暗影心决上的话，他说自己身体已残败，所以修炼未圆满。原来是因为算卦一事，折损了修行道。
正当她有些感慨的同时，天机子将手里的拐杖一抖，那些葫芦里的灰色物质如烟雾般都出来了，在她们面前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上古凶兽的虚影。
“二位可认得此兽？”
莫轻烟回道：“此乃上古三大凶兽之一混沌，传闻它好像十万年多前就被斩杀在了下界。”司翎跟着点点头，小时候姑姑经常拿着小人书给自己讲凶兽横行两界的事，它的形态两界五族之人都再熟悉不过了。
“不错，司衡曾跟它以命相搏，献出了真身将它泯灭在此番小天地里。”天机子一番话让司翎感到讶异，原来魔族始祖司衡在仙元界后来都没有什么消息，竟然是这般原由。
“不过，混沌虽亡，它的意念却未泯，这灰色物质就是它的诡念，吾称呼它为诡气，诡气不能直接伤人，需附着在人畜的身上，修炼诡气的牲畜吾称呼为诡兽，修炼诡气的人吾称呼为诡士。”
司翎听到这里，暗暗有些心惊，原来这灰色物质不仅是牲畜可以用来修行，原来人也可以用来修行。既然是这样，岂不是这片大陆根本就是不传闻说的那样，毫无修行者的放逐之地？而是一片隐藏了很多修行者的大陆？那些她原本根本就瞧不上的江湖势力，岂不是都不简单？
“吾之身躯破败不已，皆为收诡气所伤，修行境界止步不前，寿命也因朴算天机一事折算太多，怕是时日不久，因此这第三卦的解卦，也耗费了吾太多心神。”
天机子一挥衣袖，眨眼就到了她俩的身边，围着她俩转了一圈，颇为疑惑地说道：“此解为天降双姝，轮回往复，向死而生。”
“何为轮回往复？何为向死而生？”天机子沉吟了一下：“吾终日而思，不得其解。两位可知？”
向死而生？难道是指的她和莫轻烟从神陨深渊中的魂穿吗？那轮回往复又是何意？司翎无法猜透其中的玄妙，这一切就像一团迷，笼罩在她身上。
“罢了，天道如此，顺其自然吧。”天机子转身一挥拐杖，山洞的墙壁上出现了这数万年间天机子走过的山川大河，沙漠海洋，还有那些凡人面相的画面。
“诡气横行，肆虐大陆，为了守护这片天地，吾参悟万年，自创日月精华修炼之法，重新入道修行，斩杀诡兽和诡士，可惜此修炼法却不适合传授给这片大陆的人，凡人没有仙元界修行者的那般心境，根本无法抵御诡气。其破境之时，会被诡气乘虚而入，堕入无边噩梦，永不复醒，沦为诡气的傀儡。”
“这片大陆上也因吾一时之错，曾出现过太多沾染上诡气的傀儡人，为了阻止后来的凡人继续修炼日月暗影心决，吾销毁了所有秘籍，将其换成仙元界的符文体，一分为二，静待你二人的到来。”
“前辈为何要将秘籍要一分为二分别修行？日月精华之力不可同时修行么？”司翎问道。
“因为时不待吾，此番天地将亡，你二人唯有分别修行，互助对方破镜，才能缩短修行的时间，否则如吾般修行，恐怕要花上个上千年，才能到空玄境。吾近日以来，常观星象，这天上除却那些诡气之外，似乎有些异象，此乃大凶之兆。”
司翎听到这里，脸色微变，他说的这些异象，就是降临的七窍玲珑魔塔。若天机子知晓自己就是那个丢了法宝，导致他守护的整片天地都灭亡的罪魁祸首，怕是要当场将她挫骨扬灰了。
“你二人接下来，需要的是在这片大陆上历练，逐步破镜修行，吾曾灌顶过无数凡人一些通体境的实力，可惜这些凡人毫无作为，这击杀诡兽和诡士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天机子摇摇头，似乎对过去自己做的一些事都有些失望。
司翎想起罗四罗五来，又想到收服的诡兽蚩渊，接着问起来：“前辈不杀最低阶的诡兽，以御兽符咒控制，只杀高阶的诡兽，又是何意？”
天机子摇晃了一下拐杖，上面那些葫芦叮叮咚咚作响：“混沌虽灭，可这诡气难散，吾这葫芦里，存的皆是高阶诡兽和诡士的诡气，吾的身躯已残败，也难以炼化这些诡气，每收一次诡气，吾的身体都要自损几分。因此后来的这些年里，吾亦不愿随意出面击杀这些诡兽与诡士。”
“不过你二人不必担心，你二人神魂强健，炼化之道想必不用吾多言，送你二人两只葫芦，以后击杀诡兽与诡士之后，皆可用它炼化诡气。”
说完，他从拐杖上摘下两个浅灰色的小葫芦，挥了过去，那小葫芦停在司翎二人的面前，在空中旋转了起来。这是一个不要修行境界的低阶葫芦，而且是可以认主的。看来天机子对她们二人的出现是有所准备的。
两人咬破食指，用日月精华之力在空中划下认主印，食指轻弹，一滴血飞入葫芦身，葫芦全身亮了亮，上面出现了金色的符文。
司翎拿着葫芦缩到酒杯大小挂到了腰间腰带上，莫轻烟的美眸专注地看了看葫芦，将它缩到最小，轻轻别在头上的白玉发簪上做了吊坠。司翎瞧她这副认真的样子，突然又一次想起年少时期，五族天骄一起在上修行课的日子，有些恍然如梦，没有想到五族交恶之后，竟还有一日能与她在一起修行。
“两位，准备好了，吾这就教你们如何破境。”
天机子微微一笑，闪现到了榕树之上，他一挥拐杖，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红蓝相间的圆形结界，境中日月转换的景象非常快。
正当司翎以为要入境之时，天机子挪步转身，陡然翻掌而上，空玄境实力的日月精华之力眨眼幻化成一条呼啸着的巨龙向她们二人迎面扑了过来。
糟了！！这是要杀了她们！！
刹那间，司翎仿佛再次看到自己跌入神陨深渊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道破天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