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雨欲来 想拿住莫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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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轮山城，城南客栈。
“寨主，这封信就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厉庭山接过信函，拆开一看，定了定神，又捋了捋满脸的花白胡子，反复将信函摸了一番后，脸色微变。
廖不凡看了看脖子上架的刀，以及周围着一圈人，沉声道：“厉寨主，廖某此次来山城，是为内人求医看病，从未与任何人有什么信件来往！还望厉寨主明察！”
厉庭山微微一笑，将信件收起来，摩挲着手上的龙头拐杖：“廖镖头，你不用太紧张，若是你还想不起什么，不如老夫这就将你隔壁房的妻女一并接回寨里，等你想清楚了，再与老夫详谈，如何？”
廖不凡深吸一口气，这脖子上的刀刃都快嵌到皮肤里了，他咽下这股紧张的气氛：“多谢厉寨主美意，廖某只是一介粗鄙莽夫，此次来山城，也就去过花海轩这一处地方。而且，这山城里，也并没有廖某相熟之人。”
“那廖镖头对这封信，有何看法？”厉庭山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杀心骤起，话语间却温和至极。这封信事关重大，今早已在全城暗地里展开了调查和搜索，怎么会这么巧掉在一个定州镖头的身上？
廖不凡思索了一番，回忆起早上遇见的各种人士，始终想不起究竟是何人会把这封信放在他的身上，目的又是什么。但厉庭山这般重视，想必一定是事关重大，若回不好话，怕是会引火上身。
廖不凡举了一个发誓的手势，面上极其严肃：“厉寨主，廖某敢以妻女的性命对天发誓，这封信究竟如何而来，确实不知，廖某也不曾看过这封信，想必一定是有心人想要嫁祸于我。”
厉庭山见其并无虚言，于是缓了缓语气：“既然你说你只去过花海轩，那不如就谈一谈你去花海轩遇到的事吧！”
廖不凡将花海轩遇到的事与厉庭山一一赘述，尤其说到其妻子在妙衣素手那里看病一事，让厉庭山越加确信这事想必是有心人为之。
厉庭山想起昨儿子厉峰在东海竹林的遭遇，若不是妙衣素手及时出手相救，恐怕儿子也会与廖不凡的妻子一般昏迷不醒。
可若那封信真与妙衣素手有关，浩然府得到这样的重要消息，还会把信件给一个陌生人么？这般岂不是暴露了自己？但浩然府也不是能得罪的，看来需要试探一二。
刚出了客栈，厉庭山给暗卫留了话，事关重大，等这廖不凡出了城，就抹去他，绝不可让任何人泄露。
来到花海轩的时候，妙衣素手这门口问诊的人终于少了很多，厉庭山也不急，一面让暗卫搜索整个花海轩，一面开始派人打听妙衣素手近期以来接触过的人。
厉庭山暗中控制花海轩的举动，被书童告知跟了正在问诊的莫轻烟，她一边给百姓问诊，一边细细揣摩厉庭山的来意。半刻钟后，终于得了些闲空，转身回了轩内，只见那厉庭山正坐在前厅里盯着下人们打扫卫生。
他见莫轻烟进来，热情地起身喊人看座，又关心起来：“妙衣仙子在这花海轩还住的习惯？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莫轻烟隔着蒙面白纱颔首致谢： “厉寨主客气了，此番来山城，承蒙厉寨主热情款待，不知厉寨主此时前来所谓何事？厉少寨主可否无恙？”
厉庭山给旁边下人递了一个眼神，下人们立刻呈上来一个宝盒，打开介绍起来：“这是鲸怒海底最珍贵的红珊瑚，还望笑纳。昨夜若不是妙衣仙子出手相助，小儿怕是凶多吉少。不过，老夫此番前来，是为了寨里一些事。”
“何事？”
厉庭山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昨夜小儿遇袭，还丢了一些东西...”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悄悄观察起了莫轻烟的神态。
莫轻烟默不作声，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她心思敏捷，瞬间明了昨夜厉峰确实没有从张尧海身上拿到任何东西，那东西十有八九应该在司翎身上。
厉庭山一番话下来，表面上看是让莫轻烟去寨里帮忙拿一拿注意，实际上是起了疑心，想将她暂时扣押在寨里，等待派出去的人探查的结果。
