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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百妖博物馆(III) 以后别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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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第一天,博物馆的生意意外的好,哪怕艾维尔将博物馆的门票开出了888的高价,依旧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艾维尔早早就放出消息,表示百妖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会进行展出。
闲散的参观者聚拢在一楼大厅,他们总是不约而同地向楼上望去,随后又失落地颔首摇头。
这一切被言泊舟尽收眼底,他从二楼缓缓下至一楼大厅,眼睛在来往的人身上扫个不停。
参观者为的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十二陶俑,而言泊舟为的是在大厅找到白砚之的身影。
按道理来说,白砚之身为博物馆的讲解员应该长时间在大厅进行讲解才对,可言泊舟在大厅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有找到。
他就差把每件文物都翻个底儿朝天,看看玉雕下面有没有,花鸟瓷瓶里面有没有,青铜鼎里面有没有。
眼瞧着人流量越来越大,更多的人挤进了博物馆大厅。每个进入博物馆的都会到大厅中心的空玻璃罩旁瞄一眼,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结果都一样,十二陶俑并没有选择在博物馆开业第一天进行展出。
找了一大圈的言泊舟靠在角落,心里发苦,“人不在大厅,能去哪儿呢?”
被奚柯承拐走了?还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余光里,他看见一位银发微卷眼尾下压的老妇人站在一柄古剑面前,她的手指在玻璃罩上反复摩挲了好几下,似是有什么想问的话说不出口。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内除了言泊舟没有人留意到她,甚至可以说是以她为圆心有意远离。
言泊舟看了看那位老妇人又看了看玻璃罩内展览的古剑,心下顿时一紧。
那柄古剑他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因为这柄古剑,他可是过了好长一段逍遥日子。他站直身子,积极凑上前。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讲解的地方吗?”他表面上恰然询问着老妇人,实则眼睛一直盯着那柄跟他有着几日之缘的古剑。
老妇人青蓝色眼睛循着声音,向言泊舟投过来,瞳孔中闪烁着茫然困惑。
也是这时,言泊舟才发现老妇人是一位外国人,他当即转换了语言,操着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跟老妇人进行交流。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古剑的信息背景,准确到古剑的出土日期,出土地点,未来可能成交的拍卖价格。
几几年几月几,几时几分,一处并未完全挖掘考究的古墓,多少金额。
一说到他的专业知识上,嘴里接二连三蹦出的字就像是炒翻的豆子,噼里啪啦不停。
老妇人听得津津有味,言泊舟也是越讲越起劲儿。
眼瞧着,已经到了他最了解的部分,偌大的博物馆内响起了震耳的系统播报声。
【员工言泊舟违反员工守则第七条,实施禁闭惩罚】
系统播报声响彻整座博物馆,所有员工的眼睛四处乱瞟一阵后,齐刷刷看向言泊舟。
言泊舟也被震地蹙眉,塞住耳朵。适应些后,就听到了自己违反守则的播报,他错愕地梗着脖子:“我干嘛了?这不是一个优秀员工应该做的吗?”
言泊舟:“……”
热心也是错吗?言泊舟愤愤不平地欲言又止。
毕竟是第一位违反员工守则的人,大家都想一睹尊容,于是都朝着言泊舟的方向伸长脖子,探出身子。
不等看清言泊舟的模样,博物馆又是一阵漆黑,沙沙声再次响起。这声音,在座的玩家都再熟悉不过了,都开始缩着身子胡乱抱团,有的甚至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参观人员。
【员工言泊舟违反员工守则第七条,实施禁闭惩罚】
播报声还没有停止。
直到沙沙声渐行渐远,言泊舟的尖叫和抵抗声在耳边消失,播报声才停止。
等到博物馆恢复明亮时,言泊舟已经没了踪迹,那位银发碧眼的老妇人看上去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抬手摸索继续着玻璃罩,眼中依旧流露着对“古剑知识”的渴望。
言泊舟被关了禁闭,文物修复室的电流也停了下来,束缚着众人的机械臂上摇,收回。
燕绥臣被电得屁股发麻,电流突然一停,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他恋恋不舍地揉了揉发麻的屁股,嘴里吐槽了两句,“这电流也没多大啊。”
“呵。”嵇凛一白了他一眼,怼道:“不是你刚开始鬼哭狼嚎的时候了。”
闻言,轲殷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但很快就收到了燕绥臣威胁的眼神,他立马识相地捂住了嘴巴,赤诚地对着燕绥臣点头,表示“我懂得,我闭嘴。”
见他这么有眼力,燕绥臣收敛回“杀气”,开始摆弄起铁箱子里的东西——一只破了洞的纹金花鸟宽口彩瓶、一柄出现裂痕的玉如意、一枚掉了宝石的金簪
看起来年代都非常久远,非常有研究价值。可这么大的博物馆却将它们保存得七零八碎,彩瓶的脑袋甚至已经裂了一大半,但不幸中的万幸,瓶身上的花鸟纹样并没有受到损坏,修复起来也更简单些。
修复文物的流程十分复杂精细,偏差一丁点都会让这件文物失去它原有的价值,偏偏在座的五位没有一个人有这方面的经验。
燕绥臣使用3D扫描仪器,复原了彩瓶原本的图像,艳丽精绝。
想要将瓶口处的裂痕修复得完美如初不是一件容易事。但他哪会顾忌这些,毕竟连博物馆都不在乎,他一个员工再在乎、在有良心也没有。
由于常年和珠宝打交道,燕绥臣的手很稳,对颜色也极其敏感,他比剩余的四人修复得都要快。
“修复文物也不是很难吗?裂痕用金银填补好,不就行了。”燕绥臣一边修补着裂隙一边得意扬扬地说着,完全没有顾及其余四人的感受。
准确来说,是丝毫没有顾及嵇凛一和轲殷的感受。
在工作台上,除了燕绥臣的手稳之外,郁楹的手也格外的稳,不光稳,她的动作要更加轻巧小心。而宫韫瑶由于一直跟陶泥人偶打交道,一般的精细活都难不住她。
本质上讲文物修复跟以上三人所从事的职业完全不沾边,但相较于剩余的嵇凛一、轲殷二人来说要他们更具优势。
身为律师的嵇凛一发愁地拿着破损严重的字画,左看右看,根本没有头绪。
“你找一张纹路类似的纸粘上去,再重新画不就好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燕绥臣离开座位凑到了嵇凛一的身后。
嵇凛一质疑地瞥向他,“你当过家家呢?”
