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禁鸟》薛苻

3、第 3 章

　　乌黑的天，倾盆大雨，雨水碰撞地面，溅起一朵水花。
　　萧沥静静站在学院门口下躲雨，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停的雨，叹了一口气。徐子凡不知道在干什么，给他发信息都没回他。
　　其他室友不熟悉，夏新羽更是能别招惹就别招惹，萧沥秉持谢敬不敏的态度。
　　雨一直没有停的趋势，甚至起了一丝丝迷雾。迷雾中走出来一个人，黑风衣披身，撑着一把黑伞出现。
　　人来到萧沥面前，伞微微抬高。
　　萧沥看到一怔，来的人意想不到。
　　是夏新羽。
　　夏新羽见他惊讶神色，惯有的笑容扬起，声音在暴雨中隔绝开，“阿沥，我来接你了。”
　　说完，他还向萧沥伸出手来。
　　萧沥不知怎么的，一种叫尴尬情绪从他身上冒出来，这个手接过去不是，不接也不是。他的迟疑让夏新羽感到丝丝疑惑，问道：“阿沥，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当然有问题啊！你接我就有问题啊！
　　拒绝夏新羽的邀请，剧情又不知从哪个节点圆回来。萧沥一想到这里感到头痛，紧握裤袋里的风油精。
　　一脸生无可恋躲进夏新羽的伞，头脑晃了一下，眼里清醒开始迷失。
　　裤袋里的手慢慢拧开风油精瓶盖，指尖沾染风油精味道，假装自然伸出手放到鼻子里嗅闻。
　　别怪他，这是他目前能想到保持清醒的方法，也是一个测试是否有效。
　　刺鼻的风油精味冲进萧沥的大脑，神志一瞬间变得清楚。
　　草！还是有点用的。
　　夏新羽对他的行为不解，甚至在潮湿空气中闻到了风油精味，皱皱鼻子，“阿沥你在干什么？”
　　萧沥肩膀抖一下，似乎忘记万人迷主角受正在诡异看着他的行为。
　　他哈哈打趣道：“我有点困，闻点风油精提神。”
　　夏新羽听到这个答案心有不满，娇嗔道：“跟我一起你还困。”
　　就是跟你在一起，我脑子才不清醒啊！
　　萧沥有苦说不出，脸偏向一边看雨。
　　物理方法可以少受万人迷光环影响。
　　“阿沥，专业作业有个地方我不太懂，明天你有时间可以帮我解答吗。”夏新羽见他不看自己，眼眸充满阴沉情绪，语气温温和和。在这场夏雨中，他好似夏日唯一清爽的少年。
　　这要是原著中的萧沥早就沦陷不已，穿书过来的萧沥自然是想尽办法躲过。虽然剧情发展节点不会改变，但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就拖延一段时间。
　　鼻间的风油精味逐渐随风消散，萧沥看望夏新羽那一刻，视线多出两个一模一样人影，甚至有重叠的迹象，甩一甩沉甸甸的脑袋。后知后觉，离万人迷主角越近，他的状态更加明显。
　　萧沥开了一个口：“我……”
　　夏新羽嘴角扬起诡谲的笑意，眼眸黑如墨，十分有蛊惑人心的声音传来：“嘘，你想好要说什么。”
　　萧沥脑袋沉重无比，眼中清醒毫无半分。拖着沉甸甸的脑，也使他身体异常沉沉的，手指没有力气去抹风油精来提神。
　　答应他……答应他……
　　“可以，什么时候。”意识不受控制，萧沥眼睁睁看着‘唯有空壳没有灵魂’的自己答出一句话。
　　好窒息。
　　夏新羽很满意他的态度，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明天周六，九点到宁芬咖啡厅。”
　　‘萧沥’眼睛亮了亮，开心回答：“好！”
　　夏新羽捏捏他微红的脸，“到时候一起去吧。”
　　萧沥一直没有放弃挣扎让身体动起来，软塌塌的手坚持放入口袋，去触碰风油精。眼睛四处乱瞟，寻找能脱离现状的地方。
　　还别说，真的给他找到了可以逃脱一起撑伞回宿舍的地点。
　　不远处有个小卖部。