莫轻烟先送了厉庭山出门，说要收拾一下再出发，实际上她上了阁楼就一直在窗边的案几边上静坐。接着那案几底下咯噔一声，她身旁的书童净竹也紧张地上前低头看去。
案几下弹出一个细小的木匣装置，打开一开，上面的纸条写着四个字：“杳无音信！”
“二师姐！清风他们...”净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无法抑制住的红了眼。莫轻烟抬手摸了摸净竹的脑袋，就将纸条扔进一旁的香炉里。
“给之遥传信，是时候让曹司公注意到山城这边的动静了。今夜过后，你们先回天玺城，再待下去，对我们浩然府怕是不利，我们在这里的据点估摸是要暴露了。还有，李国公的那批货，暂时也不用查了。山城这边的形势错综复杂，我若猜得没有错，有人是想借十七寨权力交替一事，一举拿下山城的掌管权。”
莫轻烟脑海里迅速闪过长平宫、飞花教、观仁寺、名剑山庄、万宝阁以及幻海盟等多方势力，究竟是谁在背后下棋？谁在阻挠她追寻灰色物质地下交易市场的真相？这五年来步步为营，可惜每一次离真相越近，就越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净竹满脸愁容地领命，刚一转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担忧地看向她：“二师姐，若今夜在厉庭山那里撤不了，是否让大师兄派人来接应你？”
“不必，我自有法子。”莫轻烟看向窗外，那一树翠柳在和煦的微风中轻轻摇摆着，枝头上栖息着两只小黄鹂，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坞东十七寨，主寨内。
已至傍晚，厉庭山留莫轻烟在主院里用膳，整个寨内并没有因为少寨主与其他两位寨主的权力争夺而乱了分寸，庭院里的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连那些花花草草都已恢复了原貌，似乎昨夜里的打斗是一场浮云一般。
厉庭山微微一笑，满脸温和，像极了一个慈祥的老者，他向莫轻烟敬了一杯酒：“来，妙衣仙子，老夫敬你一杯...”
“厉寨主，听闻你将妙衣姐姐请来寨里做客...”门口有一个少年声打断了他的话，抬眼一看，只见穿着一身白狐裘的翩翩少年正站在大门口，他身后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袍长老，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人。
“我这宫中长老钱婆婆的病还未看完，下午寻不得人，几番打听，才知道厉寨主将妙衣姐姐接回了寨，我也只得上门叨扰了。”
厉庭山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笑非笑，热情地说道：“来者是客，南宫少主既然来了，不如与老夫和妙衣仙子一同用膳吧！” 话虽这样说，但这身子明显没有离开座椅，轻视的态度可想而知。
南宫羽倒也不客气，上来一坐，让身后的长老摆了一壶酒，那酒壶通体雪白，自己倒是喝上了：“厉寨主要不要尝一尝，这是我们长平山雪域用寒冰池的雪莲泡出来的酒，名曰白止酒。”
“哦？” 厉庭山来了兴趣，长平宫地处边寒，但这白止酒名声响亮，名冠天下，平日里怕是只有天玺城的王公贵族才能喝上那么一盅，没有想到这南宫小少爷竟还随身携带着。
南宫羽话语间充满了少年人的调皮，拿着酒壶一副要给不给的样子：“要喝也行，不如厉寨主先答应我，让妙衣姐姐随我去下榻的客栈，替我那可怜的钱婆婆看看病。”
厉庭山收回讨要酒的手，开怀一笑，面上倒也不恼，他捋了捋胡须：“南宫少主真是少年性情，这做客讲的是先来后到，南宫宫主没有跟你讲过江湖规矩吗？”
话语刚落，那威胁的味道让南宫羽身后的长老暗暗握紧了腰侧的剑，厉庭山接着说道：“听闻南宫少主天资聪颖，十五岁就习得了千里飞雪，不如这样吧...”他拍了拍掌，院落外跳进来一个穿着极为朴素的少年。
那少年手持一根青竹棍，手脚上都缠绕着带血迹的绷带，明显就是负伤不久的状态，莫轻烟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轻皱了眉头，默不作声地碾了碾手上残留的一丝花蕊。
“南宫少主，这位是我的义子厉沙。若是他能在南宫少主的剑下，没能扛得住千里飞雪，那妙衣仙子就先随你去客栈看病，你看如何？”
南宫羽背过手，给身后的长老打了暗语，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转念看向厉庭山：“厉寨主的提议不错，可是刀剑无眼，厉寨主不怕我伤了你的义子？”