“有什么区别吗?”燕绥臣耸了耸肩,“刚才那匹陶瓷小马把胳膊腿接好我就送出去了,也没见有人来找我啊。”
确实朝天尾的陶瓷小马并没有被送回来返工,就说明只要糊弄一下就能过扫描。
尽管如此,嵇凛一心里仍旧过意不去,再怎么说这都是文物,故意损坏文物可是要判刑的。这些法条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短时间内还不能完全抛掷。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燕绥臣干脆将人挤到一边,从工具箱内翻出一张纹理和颜色与字画大差不差的宣纸从字画背面贴了上去。
“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不想到大厅去看看什么情况吗?”
想,嵇凛一恨不得现在冲去大厅盯着。
燕绥臣手持毛笔将花鸟缺损的部分补全,时间紧迫,顾不得什么细节。
由于嵇凛一也急于去大厅查看情况,只好默许了燕绥臣的行为。
收笔。
“画好了,怎么样?画得还行吧?”燕绥臣将字画往嵇凛一的眼下推了推。
不得不承认,燕绥臣确实是有点底子在的,线条流畅,清晰,花鸟生动。
“不对,还少了点儿什么。”燕绥臣反手又将“修补好的字画”拽了回来,再次落笔。
这次,嵇凛一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这字画上还少些什么,就见燕绥臣在落款破损处,大笔一挥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你说的少东西?”嵇凛一眉尖拧到了一块。
“对啊,这字画怎么能没有落款呢。”燕绥臣随手将毛笔搁下,骄傲地点着自己留下的墨宝,“燕、绥、臣,多好,这下完整了。”
嵇凛一看着他留下的名字,压下笑。
他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眼尖的燕绥臣看到了,于是问:“我的字很丑吗?”
“没有。”嵇凛一摆摆手。
确实,燕绥臣的字并不丑,除了姓以外,其余的两个字都写得很端正。
“你从小就这么写”燕”吗?”嵇凛一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燕绥臣将字画拿起来仔细端详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嵇凛一抿唇笑了下,抬手点了点他写的“燕”字,歪头往他的方向贴了贴,“没有人说你的“燕”字写得像一只小猫吗?”
“小猫?”燕绥臣神情诧异,凑得更近了些,恨不得自己钻进去看,“哪里像小猫了?”
“燕”字像小猫?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燕绥臣也觉得新奇。
“小猫先生,别看了,去帮帮别人,不然我们谁都出不去。”嵇凛一笑着起身拍拍燕绥臣的肩膀,眼神示意他看向愁眉苦脸的轲殷。
在燕绥臣的印象中,嵇凛一几乎不怎么笑,嘴角上扬都是一种奢侈,这说起来还是嵇凛一第一次对他露出这种温和不带嘲讽的笑。
要想在下班之前去大厅打探消息,那就需要相互帮助将手里的任务完成,可燕绥臣随着嵇凛一的目光指引来到轲殷的工作台旁,顿时傻了眼。
全是碎片,三件文物混到一起的那种。
“他们刚才在里面蹦迪把自己蹦碎了?”
轲殷发出灵魂拷问后,木讷地张着嘴巴久久合不起来。
他看向身后站着的四人,脖子扭过去的时候好像在咯吱作响。
“我们现在怎么办?真修吗?”燕绥臣有点打退堂鼓。
毕竟他们又不是出不去,只是早晚问题。
他问着,嵇凛一已经撸起了袖子,着手将铁箱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桌子上,无奈失力道:“今天不修,明天照样要修。”
确实如此,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还不如就让这把刀快点砍下来。
陶瓷碎片、字画碎片和一堆看不出材质的碎片交杂在一起。
四个人都把椅子移了过来,每人分了一小堆,再根据碎片光泽材质分成三小堆。
大块碎片被先行挑拣了出来,再用镊子一点一点分开。
燕绥臣咬着下唇,用镊子将几毫米的小碎片挑拣出来。
没过一会儿,大家眯起的眼睛开始发酸发胀,不得不用手揉搓放松。可同样进行挑拣的工作的嵇凛一,眼睛已经涨红,但他就是没有要摘下眼镜的动作。
“嵇律歇歇吧,眼睛会受不了的。”说着,燕绥臣的手已经碰上了嵇凛一的眼镜框架。
“别碰!”
嵇凛一面对燕绥臣这一举动像是着了魔一样,闪身猛地躲了下,眼底的血丝将他的表情衬托得狰狞可怖。
其余的人被嵇凛一的呵斥声吓得精神了不少,都纷纷向他投去目光。他抱愧地推了下眼镜,鼻梁两侧被压出红痕显现一刻便又被挡住。
“不就是个眼镜吗?嵇律这么宝贝着,碰一下都不行?”燕绥臣舔舔唇,笑了一声,回到位子上继续挑拣。
嵇凛一没有理他,只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以后别随便碰我眼镜。”
“行~”燕绥臣拖着疲惫的长音,“嵇律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我有求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