　　风油精味的指尖放在鼻子嗅，神志清醒了不少，歉意地说：“新羽，我要去小卖部买东西，你先回去吧。”
　　说完，不等夏新羽反应，萧沥跑进了雨中。
　　夏新羽冷眼看着萧沥背影逐渐不见，阴沉不明的情绪。
　　萧沥，到底是什么让你渐渐远离我……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
　　“叮当！”
　　收银小妹抬起头来，一位浑身湿透的少年进了店里。
　　“要买点什么吗。”
　　收银小妹露出职业性微笑，少年回头跟她对视。
　　小妹见得他的面容怔了一下，少年长得格外精致，淋雨的缘故，使他的五官更加立体。
　　“你淋湿了，如果不介意，拿这块布擦一擦吧。”小妹不知觉拿出毛巾递给他。
　　萧沥接过手，朝她道谢一笑：“谢谢你，我需要一把雨伞，这里有吗？”
　　“有的，我去给你拿。”小妹从雨伞桶里抽出崭新的蓝伞放到收银台，“你好，35块。”
　　萧沥擦完身上的雨水，“你这有洗手间吗？我把这块毛巾清洗一下还给你吧？”
　　收银小妹有点受惊若宠，连忙接过毛巾，挥挥手道：“不用啦，这块毛巾本来就是给避雨的顾客使用的。”
　　“那谢谢你了。”萧沥付了款，没打算等待外面的雨停，撑伞离开小卖部。
　　在雨中漫步行走。
　　假设一开始夏新羽没来接他，他本来就要回宿舍换身衣服。现在夏新羽极有可能在宿舍，回宿舍也不是很有必要。
　　身上湿答答的衣服紧贴他的肌肤，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萧沥想，宁愿湿衣服穿身上，也不愿意回宿舍面对万人迷主受。
　　雨中行走毫无目的地，萧沥路过了金融系学院。金融系学院建筑存在悠久，学院本身多少有点破旧，连建筑上的字迹都没重新刷漆。
　　萧沥随便扫了一眼金融学院，将要收回目光时。
　　学院隐秘的小巷子处，有三个人影纠缠不清。
　　萧沥眯了眯眼，向小巷子方向走过去。越来越近的同时，伴随巷子里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娘娘腔你怎么那么贱！论文是不是抄袭夏哥的啊你！”
　　“哎呀张杰文，你这不是废话吗。他盛枳秋上次论文课题跟夏哥一模一样，夏哥那么宽容懒得计较。”
　　“盛枳秋你怎么敢的啊！哦对，你肯定敢，没脸没皮的家伙。”
　　责骂没有停止，反而越说越起劲。其中一人气头之上，一脚踹到躺在地面上起不来的男生。
　　“……咳，你们可真有脸为夏新羽撑腰啊，就他论文水平……配我去抄袭？谁知道，他的作业没一次是自己写的！”
　　洁白的脸被鞋摁住蹭上一层泥巴，想要转头看着站在那两个人。
　　这话激起踩脸的人不满，蹲下来用力扇了他一巴掌，抓起盛枳秋的头，后者被迫仰头对视，“你算什么东西，夏哥做什么轮到你说三道四？我看你嫉妒夏哥成绩好，学分高吧。”
　　盛枳秋听这话，忍不住唇角扬起嘲弄的笑意，“一个婊子有什么值得嫉妒的。”
　　“你！”
　　盛枳秋的肚子被人狠狠一脚踹过去，绞痛感让他眉头紧皱。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目光朝向身后的人。
　　撑伞下，银粉发的少年诧异看着他们。
　　只见得银粉发少年恶劣向他们摇晃手机，嘴边一笑：“你们干得好事，全部被我用手机记录下来了哦，辅导员正在来的路上。”
　　那人暴脾气，伸手要上去给萧沥一拳，半空中张杰文拦下，向他抛了一个眼神。
　　那人冷静了下来，临走之前还赐趴在地面上狼狈的盛枳秋，吐一口水：“算你走运贱货。”
　　两人离开后，萧沥走近地上的人。他蹲下身，伞遮挡住雨水，不让趴地上的人继续淋雨。
　　萧沥伸出手，“喂，你还能站起来吗？”
　　“能。”
　　手掌心被另一只滚烫手接住，萧沥用力拉他起来，后者承受力道站起来。
　　萧沥才看清他的脸。
