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贤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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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迁新居，尤其对方贵为亲王，这样的盛事即便是寻常官员拜访，所赠之礼也绝非等闲。
萧沁澜笑而不语，望向回廊外因冬日严寒而微覆薄冰的池水。
润泽自幼衣食无忧，仆从环绕，几乎是一路顺遂地登上了高位，还缺什么呢？
爱吗……
凉亭内外界限分明，蔫润泽回头悄悄观察，见她神色平静，温和中透露出几分淡漠与距离，一时没敢上前。
原本他只打算邀请司空颢一人，可萧抒性格爽朗，得知消息后坚持要来。
臣子与公子哥儿可以不必理会，但既然他二人都决定赴约，那么同于文华殿待过的陆承韫自然不能落下。
萧抒望着满载古董字画的两个大箱子，手指颤抖地指向他，“承韫，你这是要让我们倾家荡产吗？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我可是孤苦无依，府中数百口人全靠微薄的俸禄度日。你这份大礼，尤其是这青花瓷瓶得值多少银子啊？”
“承韫此举，确实令人……想不到。”言罢，司空颢藏起自己那不起眼的小盒。
字画玉瓷，价值难以估量，既可廉价如一文钱，亦可昂贵至万两黄金，且便于携带，故常被下属用作贿赂长官之物。
无论朝局清明与否，“孝敬”之风始终屡禁不止，打击之下仍层出不穷。
明昭王朝此现象目前尚不明显，可他此番竟明目张胆贿赂。
先不论那两箱财物是真是假，蔫润泽面色一沉，“承韫，你我相识多年，共读文华殿亦有一年之谊，你这般肆无忌惮而来，莫非真要逼我破例？”
明昭王朝仅有他一位亲王，身份尊贵且无娘家依仗，朝中不乏认同其血脉之臣。
时至今日，官员们相聚时仍热议让他与贤昭公主联姻，诞下皇子以承大统。
陆承韫这时候携两箱沉甸甸的银钱而来，必是定国公特意有所安排，意在朝中制造误会，使臣子们误解自己的选择。
陆承韫目光转向凉亭中正兴味盎然观戏的萧沁澜，点头示意后，视线自然地转向别处，从怀中取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精致小盒。
“亲王府落成已广为人晓，包括家父。得知我将赴宴，他特地在临行前更换了马车，并当众将这几箱置于车内，亲自护送至府邸之外。润泽，你了解定国公府的境况，我拒绝不得。手中这份才是我真心想赠予你的。”
言毕，众人一时无语。
说到底，此间四人除司空颢外，都近乎形单影只，谁不是在命运面前无助到无能拒绝。
萧抒甩开纷乱的思绪，猛然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谁还不了解谁呢？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拿了银子咱们就花，关键是要守住心中的底线。你看承韫手臂伸那么长，举了这么久肯定累了，你还不快点帮忙接一下。”
“要不是你拍我，我都接过来打开了。”
蔫润泽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转身给了他一拳后迅速接过那个小盒子，抱在怀中上蹿下跳，躲避着萧抒不断袭来的军体拳。
花园内顿时充满了“嗷呜嗷呜”的嬉闹声，分不清是谁的惨呼。
萧沁澜悠闲地品茶观赏。
客气片刻，二人忽地认真过招，紧接着又耍起滑稽的猴拳，还捶胸顿足地怒吼。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这才罢休。
萧抒满不在乎地斜倚在凉亭柱旁，喘着气道：“这亲王府地界有限，转眼便能逛遍。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难道就在此虚度光阴吗？实在可惜！”
深知沁澜有洁癖，蔫润泽无意靠近，他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细细拭去额间汗珠，“这院子我未做大改动，既然难得相聚，何不于此小憩，品尝些点心？”
“宫中的点心我早已食之无味。忠勤伯府的手艺亦不及宫中。依我看，与其反复品尝这些老味道，观赏那些毫无新意的景致，不如现在即刻外出，游赏街市。”
萧抒扬了扬衣袖，又指向衣上精致花纹，“我为了与你们在京城畅游，今日特地穿得低调。贤昭啊，你难得出宫，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自得知沁澜出宫的日期，蔫润泽便夜不能寐，不断思忖着怎样安排既热闹又合她心意。却又忧虑太后规矩森严，恐她因此受罚。
最终，仍决定采取最为稳妥的方式，品茶、用膳，与好友闲话家常。
不过这样的安排听起来便觉乏味。
正当他欲开口之际，陆承韫突然插话，“京师的烟火气十足，与皇宫的清冷截然不同。尤以名声远扬的初语楼最为新奇。沁澜似乎还未曾踏足过。”
“初语楼？”司空颢一心扑在医术与制药上，除了被迫在文华殿学习的一年，对外界鲜有关注。
“这初语楼啊，说起来可真是个宝藏地，”萧抒拍了拍他的肩，“光是那楼里流传的故事就足够引人入胜，更遑论里面珍藏的惊世之作了。你平日里少有机会外出，自然不清楚这些，我给你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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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你们怕是想不到，清泉词人那本《玉碎绮罗》在楼内随处可见，还有那本《锦绣记》。女儿家心思细腻，抄出来的字迹端丽娟秀，工整又清爽，速度还比旁人快上许多。不过敢在皇城脚下让女子张扬行事，至今却毫发无伤。这初语楼的主人究竟是何方人物呢？实在叫人好奇。”
宽阔的长街上，马车缓缓行进，萧抒抓着司空颢滔滔不绝。
另一边两位则莫名地争锋相对。
蔫润泽道：“北街厨娘的手艺极佳，水引简直美味爽利。先将面团揉搓成筷子粗细，一尺长，然后浸入水中，再搓成韭叶那么薄下锅煮沸。沁澜虽用过，却从未尝到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夏半，我们去北街。”
陆承韫道：“平民小摊价格低廉，环境总显得不那么整洁。望清楼则不同，那里的酒水堪称一绝，菜肴种类繁多，甚至引入了不少番邦特色，值得一试。元栖，去望清楼。”
“外族在边关犯下累累血债。他们的东西，谁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那些残忍血腥的壮汉，带来的东西无非是些牛马羊肉，又有何稀罕！夏半，去北街！”
“闭门造车，绝非长久之计，迟早会引来祸端。润泽身为亲王，太后虽特许你不上朝，但府邸既已建成，你需独立担当。眼光若短浅，何以决断大事？何以保护家族？元栖，行程无需更改。”
质疑自己对政事的无知尚可理解，但直言自己无力保护家人，这不正是间接贬低自己为无能之辈吗？
蔫润泽闻言怒火中烧，瞥见天色尚早不急于一时，他霍然狠拍扶手，高声命令道：“夏半，即刻返回亲王府，将那两箱银子装车给定国公送回去！敢轻视本王，本王定要让他瞧瞧本王之位是不是摆设！”
这话初听愤慨，细品之下，实则是为陆承韫考虑，暗示双方退让。
陆承韫平静的眼眸深深望着他。
心胸宽广，润泽……很好啊……
马车颠来颠去，打断了萧抒兴致勃勃的解说。
他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后，见两人仍波澜不惊，彼此扭过头去不愿对视，萧抒不禁长叹一声，“贤昭啊，你倒是说句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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