厉庭山拍了拍案几，爽朗一笑：“我这娃儿从小就在土匪窝里长大，什么打没有挨过？这挨打的本事，也是少有的，南宫少主请吧！”
南宫羽抖掉白狐裘，一身锦衣白袍一跃就到了厉沙的面前。那厉沙极为瘦弱，面容在南宫羽白皙饱满的脸庞下，对比得更显黝黑。但武者对战，可不是看相貌，南宫羽极为重视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方的棍扫就来了。
南宫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异的棍法，几乎是毫无章法可言，这对方的每一棍几乎都是不要命的往前横冲直撞，那招式极为零碎，南宫羽几乎是躲都就来不及，好几次差点伤到他。
“看来南宫少主要稍落下风了。”厉庭山一边喝酒一边评价起了两位少年的比试，实则是想趁机扰乱南宫羽的心神。
那长平宫的长老沉了脸，正想反驳，被莫轻烟眼神安抚，抢了先说道： “厉寨主此言差矣，长平剑法轻盈婉约，极善顺势纠缠。时间越长，您的义子怕是要招架不住。”
南宫羽听到这句话，内心有些傲然，展露了少年人的笑容。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对招里，南宫羽似乎是掌握了厉沙攻击的节奏，每到对方换气的间隙他都抓住空挡顺势反击。
就在南宫羽认为此番步步紧逼，能使得对方认输的同时，厉沙却放弃了守势，舍弃了自己右肩，被一剑刺穿的同时，那棍子向着南宫羽的天灵盖而去。
南宫羽徒手挡过，手臂被震得发麻，厉沙同时对着中膛横踢过去，他完全不顾受伤的肩膀，旋身而动，血涌如潮，那气劲之大，让南宫羽倒飞出去，撞在庭院的大树上，树叶抖落了一地。
南宫羽紧逼双唇，清亮的双目罕见地严肃起来，他大开大合地扎起马步，运起了长平内功，将手里的极细的剑身合在双掌之中，那剑身开始颤动起来，那脚下的落叶开始打起漩涡来。
厉庭山眯了眯眼，明白他要使出当年南宫文雄当年名动江湖的千里飞雪，看来这少年要输了，厉沙最大的本事就是抗揍，他的特殊体质才是最大的杀手锏，想到这里，厉庭山不由地勾起了嘴角。
然而正当厉庭山得意之时，庭院外的天空突然黑压压一片，不知是什么，正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寨主，这..这是....”庭院外的帮众和下人们都疯了一样跑了进来，厉庭山怒目圆睁，正想呵斥众人不知礼数，却也被这漫天的景象惊到起身后退。
南宫羽一抬头，只见天空上黑压压一片全是黑色的乌鸦，它们向着庭院的方向俯冲下来，不少下人和帮众都被啄的正着。好在那南宫家的长老已立身在他面前，手里的剑快速替他抵挡起来。
厉庭山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清，无数的乌鸦向着他而去，那些院落里的帮众，暗处里隐藏的暗卫们也跳了出来，将厉庭山都围了起来，厉沙一边指挥帮众，一边安排自己的义父后撤到房里。
慌乱之中，无人注意到莫轻烟已经飞身而上，拔剑杀出一条路，趁着夜色正浓就这样出了寨。出了寨下了山，就是山城外围的小河附近，却没有想到净竹竟然还在此守候，他的臂膀上站着一直巨大的黑色乌鸦王，那乌鸦王眼里都是灰色物质。
看到莫轻烟一身轻盈地飞了过来，净竹的双眼亮了亮，挥挥手：“二师姐，这乌鸦王还真好使，快，咱们一起回天玺城！”
莫轻烟收起来手上的御兽符咒，那乌鸦王跳上她的肩膀，用尖锐的喙轻点了点她的脸颊，她伸出纤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察觉到旁边期许的目光，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师弟：“净竹，你随几位师弟先回吧，我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
净竹撇了撇嘴角，撒娇般地晃了晃她的衣袖，满脸写着不舍：“那二师姐要答应我们，早点回来！”
莫轻烟点了点头，清冷的美眸中难得有一丝温柔，她摸了摸净竹的头，转身向着东海竹林的方向而去。
东海竹林？净竹摸了摸脑袋，心下有些不解，师姐这么晚去东海竹林做什么？不管了，先回天玺城吧。
那乌鸦王跟着莫轻烟一起飞向东海竹林，它飞得极快极远，不久之后，在它的视野里，倒映出了一个拿着长刀的女人和一只巨型的猴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