　　盛枳秋脸上全部是鞋踩过留下来的泥巴痕迹，他还伸出手背擦掉泥巴印，擦拭的地方格外肤色白皙。
　　他身材偏清瘦，个子一米八六，浅金色头发留到了肩膀处，更加衬托他的肌肤白皙，脸更加阴柔。
　　盛枳秋露出笑容来，“谢谢你救了我，我叫盛枳秋。”
　　盛枳秋？
　　那不是万人迷主受的死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萧沥想到这，眼光闪了闪，笑道：“我是萧沥，我送你回宿舍吧。”
　　盛枳秋没有异议，躲进他的伞。
　　雨蒙蒙的天，湿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他们走的速度也加快。
　　宿舍楼也就几百米，他们很快到达。
　　萧沥收了伞，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看望盛枳秋眼神带上莫名的兴奋，语气自然有点恳求意味：“你明天有时间吗。”
　　盛枳秋被他冷不丁询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有的，怎么。”
　　萧沥：“明天下午，我想有点事情找你，在瑞非咖啡厅可以吗。”
　　盛枳秋应了一声，垂下眼。他清楚是什么事，无疑就是今天被霸凌，或者……另外一个人，夏新羽。
　　两个学院隔着远，但夏新羽绝对是学校比较出名一个人物。他跟什么人见面，什么人一起吃饭，校园墙一堆人告知。
　　萧沥这个名字，最近跟夏新羽走得近的室友。
　　萧沥眼里笑意浮起，他能不开心吗。对抗该死的万人迷主角受的队伍里，多了一个盟友。
　　殊不知，两人的互动被楼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夏新羽冷着俯瞰楼下的一切，眼中的清瘦狼狈的少年越发不顺眼，戾气不断横生。
　　难怪……萧沥不愿意跟他亲近，是因为盛枳秋这个贱人吗。
　　盛枳秋你不应该碰他的。
　　夏新羽的想法一个比一个阴暗，甚至想好了如何去折腾眼下的人。
　　这个人，从头至今，他的存在都让他碍眼。
　　盛枳秋手忍不住拍拍身上的衣服，湿湿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好受，皱着眉。转身那一刻，一道恶意的窥视从他背后投过来。
　　往那道窥视的地方望去，一个人也无。
　　错觉？
　　盛枳秋眉头皱得更深，不解地要上楼梯。只是没想到，楼梯处多了三个人。三个人衣衫不整，其中一个人吞云吐雾。
　　嘴里叼着烟的男人看向他，邪笑道：“哟，这不是抄袭狗吗？”
　　“腾哥你抬举他了，这种人连狗都不配。”站在“腾哥”旁边的人盯着他的眼神，忍不住嘲笑。
　　盛枳秋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或者说这三个人经常找他的茬，眼神麻木，“你们有什么事。”
　　腾哥被他的反应弄得哈哈大笑，眼神赤裸裸的毒恶笼罩盛枳秋。他走过去，一脚把少年踹倒在地上。
　　盛枳秋肚子的痛感逐渐强烈，头发被人一把抓起，烟臭与男性分泌出来的汗臭味融杂一起钻进他的鼻子，肩膀下意识地抖擞。这种感觉逼得他几乎想要呕吐，可是肚子因为疼痛，加上好久没有进食，恶心吊在喉咙里。
　　身体不断发出作呕的感觉，伴随着恶意满满的嬉笑声。
　　盛枳秋疼得已经无法从地面上站立起来，看望前方的人，目光不加掩饰的怨恨。
　　这些人……什么时候可以死掉。
　　你弱，他们当然死不掉了。
　　自我厌弃的心理加重，盛枳秋整个人气场宛如快要死去的人一般，阴森森却没有一点活力。
　　他趴在地面上不到几分钟，强忍蚂蚁撕咬的痛站了起来，佝偻着背，一步步扶着上了楼梯。
　　看不见的背后，经历过一场洗礼的霞云透出一道七彩的光。